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可寧孑直接用這種語氣來溝通,卻絕了他這心思。
真把這通話放出去,知道的,對面只是一位正在冉冉升起的學術界新人,不知道還還以爲這傢伙是雙旦大學書記呢!
毫不誇張的說,許樹青覺得他沒立刻掛斷電話,都是這些年養氣功夫到家了,換了十年前,他得馬上掛電話買票去找寧孑當面理論。
於是再開口時,便也沒了之前的客氣。
“呵呵,寧孑你是不是對校長的工作有什麼誤會?如果不太明白咦髂J降脑挘憧梢匀フ埥桃幌履銈冄啾斌w大的陳校長嘛,學校可不是某個人的一言堂,開除誰,不開除誰,也從來不是某個人能做決定的,自然有學校的規章制度來約束教授們的行爲。如果邢教授真的犯錯了,往小了說有校規校紀做懲罰,往大了說也有國法做約束。但總不能是隨便誰一個電話就決定開除誰。”
“嗯,那麼我想請問一下,許校長,貴校的校規校紀,沒有規定教授不應該在網上傳播沒有經過任何驗證,純粹只是主觀臆斷還會對他人造成極大困擾跟影響的言論嗎?我相信作爲校長,你應該也看到了他在網絡上那些言論。我本人的抗壓能力比較強,可以不當回事,但如果是一個抗壓能力較弱的人呢?或者說我的家人跟朋友看到這些言論,造成了什麼後果,也在貴校校規允許範圍之內對嗎?”
“當然,這種情況肯定是不允許的。但具體有沒有這種情況,自然需要學校對這件事情進行調查。事實上我已經就這件事對邢教授溝通過了,也能很肯定的告訴你,邢教授的言論僅代表他個人立場,跟學校沒有任何關係。至於是否會造成你說的那些後果,學校自然會去調查。”
“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不會有任何懲罰措施,對嗎?”
聽到對面很冷靜的問出這個問題,許樹青猶豫了一番,還是沒把話說死,模棱兩可道:“當然,在具體調查結果出來之前,的確是這樣的,我也沒辦法。”
是的,雖然他的確對寧孑的話很不滿,但對於寧孑的破壞能力更爲忌憚。
“哦,我明白了,那就這樣吧,再見。”
“再……嘟嘟嘟”
對面掛電話的速度很快,快到讓許樹青只覺得措手不及。
他是聽說過寧孑脾氣很怪的,畢竟能在世界數學家大會領獎的時候說自己有輕微社恐的人,肯定是有些怪癖的,但是許樹青還真沒想到寧孑的脾氣會怪到這種程度,一時間甚至拿着電話愣在了那裏。
太沒禮貌了!
……
寧孑是故意的。
因爲在看了三月的後續計劃之後,他覺得不表現得沒禮貌些,以後萬一見到這位校長會更尷尬。
在寧孑看來直接通過第一次通話,把雙方的關係定位到敵對的立場,這樣不管做得多過分,事後再見面起碼還能相逢一笑泯恩仇。但如果在電話裏,說的都是好話,大家關係不清不楚的,然後做出背後插刀子的事來,那就太壞了。屬於小人行爲,不夠坦蕩。
而且,寧孑希望他的不禮貌能讓這位校長意識到接下來發生一切事情的嚴重性。
反正該有的暗示他已經做了,所以……
“好了,三月,你按照接下來的規劃做吧。我要休息了。”
“喵……”
……
明珠,雙旦大學,材料學院試驗大樓的辦公室內,崔耀正研究着剛剛手底下博士生髮來的最新實驗室結果。
一般情況下,作爲長江學者崔耀一般是不會在辦公室裏加班的,畢竟他大多數時候都挺忙的,要參加各種會議,要拉項目,都是麻煩事。
至於學生跟試驗自然有小導師去指導。
不過這段時間情況比較特殊。
因爲現在他手頭上這個跟華夏科學院的項目很重要,對面催得很急,偏偏這邊實驗室進度已經趕不上來。偏偏他還真不能怪學生不努力,畢竟這次試驗本就需要用到很多高端設備,這些設備排期往往都是滿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幫博士生都等着畢業,畢業就要做項目,寫論文,出成果。重要的高端設備大家都需要用,但學校又不可能每個實驗室都配上,只能大家按照規劃做申請,然後排隊。
以前幫他帶學生的小導是他曾經的學生,會來事兒,在實驗大樓裏上上下下都打點的挺好,偶爾插個隊什麼的,那都不叫個事。
但去年他的這位八面玲瓏的學生被外面企業高薪挖走了,他把餅子畫盡了也沒能把人留下來。現在的小導可以算是他的一個合作者,水平是有的,但跟管實驗室的那幫人都不熟悉,實驗室進度自然便也慢了下來。
當然這種事在實驗室裏很常見。
崔耀是長江學者沒錯,但雙旦大學材料學院也是有院士的,而且還不止一位。而且長江、傑青、優青也不止他一個,大家都要帶學生,所以大佬們也得講規矩,不到迫不得已誰也不會主動出面去跟人管理員打招呼。
畢竟萬一被人家有理有據的拒絕了,找不到接口怪別人不說,面子還算是丟盡了,以後都沒法在學校裏混了。
由此可見招一位八面玲瓏的小導師有多重要。
這也是他這些天都守在實驗室裏的原因。
雖然他不方便直接找人通融,但是偶爾去排個隊,做出個姿態來,人家看到他親自排隊,自然也會給點方便。
當然這也就是因爲這個項目的確太急了,是一項極爲重要的國家級項目的子項目,不但得抓進度,還得保質量,畢竟項目能不能成功完成,往大了說關係到近十億的國家投資能不能見到效益,往小了說,也關係到他未來能不能順利的評上院士。
終於看完了剛剛拿到的實驗室結果,站起來想休息下腦子的時候,他的工作郵箱突然提示來了一封新郵件。
崔耀沒急着打開郵件,而是先摘下眼鏡,站起來原地開始做起一些早操的動作,活動了下筋骨,放鬆了下精神之後,這才坐回到工作電腦前打開了郵件。
然後愣住了……
竟然是挖人的……
怎麼說呢,通過工作郵件來挖人,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尊敬的崔教授,您好。非常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打開這封郵件,給您發這封郵件的目的是代表華夏燕北體育大學,寧園科研中心向您發出邀請。我們關注到您在材料學領域做出的傑出貢獻,並對您關於Pt單原子催化中Pt金屬電荷分佈與催化性能關係的研究方向很感興趣,特此發出邀請。
爲了解答您的困惑,讓您對寧園科研中心有個初步的瞭解,現將寧園科研中心的基本情況跟相關待遇向您簡單介紹一、二。寧園科研中心是依託於圖靈獎、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寧孑,圖靈獎獲得者科南·拉馬爾教授,以及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多米尼特·鄧肯三人建設的一座大型科研交流基地。
同時爲了資助華夏科學的進步,寧孑先生決定注資五百億元作爲寧園科研中心第一期的專項項目研究資金。這筆專項資金跟體大提供的專項研究資金並不重合。資助涵蓋的研究方向包括了數學、物理、化學、材料、生物科學、半導體研發、計算機科學等多個領域。
只要您願意來到燕北體大任職,除了會獲得不菲的安家費用,解決您的後顧之憂外。更能獲得最低爲已獲批研究資金十倍的專項資金扶持,這筆錢可用於添加各類型實驗室設備、各類耗材、試劑等。同時如果該項目在科研中心內部獲評中級以上重點項目,我方將爲您提供專屬的配套實驗室,該實驗室包含項目所需所有設備跟儀器,讓您跟您的學生從此告別排隊試驗的困境。
如您對以上福利感興趣,具體的資金資助標準跟寧園科研中心內部項目評定標準可下載附件仔細閱讀。
除了資金支持之外,寧園科研中心會經常組織並舉辦各類世界級的學術跟技術論壇。在您加入到寧園科研中心之後,如果感覺有需要,同樣可以向中心提交這類申請。只要審批通過,寧園科技中心便會在世界範圍內廣發邀請函,幫您邀請同方向的世界頂尖學者,來到寧園進行學術交流跟探討。
寧園科研中心真掌诖募尤耄缒刑垡忸姡忠驙懜鷮W校的合同不能抽身,也可以跟我們的工作人員聯繫,我們還能爲您提供一切儘可能的法律援助。如您屬於寧園科研中心重點人才庫的特聘人員,我方也可爲您支付全額的賠償金。並解決一切可能對您自身利益造成損失的各類事件。
燕北體育大學寧園科研中心主任金正南,代表中心所有人工作人員,真諝g迎您的到來!”
崔耀仔細的將這封郵件來回看了三遍,不得不說,他動心了!
真不能怪他不對雙旦大學不夠忠眨饕菍γ娼o的真的太多了。
尤其是在下載了附件之後,他更是被燕北體大挖人的大手筆嚇住了。
像他這樣的長江學者,去京城安家費直接就是三百萬現金加一套住房的使用權,跟體大正式簽署入職合同後,這筆錢馬上到賬。
院士就更誇張了……
除此之外,主要是帶着項目去的,如果之前項目拿到了十萬資金,那去了之後這個項目就直接給一百萬,這還不算,如果項目本身是國家級項目就可以參加內部的評定,如果內部評定認爲這的確是比較重要的項目,中心專門挑地方建一座完完整整都屬於他的實驗室,內部設備採購只考慮世界第一梯隊的產品……
這意味着在這座實驗室裏,缺什麼設備直接找中心要,不再存在跟人排隊搶位置。更重要的是,帶去的項目出了成果寧園研究中心只需要署名,不要求任何實際利益。只在下個通過中心援建實驗室進行的項目纔對具體利益有需求,到時候會根據情況在簽署合同。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不離職,不退休,這間實驗室將一直是他做主。
這怎麼能不讓人咽口水?
要知道多少科研人員等設備排隊的時候,是多想能擁有一個完全你屬於自己的實驗室。
哪怕最重要的幾個大型設備沒法普及,但用得最多的那些個設備,都能配齊的話,得能省多少時間啊。
更重要的是,他能收到這封郵件,這可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認可啊。
當然,崔耀打死都想不到,就在他收到郵件的同事,雙旦大學總計有869位副教授以上職稱的一線科研教學人員收到了同樣的信件。涉及到了學校幾乎所有的理工科學項目,數學、物理、化學、計算機、生物、材料……無所不包,更氣人的是,收到信件的所有人可以說都是雙旦大學真正還奮戰在科研或者教學一線的中堅力量……
比如雙旦大學含雙聘總計有五十六位科學院跟工程學院院士,其中就有二十七人收到了邀請函,而且這二十七人還都是近些年一直在不停做成果的。
這麼說吧,哪怕這些人走上一半,大概雙旦大學都會直接跌落一個層次。
怎麼說呢,八百六十九封郵件,既展現出了三月大人的求賢若渴,大概也說明了三月對於目前燕北體大理工類研究人才儲備工作有多不滿意……
第148章 刺刀見血
第二天,許樹青一起牀就感覺到了情況似乎不太對。
因爲早上剛打開手機就發現昨天大半夜的,收到了很多微信,而且還都是學校裏許多學術大拿們發來的消息。初看消息,還讓他感覺有些古怪。
不少人都是直接開口找學校要政策,要設備,要儀器,要人要各項科研補助的。
無非就是有些人說話比較客氣,有些人比較直接。
有的人在要錢之前還簡單說了下自家的項目有多重要,算是做了鋪墊;直接的鋪墊都沒有,就直接來一句,這些都必須得給,不然就要考慮離開了……
離開?!去哪?!
好吧,即便拋開要去哪不談,一幫人的時間節點選擇也太集中了吧?
一個一個來,他還好安撫,這一起來就讓他感覺不太對勁兒了。
而且顯然不是他一個人被困擾,還有很多下面的二級院長,學校實驗室的主任們也發來消息,說手底下有教授、研究員、副研究員們理直氣壯的提出了一些明明很不合理的要求……
咋滴?昨晚這是火星撞地球了?
還不給錢趕項目就來不及了?
可以想象,一大早看到這些要求,許樹青是種什麼心情。
顯然這極爲不正常。
這麼多院士不可能同時神經搭錯了邊,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
好在很快許樹青就得到了答案。
因爲微信裏有位當年本科就是在雙旦物理學院就讀的新晉院士直接把體大寧園科研中心的邀請信直接發給了他,然後還附了一段個人感想。
“許校長,你我相交莫逆,既是同事也算朋友,但這封信你也看到了,對方開出的條件着實優越。個人的享受我不太在意,但是一間完整的、無需跟任何人分享的實驗室、國家重點項目配套的十三倍研究資金以及任何時候都可以申請的世界學術交流會議這些條件,還是深深的吸引了我。
你應該知道我所做的高溫超導濾波器技術是需要長期資金投入跟許多設備支持的項目。學校的各項困難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學術不能等人。我今年已經52歲,即便是學習新的文獻,也常常會感覺精力不濟。預估一線的研究生命僅剩寥寥幾年,所以如果學校還不能按照我的要求購入以下設備,也希望你能網開一面,範文哲拜謝。”
許樹青仔細的將寧園的邀請信讀了一遍,然後沒有風都開始凌亂了……
這條件別說雙旦開不出,全世界也沒幾家學校能敢開這種條件啊!
一次性直接拿出五百個億的專項科研資金?
配套資金封頂一個億?
還給建屬於配套的專人負責制實驗室?
別說院士心動了,如果他不是雙旦大學的校長,他都要心動了。
更別提這個寧園來頭就大了,相當於有兩位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加兩位圖靈獎獲得者站臺,這號召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下一刻,許樹青的火就開始蹭蹭往上冒了……
體大正在拼命發展各類自然學科這件事許樹青是知道的,甚至之前就打過雙旦大學的主意,有些年輕講師就被對方優厚的待遇給吸引過去了。
畢竟雙旦大學也在施行非升即走的政策,這種小打小鬧的挖人並沒有惹起他的注意,也可以說是正常且健康的人才流動機制,但體大突然鬧這麼一出就不厚道了。
關鍵是這列出的待遇雙旦大學不說跟上了,就是滿足其十分之一的要求許樹青也做不到啊!
哪所大學實驗大樓重點儀器不是公用的啊?
好幾百萬美元的設備難道每個實驗室都備上一套?
華清燕北也不敢這麼玩啊?!
而且這次對方明顯完全不留情面的廣撒網。
要知道能直接給他發消息的,那都是學校裏各個學院的扛把子啊!
在加上還有一幫年輕學者們提出的那些讓一堆院長、實驗室主任都頭疼不已的各種要求,這算什麼?這特麼是在刨根啊!
不說多的,他微信裏這幫大拿走個一小半,雙旦大學研究實力都要下降一大截。如果在走一批教學崗的精英,那雙旦大學還剩些啥?
所以未來體大轉自然研究,雙旦主打文科院校?
可以想象這一刻許樹青的心情有多複雜,又有多憤怒。很快他便想到了昨晚寧孑給他打的那通電話,一時間突然怒火中燒,立刻退出了微信,調出通話記錄,找到寧孑的號碼,然後撥了過去。
這是真沒法忍了。
然而打過去之後,卻提示正在通話中。
許樹青冷靜了下,放下電話,再次打開微信,默默的繼續看着昨晚收到的那些消息,想着該如何安撫,就這樣大概過了十分鐘,他又撥了過去,然而依然提示在通話中。
他心裏突然有了大膽,卻又不太敢相信的猜想……
畢竟他也曾有被人把電話直接拉入黑名單的經歷,當年他打對方電話似乎就一直在通話中。而且現在才早上七點多鐘,電話咋可能忙到這種程度?
隨後許樹青終於繃不住了。
他大概明白昨天寧孑電話爲什麼掛的那麼幹脆了。
這特麼就是找個理由來雙旦挖人吧?
多少是有些想不通的,兴苤驮谘啾斌w大旁邊就有兩所華夏頂級高校,這兩家學校大佬更多,更厲害,體大想要挖人咋不去那兩家?幹嘛得着雙旦猛薅?
難道就因爲邢建新那傢伙在網上吐槽了幾句?至於?
華清不是跟你也挺不對付嗎?咋不直接去挖華清呢?
欺軟怕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