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好吧……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盧正月也的確沒什麼好說的了。
只是看了寧孑那張年輕的臉,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瞧這事鬧的!
正在心底糾結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拿出來後看了眼,盧正月又笑了起來。
然後拿着電話衝着寧孑擺了擺手,說了句:“得,你覺得沒問題就行,我先走了。”
說着站起身,走出寧孑的辦公室,這才踱着步子,慢條斯理的接了電話:“喂,小范教授啊,有什麼事嗎?”
“老盧,你聽說了嗎?寧孑在華清找了個導師?”
盧正月嘴角噙着笑,說道:“瞧你這話說得,體大跟華清的事情,我還能比你後知道?”
“不是,寧孑這又是幾個意思?我剛剛還專門搜索了那個陳理想的簡歷,好像平平無奇啊?”
盧正月冷哼了一聲道:“呵呵,那是你看來平平無奇吧?你瞭解陳理想嗎?你聽過他的課嗎?你看過他的論文嗎?你請他喫過飯嗎?什麼都沒有你憑啥說人家平平無奇?咋滴?你還想搶寧孑的導師位置?小范啊,咱們得有自知之明,就你那腦子現在的活躍程度,寧孑寫篇論文出來,你看得懂嗎?”
“我……我啥時候說我想要湊這個熱鬧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盧正月不屑的說道:“虛僞,別以爲我不知道想些啥。無非就是咱們這數學系,也還是你們援建的,這種好處應該給你們燕北大學嘛。別想了,寧孑找導師是爲了拿博士學位,然後他打算申請帶博士生。你有空關心這些,不如想想燕北大學有沒有什麼好苗子。”
“寧孑肯帶博士了?老盧,你沒開玩笑?”
盧正月惱火道:“我跟你開什麼玩笑?鬧呢?”
呵斥的聲音都高了幾個八度。
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下句話盧正月的聲音有變得緩和起來:“嗯,還有個事情跟你說說,今年我們數學系夏天準備舉辦第一屆考研夏令營,大概就在八月中旬的樣子。回頭你在燕北數學院大二、大三這幫孩子中間宣傳一下。而且這次我們開班,可是由多米尼特·鄧肯負責的。他現在也能帶學生了,換句話說,跟一位菲爾茲獎獲得者老闆的可能性很大哦。尤其是那些有意向直博的孩子,讓他們都來看看。咱們燕北、體大一家親嘛。”
盧正月這番話大概是讓對面心情很複雜的。
用不到的是就隨口呵斥,用得到了就是兩家學校一家親。這多少是有些不要臉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學生而言,以後如果能跟在寧孑跟多米尼特·鄧肯學習,助益的確極大。不說別的,這兩人的推薦信,可比他的推薦信更有分量。而且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有用。而且學到真本事的幾率也更大。
“得,我知道了,回頭問問,你們這個時間安排得挺好,正好跟我們錯開了。”
“哈哈,沒辦法,畢竟咱們數學系這不是纔剛起步。準備工作做得慢了。等會我把夏令營的招生函發給你一份啊。你記得讓輔導員幫我們宣傳宣傳,多找幾個優秀的孩子過來,別到時候一個都沒錄,平白砸了你們燕北大學數學院的招牌。”
“我……算了,掛了。”
“再見,再見。”
盧正月得意的掛了電話。
夏令營的生源其實他並不算太擔心。
有寧孑、多米尼特·鄧肯、科南·拉馬爾這三尊大神做招牌,不怕真有本事的不來。當然真要說起來,燕北大學數學院的孩子自然是最優秀的,畢竟是提前篩選過的。
現在盧正月的想法可不一樣了。
以前覺得有這些人在,燕北體大數學系能發展到華夏前五。
不過今天從陳永剛嘴裏得知,寧孑馬上要設立一個百億的自然科學研發資金,而且用完了還要追加投資,也讓盧正月考慮的事情不一樣了。
這以後體大數學系不得全國第一,那都對不起人吶。
……
目送着盧正月離去之後,寧孑也差不多敲定了其他兩位導師的人選。抽空在微信上跟已經回到學校的路小雅聊了幾句,差不多到了喫午飯的時候。
正準備在微信上跟路小雅約着一起喫午飯,葛林月打來了電話。
“寧孑,中午一起喫頓飯?”
“有事嗎?”
“的確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關於什麼?”
“嗯……硅谷正在召開一個會議……”
“我知道。”
寧孑打斷了葛林月的話,考慮了片刻,說道:“有爲集團的戈總也來了,我們本來約了下午兩點見,既然你想聊聊這個事情的話,不如中午一起喫飯,他應該能趕來。”
“戈東樹?”
“嗯。”
“不方便吧?”
“沒什麼不方便的,其實他這次過來也是因爲你說的這個事情。我昨天就收到了消息,也大概知道他們成立半導體聯盟的目的。”
“額……那行,我跟他聯繫吧。約好了在發地址給你。”
“就在學校周邊吧,不要太遠了。”
“沒問題。”
……
葛林月選擇用餐的酒店就在體大旁邊,同時也是這次針對湍流算法來的談判團官方安排的酒店。
沒辦法體大這邊適合高檔的酒店並不多。
不過寧園現在主體建築已經封頂,目前正在做內部裝修。
據說正在拼命表現自己的金正南每天都在裏面盯着,想來裝修速度又能快那麼一點。等到下半年基本上寧園就能承擔這種較大規模的接待任務了。
不過談判團成員一般都是去西餐廳用餐,葛林月這次訂的中餐廳包廂,寧孑過來之後到是沒跟代表團的人碰上。
等寧孑慢悠悠的散着步過去,葛林月已經跟戈東樹在包間裏相談甚歡。起碼一定看不出兩人分別屬於兩家恰好是競爭對手的公司。
“寧老弟,可把你等來了,來,這邊坐。”
寧孑推門走進包廂,戈東樹立刻熱情的站起身招着手說道,把喧賓奪主的架勢擺得很足。
“戈兄,不用這麼客氣。”寧孑隨口應了句。
這讓葛林月多少有些鬱悶。
其實在寧孑的稱謂上一直讓她很頭疼。
直接叫寧孑多少顯得有些生分,叫寧教授人家還是學生,叫寧同學顯得居高臨下,叫小寧又好像她在倚老賣老,叫寧總人家又不是生意人,說不定還會反感……很頭疼。
當然主要還是她沒法像戈東樹那麼不要臉。
寧老弟這個稱呼……
好吧,她是女人,這也叫似乎也不好。
糾結了那麼兩秒鐘,葛林月還是微微衝寧孑點了點頭說道:“寧孑,你好。”
“你好。”
客氣的打完招呼,三個人分別落座,服務員也開始上菜,很快便上了六道菜。然後在葛林月的示意下離開,順手關上了包廂門。
葛林月也正式的開口說道:“寧孑,今天我是受庫克先生的委託來跟你說這個事情。蘋果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硅谷成立了半導體產業聯盟。庫克先生也接到了邀請,不過因爲他正好在歐洲參加一個未來發展的高峯論壇,所以沒有參加這次會議。不過我們還是聽說了一些消息。但希望你知道,產業聯盟制定的一系列政策,跟我們沒什麼關係。蘋果沒有參與其中的討論,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這算是正式的表態了。
不過蘋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攤上這種事也的確挺煩。
花了大價錢援建的研發中心已經差不多完工了。花了許多心思才搞定的定製設備,也已經安裝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一批也都已經快抵達華夏的港口。只等入關之後,送到研發中心調試完畢之後,雙方的交易就能達成了。蘋果也能拿到心心念念一整年的智能語控技術。
結果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些真正的友商突然鬧這麼一出,讓蒂姆·庫克怎麼說呢?
讓他怎麼表態?
這就好像春天耕地播種,然後盡心盡力的每天澆水施肥伺候着那些莊稼,好不容易等到結果的秋天,有人要來刨根了……這誰接受得了?
這也是蒂姆·庫克沒有參加這次半導體聯盟執行官會議的原因。
跟蘋果目前的核心利益恰好相悖。
以蒂姆·庫克對寧孑的瞭解,如果蘋果參加了這個聯盟,他是真的有可能直接翻臉不認人的。
“這個我相信。”
寧孑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不過我擔心的並不是這些,而是接下來我們的體大芯片研究中心設備能否正常調試,能否按照計劃開始郀I,以及未來如果需要維護是否會受到影響。”
葛林月立刻說道:“我們已經瞭解到一些情況,並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方案。不管蘋果未來是否會因爲某些壓力不得不加入聯盟,又或者聯盟出臺了何種政策。但對於體大芯片研究中心這個項目,我們會一直按照合同約定進行後續的維護。爲此我們已經計劃在華夏周邊成立一家機械維護保養的公司,並聘請相關儀器產品成熟的維護工程師。
不過庫克先生同時也頗爲遺憾的讓我通知你,鑑於事態發展的不確定性。蘋果在半導體層面對華夏燕北體大的支持也將僅限於我們之前簽署的合作協議,未來我也很難提供超過之前這份協議所約定的後續服務。這一點也希望寧先生你能理解。”
寧孑微微頷首,道:“嗯,我能理解。其實蘋果也挺難的。畢竟你們也需要用到高通、谷歌、英特爾、微軟這些公司的專利。如果步調跟他們不太一致,的確容易遭到非議。幫我轉告庫克先生,他能夠頂住壓力,維持之前我們雙方簽署的協議內容我很滿意。等最後一批設備在研發中心上架之後,我也會按照約定,爲蘋果升級Siri系統。”
聽到寧孑的回答,葛林月明顯鬆了口氣,只要寧孑還認合同辦事就行。跟寧孑這樣的學者打交道很累,對方不是公司,如果真要翻臉不認人,會很麻煩。
尤其是見識過寧孑任性的一面,更讓葛林月對寧孑極爲忌憚。
當然蒂姆·庫克大概也這樣想的。
所以才讓葛林月先跟寧孑聊,而是他打電話跟寧孑談這個事情。畢竟萬一蒂姆·庫克親自跟寧孑談,真要說談崩了,雙方就沒有緩和的餘地了,蘋果總不能再把已經建好的研發中心給收回去。
“庫克先生也是這個意思,也非常感謝你能理解我們的難處。寧孑,我敬你一杯。”葛林月端起了酒杯說道。
“額……葛總,你知道我不喝酒的,就以茶代酒了。而且根據合同約定來做事,本就是應該的。還是那句話,只要蘋果按照之前合同,保證芯片研發中心的施工進度以及未來設備的維護,我這邊肯定也會按照約定爲你們提供相應的技術跟維護服務。大家都按照合同約定來,至於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
說完,寧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纔看向一直靜靜聽着兩人溝通的戈東樹。
“戈總,剛剛葛經理說的意思你也應該大概瞭解了。昨天我也跟你談了這個事,本來在我的構想裏,有爲跟蘋果是真的可以瓜分全球高端智能手機的市場。不過半導體聯盟一系列政策開始執行之後,有爲集團還想在接下來的高端手機市場跟蘋果競爭會面臨很大的困難。所以我還是那個意見,有爲集團可以先主動放棄跟蘋果的競爭,大概兩到三年之後有爲集團再對蘋果的產品發起降維打擊,你覺得如何?”
這句話說出口,葛林月跟戈東樹同時愣住了。
怎麼說呢,一句話能讓兩家競爭對手同時覺得這傢伙太任性了些,大概也是沒誰了。
這種事情不應該是揹着聊嗎?
是的,這個問題問的,把戈東樹都給整不會了。
似乎說啥都不太對勁的樣子。
沉吟了片刻後,戈東樹才緩緩的開口說道:“額……我們有爲其實從不會把友商看做敵人,但是有專注與提升自己,苦修內功的機會,我們還是會把握住的。”
“嗯!”
寧孑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也知道你來京城的意思。對於有爲集團而言,要暫時放棄之前花大筆錢投入的領域來做一個完全陌生的方向,的確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也的確很難下定決心。不過想要發展陣痛是難免的,科技向也是可以破而後立的。只要這次他們攔不住我們,接下來就是坦途。無非就是繞過他們的專利做自己的芯片而已,做咱們自己的產品而已。”
聽了這番話,戈東樹瞭然的沒有再搭話。
葛林月終於忍不住了,說道:“寧孑,你打算帶着有爲集團一起研究新的芯片技術?”
寧孑點了點說道:“是的,市場暫時讓給你們,我們什麼時候做出可以用的芯片,到時候再用下一代的設備跟蘋果較量。恭喜你們,葛經理,你們有了先手。”
葛林月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寧孑的自信心到底是哪裏來的。
一款芯片從設計到製造,是一個極爲複雜的體系。涉及到全球近乎所有的工業強國。
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一羣人撐起來整個半導體上下游的產業鏈。
有爲集團花了數年的時間跟鉅額的投入,也不過只是在芯片設計領域有了些成績。但本身並沒有生產能力。
現在聽寧孑的意思,似乎要帶着有爲集團在兩、三年裏就能自行生產芯片……
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其實葛林月很想告訴寧孑,工業升級可不是解決一個數學問題那麼簡單,這其中涉及到太多特別特別細節性的東西,某個微小的配件,良品率提高百分之一,都是經過無數人的摸索才能成功的。
但她顯然沒有那個立場去說這句話。
最終只能選擇不發表意見,開始轉移話題。
葛林月沒什麼好說的了,戈東樹自然更不會去提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寧孑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讓他來參加今天的飯局,但剛剛明顯不太對題的聊天內容,讓他知道寧孑肯定自己的想法,這個時候自然是少說少錯。
寧孑很清楚他這次來可不是爲了聊芯片製造的,而是涉足機器人領域。不過既然寧孑沒主動提起這個話題,他自然也不會在葛林月面前多說什麼。
好在不管是葛林月還是戈東樹,都是見多識廣之人,總能找到許多合適的話題,讓飯桌上的氣氛不至於太無趣。
一頓飯喫下來,寧孑突然覺得這兩人還挺般配的。
尤其是之前都是搞技術出生,不止能談天說地,交流工作,即便是關於一些很專業的技術內容,也能交流幾句。完全不用擔心婚後沒有共同語言。
……
喫完飯後,已經完成任務的葛林月不會在多留寧孑,送到了酒店門口便先行離開。
下午的時間便都屬於了跟寧孑約好的戈東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