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這在現代社會幾乎是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卻真實的發生了。
這跟杜邦勒以及諸多大佬的縱容有關係，但也不能否認尼森·蒙巴頓的個人能力。
用某位知名社會活動家的話說便是，尼森·蒙巴頓非常擅長激情演講，他看似慷慨激昂的發言總能有蠱惑人心的力量——就好像傳銷行業的那些擅長坑蒙拐騙的導師們。
顯然這並不算積極的評價，所以那位知名社會活動家直接被德州列爲了不受歡迎的人，考慮到德州民斜牒返拿耧L，這位知名社會活動家大概這輩子都跟德州無緣了。
尼森·蒙巴頓能在德州有這種聲望，當然也不是光靠演講得來的。
事實上起碼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德州居民對尼森·蒙巴頓幫助德州搶來了紐約州跟加州等等這些傳統經濟強州的財富，才讓他們過上了現在的好日子這一點深信不疑。
沒辦法這十年真的是此消彼長。
以硅谷聞名於世的加州跟金融見長的紐約因爲科技跟經濟中心的轉移日漸衰落，倒是德州發展的特色農場異軍突起，起碼在經濟上直接將曾經的經濟強州甩在身後。
值得一提的是在過去的十年，尼森·蒙巴頓利用他的影響力，把以孟山爲代表的諸多科技種子公司排除在外，打造了一套屬於德州自己的農業發展策略，同時也讓德州生產的各類農產品不乏銷路，同時又吸收了從曾經經濟強州遷移來的服務業，讓整個州經濟快速增長。
其實說白了，無非是換了合作對象，但效果的確很好。這大概也說明了，這個時代所有的信仰都跟利益掛鉤的。
總之尼森·蒙巴頓讓德州絕大多數人日子過的更舒服了，他在這裏的支持率自然更高。
至於其他這十年衰落了的地方，那得怪華夏崛起，可不能怪到他頭上。如果一定要怪他，就得像那位知名的社會活動家一樣，這輩子最好都不要踏上德州的地界了。
伴隨着德州經濟蓬勃發展，人口在近五年也呈現出爆炸性增長的趨勢。
除了出生人口增加外，還有許多人從其他州開始遷入德州。首府奧斯丁跟休斯頓，是最熱門的城市，還有諸多對於有人力需求的鄉鎮，也吸引了諸多移民。最近的人口調查顯示，德州常駐居民已經達到4900多萬，接近目前整個美國總人口的六分之一。
人口的迅猛增加往往會帶來諸多的社會問題，但在德州亂象卻似乎沒有出現。在德州人的眼中，這也得歸功於尼森·蒙巴頓。
同樣也是在五年前，在尼森·蒙巴頓的倡議下，德州開始施行人口珍惜政策。
簡單來說就是像無數私企跟部門灌輸太空時代人口移民的重要性原理，並依靠當時相對富裕的州財政，對窮人實施除了直接給錢外的全方位救濟等一系列集體行爲。
行政上，由政府跟私企出資，爲貧困的街區贊助全方位的警務跟消防服務，高薪聘請足夠的警務人員來保證貧窮地區的社會穩定。統計整個州所有的流浪漢，並對他們提供各類再就業幫助，包括且不限於州政府出面跟銀行談判，以最小的代價幫助他們免除一系列債務。
對於有一技之長同時願意接受再就業的流浪漢提供免一到五年租金的長免住房來讓其擁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甚至如果有官司纏身的破產者，州政府還會幫其打官司，如果涉及到外州，甚至官司都免打了。只要在德州，政府保證其安穩生活就業的基本權利。
當然享受這些權利都是有代價的。
所有人受到幫助的人都要簽署一份合作協議，未來太空時代將成爲開拓者的一員。爲此他們每週都要抽一天時間接受訓練，每年進行一次身體檢查，甚至要保證在規定時間內孕育後代，且接受後代在指定的公辦學校學習……
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事，直接會被判驅逐出德州，愛去哪去哪。
跟政府合作的那些私企投入的資金也將根據這些人未來的選擇而獲得相應的收益。簡單來說，依然是畫餅那一套，但對於這個外星探索事業蓬勃發展的時代來說，信這種大餅的企業很多，這就夠了。
畢竟能被納入跟政府合作鼓勵居民發展的企業，往往首先能在股市上賺到一筆。至於未來這套玩法是否會導致崩盤，就要看人類太空計劃的發展進程了。如果遇到重大挫折，的確可能崩盤，因爲那意味着這些人力資源在未來可能並不值現在的付出。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大多數人還是極爲樂觀的。
不管怎麼樣，這套政策施行之後，終究是讓德州的人口數量跟質量保持雙向增長，社會也相對穩定，這就夠了。
相應的，提出並推進這些改革的尼森·蒙巴頓也成了無數在德州生活居民的精神偶像。
十多年前，當尼森·蒙巴頓第一次接受州長的邀請，去市政廳參加晚宴回來後還爲窺視到富裕階層的生活而興奮不已。但今天，已經是每一任州長在上任第一天都要先來主動拜會他，畢竟能當上這個州長需要尼森·蒙巴頓的支持，能當好州長更需要尼森·蒙巴頓的支持。
不然能怎麼辦呢？
州議會的議員們百分之八十唯尼森·蒙巴頓馬首是瞻，剩下百分之二十中起碼還有百分之八十明面上跟尼森·蒙巴頓不對付，暗地裏其實也站在同一戰線上。
各地的警局、行政機構負責人都跟尼森·蒙巴頓有着良好的關係，甚至百分之九十都信仰光明神教。先不提州長有沒有那個魄力把這些負責人都換掉，就算真有這個本事全換了，底下的人絕大部分同樣也只服尼森·蒙巴頓。
更別提尼森·蒙巴頓還控制着全美唯一擁有華夏頒發的特許經營權從而能採購到N系機器人的公司。畢竟這個時代要發展工業，N系機器人幾乎是繞不過去的必須產品……
據說現在全美多個州都很嚮往德州的經營模式，甚至走上街頭邀請尼森·蒙巴頓去帶領他們走德州的路子。
每次出現這種事情，都會第一時間上德州本地的媒體。
各種視頻、推特上的文案，在然後被放進電視，傳播到千家萬戶……
“嘿，看吧，我們熱愛的蒙巴頓先生又被一羣人追求了……”
此時，尼森·蒙巴頓的辦公室裏就在播放這樣一則全息視頻。那是無數紐約州市民走上街頭的畫面，無數人穿着印着他頭像T恤衫，還有人諸多人揮舞着德州的州旗，甚至在州旗那顆星旁邊紅白分明的位置，也印上了尼森·蒙巴頓的頭像。
尼森·蒙巴頓看着全息視頻中的景象，臉上掛着謙虛中帶着一絲羞澀的笑容，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身邊人一句：“哎，你說，我怎麼就能成功到這種地步呢？”
吉田野竹木然的看着身前全息畫面中的一切。
他當然不想看這些無聊的東西，但沒辦法，他被綁着面對着全息畫面，甚至不能閉上眼睛。因爲他身邊那個壯碩的黑人，會在他表現出任何反抗情緒的時候，總有辦法讓他得到足夠的痛感，來喚醒他的注意力。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很想結束掉自己的生命，甚至絕食抗議。
但眼前這兩人就是魔鬼。他們甚至不在乎他喫不喫東西，讓他吞下一種生物芯片之後，每到他覺得虛弱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把他綁住，然後通過輸液的方式來爲他供給所需的營養。據說這還是專門爲他調配的一種最新的營養物質，非常昂貴。
這很殘酷。
飢餓跟乾涸的感覺始終都在，但他卻根本不可能餓死或者渴死。
更可怕的是，每天尼森·蒙巴頓跟他身邊那個黑人都會在他面前進食。
還都是那種帶着濃郁香氣的美食，香煎牛排、奶油蘑菇湯、法式煎鵝肝、海鮮火鍋……
剛剛，他終於屈服了……
他被允許趴在地上啃了一塊掛着一大塊肉的排骨，真的，他感覺那是他這輩子都沒嘗試過的美味，這讓他甚至恨不得把骨頭都全部嚼碎了，然後吞下去……但不行，因爲骨頭太硬了。
但可惜的是，他只喫了那麼一口。
用全息影像對面那個魔鬼的話說，這是爲了他的腸胃着想。已經餓了整整103個小時的腸胃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只喫這麼一塊肉就剛剛好，再多喫的話，怕他的腸胃無法消化……
“蒙巴頓大主教正在問你話，吉田先生，今天的晚餐是德州的特色牛排，如果你還想嘗一口那美味爆汁的牛排，我建議你想清楚後認真回答蒙巴頓大主教的問題。”
“蒙巴頓先生的成功當然是因爲，因爲……”吉田野竹虛弱的開口說着，但將他意志擊穿的飢餓感讓他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此刻他的腦海中還一直縈繞着剛纔那根排骨的美味……
“因爲我選對了主人，吉田，選擇對一個人來說真的很重要。十多年前，我的外號是蟑螂。知道嗎？那個時候，所謂的大人物們根本不會拿正眼看我，甚至給我一個眼神，我都得感恩戴德。但現在，我卻成了他們眼中的大人物。是我夠努力嗎？不不不，是我的主人足夠努力，而我，被允許坐享其成。人生啊……在於選擇。”
尼森·蒙巴頓點起了一個雪茄，毫無形象的將腳翹到了他專門訂製的昂貴辦公桌上，一邊晃動着那雙大腳，一邊慢悠悠的跟吉田野竹解釋着。
“對，對，對，選擇很重要。”吉田野竹虛弱的回應着。
人的精神跟意志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雖然在半個小時之前，吉田野竹依然抱着死的決心，但當他趴下來啃骨頭的那一刻，精神卻突然鬆動了。
但此刻，他突然一點都不想死了……
他還想享受剛纔的美味，甚至希望能一直享受下去。
“所以，你的選擇有誤啊，吉田先生。你本來可以跟我一樣，受人尊敬，享受一切美好，何苦要把自己搞成這樣呢？”
“是的，你說的對，蒙巴頓先生，請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哈哈，好，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錄製一段視頻，把跟這次襲擊有關的人都供述出來就夠了。你知道的，我的主人信奉的準則跟我不太一樣，他們更喜歡堂堂正正的去做一些事情。這是一個華夏成語，讓我想想是什麼來着？對了，叫師出有名……
當然，我可以給你些提示，視頻錄製的時候可以儘可能的擴大化。把你的那些盟友都說出來，所有曾經支持過你們，有過往來的，最好是那些有錢人的……好吧，總之這是你們精心策劃的一次襲擊，對吧？”
聽到足以稱之爲明示的暗示，吉田野竹沉默了片刻後，舔了舔嘴脣問道：“如果我照做的話，就能好好的活下去嗎？”
“不不不，吉田先生，請不要侮辱自己！主人的憤怒需要宣泄，你當然不能活着。但我能保證，讓你能有尊嚴的死去。在死之前不用再遭受任何苦痛，甚至還能享受超規格的美食，又或者滿足你在閉眼前所希望得到的一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活得不如一隻狗……你可以再多考慮一下，仁慈如我的人真不太多了！”
第267章 安靜的浮空船
人怎麼樣纔算真正的活着？
這大概可以歸屬爲哲學層面的問題，哲學方面的問題往往有一個特點，那便是沒有一個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答案。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哲學是個很親民的學科。真正討論起來門檻並不算高，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往往也能在某個場合下給出發人深省的回答。
對於吉田野竹來說，經過一整個下午的心理掙扎後，他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要證明自己還活着，起碼得能正常的喫頓飯。清醒狀態下只靠輸液吊命的生命，絕對不能算活着。
所以最終他決定屈服了。
反正註定是要死的，還有什麼好在乎的呢？死前還能喫頓飽的，能笑着死，足夠了。
至於錄一段視頻……
吉田野竹還沒忘記他是怎麼淪落到現在這種處境的。
如果不是卑鄙的韓島人先出賣了他，現在他說不定正開心的喫着魚生，享受着餘生……
於是他開始錄製視頻。
讓他沒想到的是，在錄製視頻前，尼森·蒙巴頓給了他一份名單跟一份詳盡到極致的認罪書。
真的，在看完那份認罪書後，吉田野竹甚至懷疑是不是這次事件真就是組織策劃的，只是他也被瞞在鼓裏而已。真就是細節方面設計的太可怕了，這其中甚至包含了一份詳細的通信列表，什麼時候誰給誰打了電話，又說了些什麼，更別提各種串聯的郵件了。
呵……
短暫的驚訝之後，吉田野竹爽快的在認罪書上籤了字，然後照着認罪書上的供述細節，開始錄製視頻。
人想通了之後，錄製視頻花費的時間並不多。其實相對於巧合，人們本就更傾向於相信各種陰终摗�
所以不需要太多繁複的語言，只需要恰到好處的環境跟吉田野竹的表現過關就夠了。
尼森·蒙巴頓也很守信。
一頓“豐盛”的菜餚擺在了吉田野竹面前，雖然都是些剩菜重新加熱，顯得潦草了些，但對於已經餓了許久的吉田野竹來說，的確是頓佳餚了。畢竟廚師的功力擺在那裏，甚至還準備了一瓶酒，只是沒人陪他喝了。
……
看完了視頻之後，卓明謙也長出了口氣。
毫無疑問，他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不提三千多艘浮空船每天在地月航道附近晃悠需要消耗多少成本，光是陳曦遲遲不能露面就能是一把雙刃劍。兴苤仍袆訌膩矶加袀�黃金週期的，時間推移的越久，能找到的可能性便越小。爲了保證不泄密，基地所有知道陳曦已經獲救的人都在接受A級保密管制。
更別提女媧號還要去土星系統執行任務，拖的時間也不能更長了。
好在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營救消耗的成本理所當然的會有人補足。
臨湘號已經重新塗裝後悄悄升空，接下來一切都會步上正軌。
……
陳曦所在的逃生艙被找到了，人也成功獲救。除了因爲進入休眠倉造成了短暫的身體不適外，其他一切安好。
當這個消息傳回地球，對於基地的科學家跟陳曦的家人來說這絕對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恰好在這個時候，一則認罪視頻開始在全世界的網絡上瘋傳。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任何語言傳播障礙，智腦會自動根據操作系統的語言，來調整視頻的字幕。如果不嫌棄配音稍顯生硬了些，甚至能讓視頻直接用機器母語傳播。
一切都配合得恰到好處。
陳曦跟杜邦勒被臨湘號送回女媧號上做健康監測跟恢復，接到兩人之後女媧則直接啓程重新回到地球軌道繼續開始物資轉撸�2000餘艘承擔搜救任務的浮空船返回華夏各地基地，剩下的則繼續開始緊急將物資送往女媧號。
在女媧號回到地球同步軌道之後，依然是由臨湘號將兩人送回了地球。
但這次不是靜悄悄的返回，整個返程全程都有記者跟拍，並面向全球直播。
同一時間，在地球上華夏燕北太空探索大學大型科研基地則已經準備好了一場盛大的儀式，慶賀陳曦的迴歸。
已經自詡爲吉祥物的陳永剛主持了這次儀式，在數億人的關注之下，他跟陳曦的父母一起登上了臨湘號降落時的固定塔臺。當臨湘號的艙門打開，無數鏡頭記錄下了陳曦的母親將女兒擁入懷中母女相擁而泣的畫面，陳曦的父親則站在老婆跟女兒的身邊，無聲輕輕拍打兩人的背部。
雖然這位老男人沒有說什麼，但鏡頭卻捕捉到了他眼角的淚光。
溫情的畫面最容易惹起人們的共情，很容易便能讓人聯想到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近一週的時間生死未知，爲人父母的那種心碎跟焦慮。好在結果是好的，人終究是救回來了，而且看起來並無大恙。
至於父母跟女兒之間在這一刻說了些什麼，並沒有記錄。
這些隱私還是留下的。
溫情的畫面持續了三分多鐘後，陳永剛站到了一家三口面前。在鏡頭的特寫中，老校長掛着慈祥的笑容，眼神中卻有着無法抹去的嚴肅。
“陳曦，你是華夏太空探索大學的學生，更是學校寧孑導師的學生。請你們放心，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必然不會這麼簡單的過去，學校會給你們一個說法，這是寧孑導師的要求，更是我的要求！
另外，爲了保證以後類似的事情不再發生，學校已經在跟相關部門溝通。馬上我們會成立一個太空咻敯踩本仍{查委員會，全面負責制定航道以及保證航道周遭設施跟通行安全，跟遇到突發事故後的調查工作。
雖然現在這個部門還沒有正式成立，但我們會授權這個部門立刻開始全面調查這次襲擊事件。你們可以先想想需要什麼補償，先不要拒絕，可以仔細考慮後再做決定。我以華夏太空探索大學校長的身份向你保證，那些人會付出應有的代價！當然，優先會滿足你們提出的所有要求。”
當陳曦一家人終於先行離開之後，終於輪到杜邦勒老先生出場了。
跟一家三口團聚時的溫情脈脈不同，這位來自於美國的友人在鏡頭前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簡短演講，充分表達了他的憤怒。
當然，這也是應有之義。
不管是誰被人襲擊導致命懸一線心情大概都不會太好。
更別提這位之前的老先生已經幾乎確定了還有幾十年的壽命。
於是老先生在鏡頭前用慷慨激昂的語調痛斥了這種襲擊行爲……
塔下的某個角落裏，卓明謙看着臺上發生的一切，臉上再次掛上了陽光的笑容。
……
同一時間，月球第一科研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