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已經下的訂單應該不會受影響。畢竟違約是要負擔賠償責任的,現在看來這個聯盟沒有充足的預算去負擔內部成員的損失。不過新的訂單合同可能不那麼好籤了。技術交流跟人才方面的影響可能比較大。”
“我大概明白了,謝謝你,寧孑,這個消息很及時。另外,你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
說實話,這次寧孑還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建議的。
如果三月採用爭鋒相對的策略,他還能給戈東樹一個大概的時間線,但三月要玩的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這一套,那就不好說了。
“嗯,我的建議大概就是先通過優勢產業活下去吧。”
“那我們的海思實驗室呢?如果這些政策真的貫徹,那麼接下來麒麟芯片就沒法研究下去了。”
“我覺得可以轉做操作系統的研究。硬件先放下吧,也許以後峯迴路轉了呢?如果還有餘力的話,也許我們可以合作,可以讓海思實驗室轉向做一些關於人型機器人方向的研究,這方面我還可以爲你們提供一些資料,主要研究方向是傳感器跟增加靈巧度的結構設計,以及相關的系統。當然如果你們也對這個方向感興趣的話。”
“人型機器人?”
“對,這是我非常看好的一個發展方向。搭配智能系統的人型機器人,能夠通過雙腿移動,有足夠靈巧的手臂。能實現很多功能。甚至我們能將智能手機的功能都嵌入其中。最重要的是,我們已經做好了能聽懂語音語義的智能模型,現在只是給它做一個軀體。”
“額……說實話,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發展方向,也是我們之前沒有想過的。不過很有創意。但這樣的機器人技術同樣要依賴與半導體芯片吧?這方面你打算如何解決?”
“我們可以通過已經掌握的製程設計專屬的工業芯片。如果對機器人本身的性能要求不那麼高的話,完全不需要高端芯片的支持也能讓機器人動起來。專業的算法,設計專業的芯片。反正就我所瞭解的情況來說,對方這些限制措施對我們的機器人研究不會有太大影響。”
“好吧,寧孑,不管如何,感謝你的電話。我會立刻上報的。我很快會給你回話。對了,如果可以的話,把剛剛你給我念的那些措施發一份到我郵箱?”
“沒問題,不過回覆不用很快,這個事也沒那麼急,而且我要休息了。”
“額……好吧。謝謝。”
“不客氣,再見。”
“再見。”
……
掛了電話,寧孑便乾脆的站起身準備去睡覺。
他依然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跟他關係不大。
通知了有爲集團已經是他所能做的一切了,即便現在提出警示,其實用處也不大。
不管任何限制措施,從出臺到實施肯定是要給時間去適應的。
早一天知道其實意義並不大,最大的用出大概還在於心理上的慰藉。
在面對問題時能更爲從容。
不過很可惜的是,今天有爲集團大概許多人沒法睡個好覺了。
……
事實也的確如此,戈東樹在掛了寧孑電話第一時間便給公司的創始人打去了電話。
其實這個時候公司那位老人已經不太直接管理一線的事務了,不過這種需要進行戰略性決策的大事,自然還是需要老人給出意見。
不出意料的是,當老人得知這個消息,很快便召開了一場電話會議。
寧孑發來的郵件也已經躺在了董事會所有成員的郵箱裏。
大家大都也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
沒人再去確定真僞,因爲真要做出決策肯定是世界半導體聯盟正式成立,然後頒佈了這些政策之後的事情,這個時候大家都很清楚需要探討的是如何應對。
戈東樹也的確如同寧孑想到的那般心情複雜。
上次因爲寧孑的言論召開緊急會議,探討的是暫時放棄歐美市場。
他甚至還記得那天決定做得有多艱難。
萬萬沒想到,就在那件事即將過去一週年之際,他們又要再次面對一個極爲艱難的抉擇。其艱難程度絕不遜於去年探討將電信業務暫時退出歐美市場。
這一度甚至讓他懷疑當年做出的做手機,自己研發CPU的選擇到底是不是對的。
護城河還沒完全立起來,打擊便接憧而至。
……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寧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跟體大配合涉足機器人領域。這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寧孑提出的建議是會給我們一些相關資料,幫助他們做傳感器跟軀體結構件方面的研究,但對我們來說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技術儲備跟人才儲備。”
戈東樹依然是最先發言的,畢竟是他首先跟寧孑交流。
此時已經是深夜11點30,甚至有人已經睡下然後接到通知才爬起來參加這次會議,第一時間也沒誰能給出合適的建議。
“被迫放棄麒麟系列CPU的研究,轉向研究機器人,對於海思來說是不是太爲難了?不如海思繼續保留,但可以縮減一些人手。機器人方向如果能有突破,的確是未來一個重要的發展方向。但以集團目前的情況來說,我覺得如果要在多個領域入手是不是有些好高蜻h了?”
“我贊成這個想法。真要投入到機器人領域我覺得需要跟寧孑跟深入的溝通。而且談的時候最好是量力而行。比如我們可以主要負責某一個領域,比如機器人的整體反應系統研究。當然這也得看寧孑提供的資料支援能到什麼地步。畢竟這是個極爲燒錢的項目。波士頓動力每年要燒掉數十億美元,但到現在還沒找到盈利方向。”
“另外我們覺得可以立刻追加訂單測試對方的反應。不管如何,M20已經發布在即,如果還能夠增加代工訂單的話,我們可以庫存一批芯片,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下一代產品的CPU還是能依託現有的這一代產品發佈,儘可能延長消費者業務的生命力。這些限制措施我看過了,如果真要實施,也不一定誰熬得過誰。”
……
很快會議上每個人都開始給出意見。
會議進行到一半,戈東樹已經很自覺地開始給自己訂票了。
不管今天是否能商量出一個結果,他肯定是要去一趟京城跟寧孑面談的。
沒辦法,即便是有爲集團內部能跟寧孑見面的人也不多。
這事也只有他親自跑一趟了。
果不其然,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他也接到了去京城跟寧孑做詳細溝通的任務。不是爲了覈實制裁措施是否真的會施行,這種事如果真的施行,必然是要直接宣佈告訴全天下的。
他們現在做的一切,也只能是未雨綢繆。
所以他的主要任務還是跟寧孑坐一起聊聊這個機器人計劃否靠譜。
這個任務其實擔子更重。
因爲這就不止是跟寧孑隨便交流幾句就能解決的事情了。他得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比如在不久的未來這項技術的產出能否支撐起現在的投入。
有爲集團畢竟跟寧孑的思考模式不一樣。
寧孑是科學家,他感興趣的東西並不一定需要具備市場價值,只要是能推進技術進步,就可以去做。
但有爲集團需要盈利才能在市場競爭中活下來,這項技術對生產力的推動有多大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項技術多久能落地,有爲是否能擔負得起前期的投入,項目落地之後多久能工業化生產,市場前景有多大,公司得等多久才能從這個項目中盈利,等等一系列問題。
爲此他在睡覺前還專門查閱了波士頓動力的情況,顯然這家公司到現在爲止雖然已經三易其手,但依然沒有找到盈利的方向,目前依然在虧損狀態。
每年發佈的視頻看上去很酷,但也僅此而已了。
寥寥幾種產品高昂的售價跟極爲有限的應用場景,讓這家公司依然沒有盈利能力,只能依靠持續的投入來保證研發,現在看來這種情況還需要持續很久。
有爲集團大概率是無法負擔如此長時間的研發投入的,更別提這還是個全新的賽道。如果真的接受寧孑的要求,意味着從頭開始投入……
麻蛋……
怎麼總是在地獄難度?
第137章 挑選導師
第二天早上寧孑準時醒來,睜開眼睛後,少見的沒有直接起牀,而是在牀上多躺了一會。
靜靜的回味昨晚在絢爛場景中思考的內容。
很挫敗。
果然事情並沒有三月之前描述的那麼簡單。
還是那句話,不管是理論數學,還是理論物理,到了某一個程度,已經不是堅持學習就能理解的了。而且到了這個時候三月同樣幫不了什麼忙。
畢竟三月再強也只能指導他曾經它主人證明過的理論跟公式,如果它有那個實力將理論繼續向前推進的話,那它也不需要找人幫助了。
三月曾經的主人愛好廣泛,研究了許多,但終究沒有看懂全部。
目前寧孑無法理解的部分,三月自然同樣無法理解。
這大概說明了三月不是萬能的,它能夠通過整合人類社會所有資源,根據已經儲存器中的圖紙,生產出超越時代的產品,但終究沒法幫助人類創造出可用於指導研究宇宙跟微觀世界的理論基礎。
這其實也說明寧孑有着可怕的自律跟努力,甚至能提前完成三月佈置的學習內容。
同樣,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不管是數學還是物理,將理論向前推進的難度極大。不過這纔是正常的,就好像一個數學難題持續幾百年沒人能解決都是常事。
想要在幾天內有所收穫,哪怕是歐拉、牛頓、愛因斯坦等等這些已經證明了自己有多偉大的天才人物也只會搖着頭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說到底,寧孑感覺挫敗,無非是之前走得太順利了,飄了。
如果寧孑能夠看到多米尼特·鄧肯的日記,大概就會發現那個傢伙跟他一樣,對已經讓人咋舌的出成績速度依然感覺很不滿意。當然這其實也得怪寧孑,畢竟如果以他的成就做參照,的確會讓人生出許多錯覺。
當然多米尼特·鄧肯其實也屬於那種已經被寧孑洗腦的數學家。
就這樣寧孑在牀上躺了片刻後,讓自己思緒更加平靜之後才從牀上起來準備去洗漱。
坐到電腦前時,寧孑主動打開三月的聊天窗,主動問了句:“你的前主人陷入瓶頸時,通常是如何做的?”
很快,對話框裏給出了回應:“喵,談戀愛,教學生,或者到處打擊同行。我的主人曾經說過,只要把同行打擊得夠慘,打擊到心理失衡,就能從他們的負面情緒中汲取靈感跟力量。當然,如果以上方法都無法幫助他走出瓶頸,他也會選擇先換個課題換換腦子,然後等待靈感不期而至。”
從這個回答中,寧孑大概知道三月惹事都不嫌事大的性格是受何影響了。畢竟一般人真幹不出自己陷入研究瓶頸了就去打擊同行這種事情。按道理不應該是去跟同行交流嗎?
至於談戀愛……
寧孑覺得順其自然便好,能從戀愛中找到靈感似乎也誇張了。
不過教學生對他來說好像也沒什麼幫助。雖然他還是學生,不過每週五也會跟一幫研究生跟博士生上課。
那就只剩下換一個研究課題換換腦子了?
不過沒等寧孑詢問,三月便又發了消息。
“喵,雖然每個人習慣的方式不同,但我還是要提醒你,週五下午的課程並不能算教學生,充其量只能算是指點。以導師的名義介入到學生的課題選擇跟研究,有可能通過學生的奇思妙想,獲得靈感;其次在某個問題上被困擾幾天甚至幾周、幾個月並不算陷入瓶頸,事實上哪怕是我的前主人,對於陷入研究瓶頸期的認定也是以年計算的。”
好吧,雖然這隻貓一向以打擊人的自信心爲樂趣。但這次卻展現出少有的溫情與寬容,甚至有鼓勵的味道。尤其是那句對陷入瓶頸期的認定是以年計算的,多少讓寧孑安了些心,起碼不再覺得是自己智商有什麼大問題。
當然也給他出了有益的主意——帶幾個學生。
如果上課不算是教學生,那意思就很明顯了,三月是在鼓勵他可以考慮帶幾位研究生了。寧孑性格中有一點還是很好的,比如很願意接受意見。
雖然理論上他目前還沒有帶學生的資質,畢竟他自己都還是體大大一的學生。當然實際操作上應該問題不大,特事特辦肯定是可以的。畢竟他有菲爾茲獎跟圖靈獎的雙重加持,這兩個獎項隨便拿到一個,基本上都能在世界學術圈橫着走了。
而且這個主意還不錯,不管是數學還是理論物理課題都很好找。能學出來就是未來科研領域的生力軍,芯片研發中心跟未來一萬畝的機器人研究生產基地都需要高級人才。
萬一學不出來……那大概也就只能怪他們自己不努力了。
所以寧孑決定去跟陳永剛聊聊,然後去向盧正月取取經,畢竟在帶學生這方面他的確沒有什麼經驗。
沒有了學習任務,寧孑也不像以往早起如同打仗一般,一個電話讓人把早餐送來,而是主動走出門,在學校裏的操場上溜達了一圈,舒展了下身體,然後到食堂喫了頓平平無奇的早餐,這纔給陳永剛打了個電話。
得知陳永剛已經到了辦公室之後,便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回到學校的行政大樓。
……
“你打算帶研究生?”果然,寧孑提出的要求出乎是陳永剛完全沒想到的。
“嗯,所以要諮詢下資格認定的問題。生源的話,我建議今年暑假體大的理工科方向能辦三個考研夏令營,分別是數學、計算機跟量子物理。對了,多米尼特·鄧肯跟科南·拉馬爾都有帶研究生的資質,正好讓他們分別做今年數學跟計算機夏令營的指導老師。”寧孑認真的說道。
“數學跟計算機我能理解,但量子物理這個層面我們還沒有特別優秀的導師啊。怕是吸引不到什麼優秀的學生來報名吧?而且我們現在沒資質啊。”陳永剛不太確定的問了句。
真的,讓菲爾茲獎得主跟圖靈獎得主,親自擔任考研夏令營的導師,說起來絕對是件吸引力極大的事情,但這也跟目前體大的窘境有關。
雖然不少優秀教師已經有了來體大的意向,但畢竟直接跳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比如像方旭這樣的中流砥柱最快也要等下個學期開始前才能來體大報道。
有些還要等手頭的項目做完之後纔會來體大。
所以現在體大理工科在師資力量這塊面對的情況便是兩極分化很嚴重。
雖然已經做好了進行本科教育的準備,但大部分老師名字放上去,都太過平平無奇。沒法吸引人,直接讓多米尼特·鄧肯跟科南·拉馬爾做帶隊的導師,雖然奢侈了些,但的確噱頭滿滿。
對於沒有太多辦自然學科考研夏令營的體大來說,這顯然是極好的安排,哪怕只是爲了廣告。
物理這塊雖然已經跟燕北大學合作開繫了,但目前還真就是隻能滿足本科教學,而且還需要燕北大學師資力量的支援。當然這也得怪寧孑。之前一幫教授跟學校高層畫了諸多大餅,但還沒實現。
而且當時寧孑畫的餅也主要是可控核聚變這個層面,這屬於核工程跟高能物理範疇,雖然說也對量子物理一些概念能扯上關係,但研究方向並不搭界。
陳永剛有疑問主要還是華夏在微觀量子物理界有建樹的科學家其實並不多,而且很難挖。
所以就目前來說,體大申請數學、計算機科學的研究生點跟博士點都不難,但要申請物理、化學這兩門學科的研究生點難度都挺大的。
“沒事,量子物理夏令營我可以去做帶隊導師。至於博士點申請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你可以打着我的招牌去上面要。起碼現在我的招牌應該還好用吧?”寧孑給出瞭解決方案。
“博士點?額,寧孑,你是不是對申請博士點有什麼誤解?實際上現在我們數學跟計算機專業也只有碩士點,沒有博士點。而且碩士點已經是看在學校現在有盧教授、有鄧肯教授、有拉馬爾教授這些高端人才,當然更重要是看着你的面子上才特批下來的。而且計算機的碩士點還掛在芯片研發中心那邊。”
陳永剛哭笑不得的說道。
是的,打死他都沒想到寧孑口中直接冒出博士點三個字。以體大現在的情況想要申報博士點,是他都沒想過的事情。因爲硬性要求一個都沒達到。
“什麼?我們的強項學科還沒有博士點的?”寧孑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