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154章

作者:一桶布丁

畢竟他留的時間越長,便能讓這些人憂心越久。

站在車門前,金正南深吸了口氣,控制好表情至面無表情,這才抬起腿登上了大巴。

果不其然,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

坐在最前排的蔣校長,還老神在在的衝他露出了一個招牌的慈祥笑容。這段時間每每見到這個笑容金正南都很想直接出一拳把這個笑容打回去,但今天看了這個笑容,卻只得心安。

所以他甚至很恭敬的衝着這個笑容微微頷首致意,這才抬起頭在車內掃視了一眼,看到樸正泰的位置,然後邁着沉穩的步伐走了過去,坐到了樸正泰身邊。

“好了,人到齊了,可以開車了師傅。”前面蔣校長衝着司機說了聲。

樸正泰則用韓語低聲問了句:“他把你叫去聊了些什麼?”

金正南看着身邊的樸正泰,肅容答道:“這次談判之後我會從三星辭職並加入燕北體育大學。所以接下來的談判我不方便參與了,當然我還會以團長的名義簽字,付款談判就拜託你了。”

樸正泰顯然被金正南這番話給震住了……

剛剛寧孑跟他金正南談的竟然是讓他加入燕北大學?

這算什麼?因禍得福?

大概是心神失守,樸正泰問出了一句廢話:“金老師,你答應了?”

金正南側頭,瞟了樸正泰一眼,很自然的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了眼庫利奇所在的方向,很放肆的說道:“樸董事,你知道狗挑選主人最需要看重的問題是什麼嗎?”

這個問題讓樸正泰臉上現出慍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金正南,但沒有接話。

金正南壓根沒去關注這傢伙的臉色,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其實真不能只看這個主人有多強大,最關鍵的還是看它喫不喫狗肉,又或者說它餓了的時候會不會殺狗喫肉!”

隨後金正南又看向樸正泰,認真說道:“最可怕的,還是讓手下的狗相互撕咬,最後再從其中挑一隻喫肉。沒被喫的狗還得感恩戴德。”

說完,金正南便靠在了大巴車舒適的椅子上,闔上雙眸開始閉目養神。

樸正泰則一言不發,背靠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可以看出兩人的交談並不那麼讓人愉悅。

……

“燕北體育大學寧園主任?”

很快金正南的新職位便在談判代表團內傳開了。

這還真不是金正南自己多嘴,而是陳永剛校長樂呵呵的在晚宴上敬酒時,主動說出來的。

雖然大家對這是個什麼職位感覺到很困惑,卻讓金正南在代表團內部的身份變得微妙起來。

畢竟大家來是跟體大這邊談判的,這最終合同還沒來的籤,結果自家這邊一位談判團團長談成了人家的員工這種事的確太過稀奇,絕對是職業生涯難得的體驗。

對於韓島談判團內部來說氣氛則更爲微妙。

大集團內部小道消息本就傳得極快,能被選進這次重要談判團的成員大都也是公司相關業務的中層骨幹,自然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自然也都早早知道了金正南在三星內部已經失勢的消息。

但人生的境遇往往就是這麼巧妙。

誰能想到金正南這傢伙又攀上了高枝。

尤其是在此時這種情況之下,但凡來了人的公司,都不會得罪寧孑,這其中也包括了三星。

於是,金正南的地位也變得超然起來。

還是那種讓人無所適從的超然。

最讓金正南感覺舒爽的是,再有人找他去商量事情,終於懂得說請了。更爽的還是,當這些人變得禮貌,他反而可以不那麼禮貌的說“不”了。

不過金正南倒也沒急着狐假虎威。對於所有邀請,都是直接理有據有節且禮貌的婉拒,比如他現在身份畢竟不同了,跟原代表團成員之間的確需要暫時避嫌。

是的,不急。

怎麼說呢,人要想過的舒坦,必須得堅定不移的相信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

在慶賀談判達成階段性成功即將能開始實質性談判的盛大晚宴開始時,寧孑則正在跟路小雅一起共進晚餐。

從這一點上說寧孑拒絕庫利奇的邀約還真不是藉口跟託詞。

畢竟跟剛剛確定戀愛關係的女友一起喫飯,的確比陪一羣老頭子們喫飯更能獲得身心的滿足。

即便喫飯的地點也是西餐廳,學校內的小白樓二樓。

喫的依然是簡簡單單的海鮮膾飯,但勝在量大料真。

“我感覺你最近比較閒?”

好不容易將塞得鼓鼓囊囊的一大口食物嚥進肚子裏之後,路小雅才轉着眼珠問道。寧孑發現他喜歡看路小雅喫飯的樣子,不嬌柔,鼓着腮幫子的樣子很可愛,最關鍵的是能讓人覺得有胃口。

“爲什麼會這麼覺得?”寧孑隨後反問道。

“我們竟然接連兩天都見面了,這是一般人敢想的嗎?”路小雅理所當然的答道。

“哦,那也許只說明你不是一般人。”

寧孑給出了結論,不過想了想,還是給出了準確的回答:“倒也不是說閒,不過現階段我的學習任務的確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嗯,你可以理解爲單純的解題暫時對我的已經沒什麼幫助,對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現有的理論已經差不多夠了,現在需要更多的是靈感在思考一些問題時能有突破。這種思考可以在任何時候進行。”

路小雅一副看似懂了的樣子,很淡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好奇的問道:“那你現在在思考什麼問題?”

寧孑看着路小雅,解釋道:“我一般是許多問題一起思考。”

“額,比如?”

“嗯,你聽說過阿貝爾簇嗎?”

路小雅茫然的搖了搖頭。

“嗯,那你知道L函數嗎?”

再次搖頭。

“希爾伯特第十問呢?”

路小雅明白了什麼,這次不搖頭了,而是很坦盏恼f道:“好吧,我認輸,你能不能簡單說說,如果你能想清楚這些問題,對現實生活有什麼影響?”

寧孑耐心的解釋道:“可以提供一些辦法,讓一些計算過程變得簡單,而且誤差更小。比如如果我們要去火星,怎麼去路程最短,如何設計旅程最省燃料,目前來說想要計算清楚這些數據需要很複雜的計算過程。但解決了其中一些問題之後,就能讓這些計算過程變得更簡單,而且更準確。”

路小雅點了點頭,然後做出一副我不怕你笑我是白癡的表情,勇敢的問道:“數學老師不是說過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麼?所以去火星不是直接朝着火星的方向飛過去?”

寧孑點頭,然後答道:“直線只是老師方便我們理解最基本的距離跟路程概念。但在宇宙這種尺度下中,你幾乎看不到直線邉印J紫鹊厍蚋鹦嵌际窃诓煌@@着太陽轉動,按照現在的技術水平飛船要飛到火星,出發時需要計算抵達時火星在其軌道的哪個位置,這就沒法用直線邉印!�

“其次,飛行器在飛行期間,會受到太陽內部引力的影響。如果想要節省燃料在現在的條件下一般是考慮霍曼轉移。就是說大半時候爲了節省燃料,讓飛行器在軌道內靠慣性移動,在快要抵達火星的時候,切出軌道並對其速度跟方向修正進入火星軌道……這些都需要非常複雜的計算過程。數學家需要做的就是讓這些計算能夠簡單化。”

“另外,如果能想清楚一些問題的話,比如讓兩個不同空間內座標系變換計算量得到簡化,就能更大程度提高飛船進行跨空間航行時的靈活性。能夠適應短途的跨空間航行。這其中涉及到相對論、量子物理等等計算,這些也牽扯到很複雜的數學問題。解釋起來你得理解發散、收斂、動量積分、湮滅等等概念……你確定想聽詳細的解釋。”

路小雅眨了眨眼睛,然後很肯定的搖了搖頭道:“算了,那以後我們還是多聊點我能聽懂的吧。反正也不耽誤你思考那些高大上的問題對吧?”

“嗯,那的確不耽誤。”寧孑點了點頭,很認可這一點。

畢竟這個世界真能完全懂相對論跟量子力學人理論學家大概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千人。的確沒必要爲難眼前的女孩能跟上他的思考模式。

“那就好。”路小雅拍了拍小胸脯,然後神采飛揚的說道:“忘了告訴你,我信仰唯心論,所以只要我不去想咱們倆智商可能有差距,那這種差距就一定不存在。所以你別想用智商打擊我。”

這句話讓寧孑笑得很開心,然後很認同的說道:“你說得對。”

路小雅白了寧孑一眼……

不過這回答無懈可擊,她找不到理由反駁。

“對了,你爸媽明天下午三點到京西站,我請你們一家人喫頓飯,算是給他們接風了。畢竟他們這次來跟我也有關係。”寧孑突然說道。

“啊……”路小雅呆住了,立刻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呀?他們難道還能跟你聯繫上了?”

寧孑想了想,答道:“他們這次畢竟屬於因公調動,來之前肯定要跟組織打聲招呼。巧的是,知道這事的人跟我挺熟,就順手給我發了個消息。對了,他們明天也會去接人,因爲要安排住宿這些方面的事情。”

路小雅驚奇的眨了眨眼。

咋說呢,她還真沒做好讓爸媽跟寧孑直接見面的準備。本打算明天下午偷偷溜出去見一面遠道而來的爸媽,然後混一頓好喫的就滾回學校的。

“啥……組織裏竟然還有人這麼無聊啊?”路小雅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

“嗯,那人的確挺無聊的,而且年紀不大,想的很多,以後大概會老的很快。”寧孑想了想章海峯的行事風格,認同的點了點頭。

“呼……那,你明天這得要去接他們啊?”

“嗯,我爸你也見過了,正好這次我去見見你的父母,符合對等原則。”

“那個……好像的確挺有道理哈。那要不你跟他們去接就行了?我明天下午好像正好有課,反正我跟我爸媽都挺熟的,到也不用明天第一天來就去見他們。”路小雅腦洞大開的說道。

這也讓寧孑開始真的相信這女生真就是唯心主義者。這打的主意明顯是隻要她不在場,某件事情就沒發生過。

“你確定?”寧孑看着對面的女生問道。

路小雅蹙着眉頭,瞄着寧孑,突然又覺得不那麼確定了。畢竟寧孑出面她卻躲在學校,總覺得不太放心的樣子。比如萬一寧孑跟老路打起來咋辦?當然寧孑都不用親自出手,這傢伙有保鏢的,老路大概是打不贏的。嗯,但問題來了,她可沒有保鏢,而老路揍她跟玩一樣……

“算了,還是去吧。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跟你說,我家大老闆屬於那種喫軟不喫硬的熊脾氣,特別好搞定。只要順着他的心意說幾句好話,就能把他哄得找不到北了。二老闆就比較複雜一點,一般來說在外頭她都是以和藹可親、知書達理的面目示人,不過背地裏可是心狠手辣的利害。”

路小雅愁眉苦臉的開始介紹起她爹媽的性格。

寧孑也不太敢肯定,如果讓路易川跟汪韻靈聽到路小雅用大老闆、二老闆來區分兩人,大概會產生怎樣的心理活動,不過他只覺得有趣。

“嗯……所以二老闆怎麼個心狠手辣法?”

“這麼跟你說吧,我小時候挨的所有打都是拜咱家二老闆所賜,下手俸菽欠N。而且她還能上一秒還笑着問你是不是欠打,下一秒就真開始打了,中間不帶過渡的,半點不講武德。總結一下,大老闆看起來兇,但起碼講道理,講究以德服人,但二老闆是不講道理的。”

寧孑點了點頭道:“我懂了。”

路小雅詫異的看着寧孑:“這就懂了,我還沒詳細說呢。”

寧孑搖了搖頭道:“其實我只要知道以後你做了什麼欠揍的事情該找誰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懂太多。”

“我……”

……

就在毫無心機的少女,向某特別能抓住重點的數學家袒露心聲的時候,尼古拉斯·哈羅德也在照顧貴客——現任體大計算機科學院的院長,科南·拉馬爾。

能請到這位對於尼古拉斯·哈羅德來說也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之前庫利奇可是邀請了好幾次這位大佬,但是都被婉言拒絕了。

今天晚宴上他也是隨口一提,誰知道這位拉馬爾教授考慮了片刻後真的同意來酒吧一起喝上一杯。

不過今天情況也的確特殊。

體大那位陳校長今天邀請了庫利奇教授去聊一些雙方合作的事情,這是庫利奇教授跟寧孑主動提出了個這個想法,作爲體大的校長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到的確是說得過去。

高通的德斯蒙德·阿默斯特在晚宴之後被蘋果華夏的人請走了。

尼古拉斯·哈羅德也聽說了之前高通就通過蘋果跟寧孑搭上過線,雙方談了一些交易,據說可以抵需要支付的賠償款。

怎麼說呢,這也就是他跟蒂姆·庫克交情沒到那個地步。不然他其實也想去聽聽雙方怎麼聊的。

畢竟現在思科也的確很困難。

一千多億美元的可展期賠款到是不至於讓思科馬上倒閉,但如果能少賠一些終究是好的。

接下來要用錢的地方還多。

不過能跟科南·拉馬爾在這個時候聊聊,倒也是不錯的。畢竟能被寧孑邀請來體大任專職的人,哪怕是在利息上幫思科爭取些優惠,多少也能讓公司喘口氣。

當然真要說起來,他是對眼前這人很不齒的。

畢竟當年思科跟谷歌就曾斥巨資請這人來研究湍流算法的測試版,就是眼前這位教授,研究進程剛有些眉目,就直接撂擔子走人了。

現在想來這位多少是在研究過程中發現了什麼,但卻沒給思科做任何警示。現在想來,如果思科那個時候就知道程序有問題的話……

好吧,現在尼古拉斯·哈羅德也不想做假設。

畢竟那件事到現在也是一團亂麻,事後覆盤其實邁輪·克米特的突然辭職也很蹊蹺。更別提這個時候尼古拉斯·哈羅德可不敢得罪眼前這位教授。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喝了一口啤酒之後,科南·拉馬爾竟然主動提起了曾經這件事。

“哈羅德先生,你應該還記得其實去年思科邀請我領導一個小組,希望能分析湍流算法測試版源代碼,然後給你們一些建議。我走的前一天,也是在酒吧,跟當時還在思科任職的邁輪聊了聊,其實當時我就向他說出了我的憂慮,因爲總結出的那些數學公式,我不明白爲什麼要應用在算法之中,但我知道寧孑不會無的放矢。”

“當時我很猶豫。不過邁輪告訴我,思科那個時候已經下了許多訂單,並開始針對全球產業鏈進行佈局,而我又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所以最終沒有提交我的想法,而是選擇了離開。所以這個事情發展到現在,我也是很內疚的。對了,邁輪呢?他還好吧?”

聽到這番話,尼古拉斯·哈羅德突然明白爲什麼科南·拉馬爾會接受他的邀請了。

好吧,這傢伙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羞恥心的,雖然不多。

當然這通抱怨只能埋在心底,還得很熱情的回答道:“他當然挺好。實際上他很早就辭職了,這件事爆發之後人都不見了。我只知道他在數學家大會當天訂了一張前往得克薩斯州的機票。請恕我直言,邁輪是個懦夫,他本該向公司彙報你的判斷,但是他沒有。”

科南·拉馬爾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道:“他當時只是覺得來不及了,而且就像剛纔我說的那樣,當時我認爲算法本身有問題,只是一種數學上的直覺,且不認爲短時間能論證清楚。所以只能選擇離開。這大概就是數學吧,有些問題可能某個瞬間一下就能想明白,但這樣的瞬間太少了,絕大多數問題可能終其一生,也得不到解答。”

尼古拉斯·哈羅德隨之感慨道:“是啊,不過現在說以前那些也沒什麼意義。半年前的事情,即便那個時候有所反應大概也只是少賠償一些。其實說到底還是我們輕視了科學。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拉馬爾教授,也許你能幫我們爭取一下,你知道的一千多億美元,十年的還款期限對於現在的思科來說還是太緊張了些。如果能延長到十五年,或者二十年,會讓我們應對得更加從容。相信你也不希望思科就這樣倒閉了,對嗎?”

科南·拉馬爾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當然,我希望這件事情最後能有一個好結果。不過關於賠償款延期這事我可能插不上話。不過我知道一個消息,簡單來說我參與了一個超級人工智能軟件的測試,這款軟件同樣有着極爲驚人的市場前景,如果你們能夠爭取到軟件的代理權,也許能快速解決思科的財務困境。”

科南·拉馬爾的話頓時讓尼古拉斯·哈羅德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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