科技盡頭 第29章

作者:一桶布丁

比如家庭住址,聯繫電話之類的,更直白的甚至直接問怎麼才能找到人。

陳永剛並沒有刻意大肆宣傳寧孑已經到了燕北體大的消息,但要安排方方面面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也是不少的。比如寧孑要住單間,就需要後勤部門去協調。

兴苤┏堑母咝W∷迼l件都比較緊張,房間自然是沒有現成的。負責這事的領導就得去查查哪個正佔着茅坑的傢伙比較好欺負,然後再去找人聯繫,發通知……

但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畢竟是得罪人的。用老話說便是打狗也得看主人。雖然說不用跟搬出去的學生說太多,但總得跟人家導師把原因解釋一下。

“哎呀,這是陳校長親自交代下來的事情,我也沒辦法啊。”

“說起來還不是因爲那個一定要來我們體大讀數學系的那個小子……”

“誰說不是呢,真是腦子有坑,但我們做事的沒辦法不是?”

“……不是啊,咋能好欺負呢?這不是那兩個學生的確住得超時了啊,宿舍就他倆住得時間最長……陳校長專門查了的,然後吩咐下來,我也沒辦法啊!”

“能拖幾天我還能不賣您面子嗎?主要是那個寧孑後天就要過來,聽說是陳校長拍着胸脯像燕北那位範院士保證了會安排好住宿……對,人家還是受範院士邀請提前來的。”

爲了能把事情辦妥,還不得罪人,經手的人幾句話就把該泄露的信息都說完了,當然這也跟寧孑提前來體大本就不是什麼祕密有關係,自然也沒誰當回事兒。

但現在陳永剛也明顯感受到了異樣。

因爲今天找他打聽寧孑的電話突然便多了起來。

旁敲側擊的有之,單刀直入的也有,甚至還有人希望他能幫忙引薦。

二十多通都電話,都表達了最好是中午或者晚上就能請寧孑喫頓飯的意思,當然他這個校長能作陪是最好的了。

當然心頭的疑惑很簡單便能解開,畢竟這次是別人有求於他。

於是陳永剛很快便知道了寧孑在某個論壇上上傳了一個算法或者說計算機程序,這玩意兒那些跟互聯網相關的高科技公司覺得特別有用,屬於是極好的東西,所以大家都想跟寧孑面談一下合作事宜。

這事陳永剛是有印象的。

他還清楚的記得昨晚的接風宴上,寧孑聊過他最近在研究算法,範振華還提議用燕北大學的超算做輔助驗證結果被寧孑婉拒了來着。結果今天一幫人就因爲算法的事情想請寧孑喫飯。

這真就是隨便研究一下?

畢竟這次找上門的說客背後代表的那些公司也讓他開了眼了。

微軟、谷歌、有爲、三星、LG、IBM、Novatek、愛立信、阿里、企鵝、百度、360、攜程、字節、凱捷華夏……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世界一流的知名高科技公司。

真的,陳永剛在體大當校長這麼多年,從來就沒有被如此重視過,這勢頭把見多識廣的陳校長都給震撼到了。因爲他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樣的計算機程序能一次性驚動這麼多頂級高科技企業。

再想想寧孑昨天對於算法輕描淡寫的回覆,陳永剛只覺得整個人突然都不好了。

他竟然爲了一點點蠅頭小利,就跟燕北大學合作?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啊!他當時怎麼就不多想想,如果不是其中有利可圖,以那些數學家的精明,範振華怎麼會好心到費盡心機也要撮合燕北大學跟他們體大合作創辦一個數學系?

沒有好處的事情,精通計算的人會去做嗎?

真的,電話好不容易停下來的間隙,陳永剛甚至在心頭升起了找範振華毀約的衝動。顯然寧孑並不需要一個數學系的牌子,他甚至可能壓根不需要燕北大學那些數學教授來上課,體大直接把這學生給供着便好了。

這麼多大公司主動上門來求合作,指縫裏隨便漏點好處,都能讓燕北體大日子比現在好上幾倍。

就在陳永剛這麼想着的時候,電話又響了起來。巧了,這個電話正好就是範院士打來了的。

接聽了電話,陳永剛還在醞釀情緒,聽筒便傳來焦急的聲音:“陳校長,你沒把寧孑的信息透露出去吧?”

聽了這話,本就在懊惱中的陳永剛不樂意的,當即便反問道:“嗯?範院士,你什麼意思?”

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表達太過着急了,對面也放緩了語氣:“是這樣,陳校長,今天應該有很多人找你打聽關於寧孑的一些情況吧。”

“嗯,的確。怎麼也找到你那兒了?”

陳永剛喫味的反問道,想想看吧,本來這些可以壓根不關那個老頭的事。

“這不是重點。我長話短說,我剛剛纔聽完一位計算機院老朋友對寧孑昨天發佈的那個湍流算法比較詳細的介紹,寧孑發佈的這項技術可以說是填補了互聯網安全界的世界空白。可以說是能引發一場關於互聯網安全的革命。最重要的是,技術一旦轉化爲具體產品,甚至能重新定義未來的互聯網安全產品。”

“簡單來說,就是寧孑發佈的算法將會帶來巨量的收益。但問題是,剛剛我拜託同事查詢了專利申請情況,發現寧孑並沒有就他的算法申請專利就直接上傳到網上去了!你現在知道了爲什麼今天很多人找你了吧?寧孑可能自己都還不知道他發表的技術在那些公司眼中也許價值數萬億美元甚至更多。所以這個時候不能讓他們碰面,懂了嗎?”

“啊,嗯,老範啊,你剛纔說那個算法價值多少?”陳永剛再次確定了句。

很快便得到了範振華斬釘截鐵的回答:“數萬億,而且是美元!”

陳永剛半晌沒有回應……

他懂了,也懵了。

……

很多人對於巨大的數字沒有什麼概念。

但這其中肯定不包括陳永剛,很快他便在心裏計算出萬億美元,大概就是六萬多億人民幣。

六萬多億人民幣是個什麼概念呢?

他2013年調到燕北體大當校長,次年學校拿到的財政撥款大概是4.02億。現在4年過去了,2017體大的財政撥款也不過4.89億。

也就是說他在體大呆了五年,這五年下來體大拿到的財政撥款全部加起來,還不夠六萬多億後面零頭的零頭。

當然,如果是燕北、華清這樣的大學就要好多了,按照他們每年消化一、兩百億的撥款的能力,這麼多年加起來,起碼零頭是夠了……

但如果是數萬億美元的話,那兩所頂級高校加起來都不頂事兒。

關鍵是這個小傢伙竟然沒有申請專利就給放出去了?!

這小傢伙,糊塗啊!

但凡你跟大家商量一下也好啊!

莫名的,這一刻陳永剛心臟狠狠的抽了兩下。

這技術如果搭上學校的名份,哪怕學校能從收益中獲取萬分之一,他都能直接讓學校從師資到基礎設施直接上兩個臺階。但現在寧孑竟然免費發佈出去了?

我尼瑪……

真的,這一刻陳永剛都升起了爆粗口的衝動。

他自然也明白了範振華此時的心情有多複雜。

只是那繚繞心頭的操蛋心情,讓他說話時語氣也不那麼客氣了:“範教授啊,那你給我打電話幹嘛?你不知道直接先給寧孑打電話麼?”

然而對面的語氣也透着滿滿的無奈:“打電話也得他接啊!我給他打了三通電話都沒接。現在剛剛推掉了一個會議,正在往體大那邊趕呢。”

顯然這個回答並沒有消除陳永剛的不滿,痛心疾首的說道:“既然這算法這麼重要,昨天我都聽到寧孑跟你說他最近在研究算法了,你怎麼都沒提醒下他還有專利這回事?範院士,你糊塗啊!”

這話說得……

“陳校長,你不會以爲隨便是個計算機算法都能很值錢吧?在經過測試之前,如果我告訴你,你們體大一個學生開發出了一款算法,價值幾萬億美元,你會信嗎?你敢信嗎?這種事情怕是神仙才能想的到吧?”

陳永剛也無語了。

事情的確是這麼個事情,他們認爲已經將寧孑看得足夠高了,但現在看來,之前的想法還是有些自以爲是了。寧孑本身的高度可能已經超越了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解決一個世界級的難題,拿一百萬美元學術獎金,這是一個層面的優秀;開發一款算法,讓一懈呖萍脊緺懼偪瘢瑢I向評測的大家認爲起碼價值數萬億美元,又是另一個層面的優秀。

當兩種優秀合併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上,給人的感覺大概就是這個世界又瘋了。之所以要用又因爲之前就瘋過好些次,當然那時候做出那些讓人瘋狂的成就大都是西邊的大佬。

終於兩個懊惱的人決定放下偏見。

“行吧,我們就不在電話裏浪費時間了,寧孑的宿舍在學校裏唯一那棟博士樓裏,我先過去看他在不在,如果等會你沒接到我電話,你到了體大直接到哪裏找我們就好了。另外知道寧孑已經在體大的人很多,我現在可不敢保證那些神通廣大的人是不是已經找上他了。”

“嗯,我們也只是儘量讓孩子別被那些人開出的條件給欺騙了。這麼短的時間,就算有人找到他了,問題也不大。你趕緊過去吧,我大概四十分鐘後就到了。”

……

掛了電話,陳永剛也顧不上做其他的了,立刻走出了辦公室,本來平日裏如果不出學校,他更喜歡步行,但今天不一樣。剛出門的時候就讓祕書給他安排了車,走出行政樓,他的車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去博士樓。”簡單的跟司機說了目的地後,陳永剛便在靠在後坐上閉上了雙眼。

不是閉目養神,而是在腦海中考慮着見到寧孑後該說點什麼。

說實話,這種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經歷,冷靜下來後,陳永剛纔發現他這個做校長的其實沒什麼立場去勸說寧孑該如何選擇。

如果那些大公司給寧孑開出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他還真能攔着人家去追求更好的前程了?

這時候他大概明白了範振華爲什麼電話裏那麼焦急。其實不止是寧孑寫出的算法值多少錢,更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真的把人留住。

不管是他陳永剛還是範振華,現在面對最尷尬的情況是,不管多想留住寧孑,能開出的好處都是有各種條條框框限制的。

但對於那些體制外的科技公司而言,他們可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限制,一旦確定了寧孑的價值,這幫不講武德的傢伙可是什麼條件都敢開的。

從陳永剛的視角看來,寧孑肯定是還沒有意識到他所開發的算法有着多高的價值,所以才如此隨意。一旦知道之後,他真的甘心在體大浪費四年時間?

做一個二十歲便提前實現財富自由的人對於寧孑這個年紀來說生活能有多舒服是可以想象的。

更別提那些公司能給與寧孑的可不止是錢那麼簡單,各種最優越的待遇,國外頂級高校定向留學的機會,各種高層級學術交流的機會,在各類頂級會議上刷臉的機會,無數人爭先恐後的拍須溜馬,放個屁都都會安排人立刻把紙巾給送過來……

甚至某些公司還會安排些更沒節操的事情,比如各種不同風格的美女,當然,如果寧孑口味比較非大械脑捝踔烈部梢允强∧小�

陳永剛很清楚,資本對於那些有本事幫他們賺錢的人,在投其所好這件事上,只有人們想不到,沒有資本做不到的。名能給,利更敢給!

永遠不要小看糖衣炮彈的威力,這個時代依然覺得所謂糖衣炮彈不過如此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大概率壓根不是人家密集轟炸的目標。天知道多少人炮彈還沒來得及上膛,不過只是被糖衣蹭了一下,便乾脆的跪下開始唱征服了。

所以問題來了……

他作爲一位校長,該站在何種立場上跟寧孑進行這次談話?

真的,一想到即將必須面對的這個問題,陳永剛便覺得頭疼。

這題簡直比他在八十年代末時考過的高考題還難……

人生多艱啊!

……

陳永剛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覺到自家學校的面積還是小了些。

他還沒有任何開創性的想法,小車便已經停到了博士樓前。

下了車,看着眼前的獨棟博士樓,陳永剛果斷的做出了決定,他懶得管這事了。反正算法的事,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其實都跟體大無關,所以跟寧孑畫餅這件事幹脆交給範院士好了。

這次合作明顯是燕北大學那邊佔了便宜,自然就應該操心更多。

他只是體大的校長,能調動的資源跟在學術界的影響力肯定是比不過範振華的。願意親自來一趟幫着穩住寧孑,保證寧孑在範振華趕來之前不跟那些揮舞着鈔票的傢伙們接觸,不做任何關於未來的決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寧孑被挖走了,體大數學系的班子也已經搭起來了。總能忽悠幾個學生過來,把院系給撐起來。所以乾脆讓範振華去頭疼吧。

在心裏做出這個決定,陳永剛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

博士樓,106號房,寧孑的新住所。

寧孑正坐在桌前靜靜的看着面前擺放的一張空白稿紙,手機被他隨意丟在桌邊,他的鄰居卓明謙則捧着一本書,好奇的坐在房間裏唯二的凳子上,看着寧孑發呆。

這傢伙早上八點便帶着兩份油條、豆漿跟雞蛋敲開了寧孑的房門,然後便厚着臉皮賴在寧孑的房間裏不走了。給出的理由是蹭寧孑房間裏的空調,畢竟學校裏買電還是挺貴的。

京城居,大不易。

他的室友一天的都不在,兩個房間都開着空調着實太過浪費了。

爲了表示真眨棵髦t甚至還帶着一本書表示他會安靜的呆在房間裏複習,保證不會干擾到寧孑。

雖然懷疑這傢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寧孑也懶得趕人。

他甚至懶得告訴卓明謙,他的堂姐今天日程安排很緊,早上要去看升旗,還要逛故宮,還有主動請纓的魯老師全程陪同。

只要卓明謙不是廢話那麼多,寧孑也不在意白天裏房間多個人,當然就算話多點也無所謂,他完全可以把那些垃圾話給過濾掉。

比如:“咦,你還養了只貓啊,好可愛。不過宿管大媽咋同意的?哎,說到底還是你厲害,果然牛人都是有特權的,不過我喜歡啊!”

好在除了感慨寢室裏多了只貓外,卓明謙其他時候的確挺安靜的,喫完早餐,還主動把垃圾都收拾整理好,然後丟到外面的垃圾桶後,便真就默默的坐在寧孑的房間裏看起書來。

這畫面,歲月靜好。當然兩個男生,卻的確稍顯違和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整棟樓其他房間本就是兩人間的設定,對於習慣了有個室友的卓明謙來說也的確沒什麼好尷尬的。

無非就是現在的室友年輕了些,帥氣了些,以及太過安靜了些,其他都挺好。

第072章 我只管殺不管埋

卓明謙雖然話多,但該保持安靜的時候,他顯然也不含糊。

想要成爲牛人姐夫,這一點點付出是必須的,只是不說而已,又不是要被嚴刑拷打?

大概早上九點的時候,卓明謙聽到寧孑的電話響過兩次。

每次寧孑都是直接接聽,但不吭聲,聽了兩句後便直接把電話掛斷。

當電話第三次響起時,卓明謙便看到寧孑隨手在手機上操作了兩下,接下來電話就再沒有響過。

他懷疑寧孑是直接把手機調成了勿打擾模式,手機來電便不會再有任何反應。曾經他玩遊戲時嫌女友太煩也是一樣的操作。事後再諔┑牡纻�歉,給的理由往往是他睡着了。

這種態度導致的結果自然是他又恢復了單身狀態。用他自己的的話說,雖然他這個年紀單身多少是苦了些,但也意味着無限可能。比如說不定他就能跟寧孑的堂姐發展出一些屬於年輕男女之間的動人故事。

畢竟卓明謙不但對寧曉很滿意,更對未來的小舅子很滿意。

開什麼玩笑,能讓傳說中的院士大拿投資體大一個數學系的牛人。以後如果真有這樣的小舅子照拂着,說不得他未來也能喫香喝辣。也許還能在體大當上博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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