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當然專機上肯定不止兩個人,除了兩班機組成員外,還有強盾公司安排的兩隊安保人員,總計三十多人。
不過其中大部分工作人員跟寧孑和多米尼特·鄧肯在飛機上上的活動範圍是隔開的。除了任務本就是24小時貼身保護寧孑安全的翟秋嫺。
在海外的24小時貼身保護那就很認真了。
不過給寧孑訂的房間本就是套間,即便在同一個屋檐下,也能分房間休息。
……
一上飛機多米尼特·鄧肯便表現得格外興奮,用這位哈佛教授的話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坐如此寬敞的專機。畢竟雖然飛機上有三十多人,但留給三人的活動範圍有近30平米,的確很寬敞。
只是寧孑的鎮定讓興奮的多米尼特·鄧肯很快便平靜下來。
他也不想表現得太少見多怪。
其實興奮主要還是在於預想中這趟長途旅行會極爲辛苦。
畢竟航線有1.7萬公里,按照一般的直達航班咝袝r間來說,即便是直達都需要30來個小時。乘坐過遠程航空的人都知道,如此漫長的航行時間,長期在飛機那點逼仄的空間裏活動,簡直是噩夢,即便是所謂的頭等艙或者公務艙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在喝了杯空乘倒的飲料之後,多米尼特·鄧肯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寧孑:“你在華夏每次遠行都是乘坐這種飛機?”
正抱着貓思索問題的寧孑抬頭看了眼多米尼特·鄧肯,糾正了他的錯誤:“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有什麼不對嗎?”
多米尼特·鄧肯愕然,然後搖了搖頭道:“額……沒什麼,打攪了。”
說完,這位年輕的數學教授便將注意力放到了坐在一旁的翟秋嫺身上,美女總比這個除了做學問啥也不是的傢伙值得欣賞。
翟秋嫺的注意力則在寧孑懷中的小貓上。
她完全想不明白爲什麼寧孑不顧勸阻一定要帶上這隻貓,畢竟這種國際航線要帶上寵物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雖然寧孑給出的理由是,小貓能讓他心情安寧,但她總覺得這就是藉口……
也的確是藉口。
雖然小貓跺跺腳就能到巴西,但如果遇到小貓現身的情況,就不好解釋了。
不如隨身抱着。
反正各種通關文件、防疫證明對於三月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當然對於翟秋嫺來說,這是旅途路上用來打發時間的小情緒,對於她來說,寧孑的小嗜好並不重要。她更關心的是接下來,寧孑會以何種方式兌現他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已經期待很久了。
……
終於經過26個小時漫長的旅程,飛機降落在里約熱內盧國際機場。
當寧孑跟隨行人員下了飛機,便從之前交涉好的特別通道直接離開。華夏駐里約熱內盧的大使館,專門派了專車來迎接,這也讓寧孑剛出機場便看到了熟人——方旭教授。
對於方旭來說能以官方代表團的身份參加這次會議肯定少不了範振華的力挺。
不過這些對於寧孑來說當然並不重要,能在異國他鄉看到熟人,還是讓人心情很愉快。
很快一行人分頭上了三輛車。
寧孑,多米尼特·鄧肯,方旭跟翟秋嫺坐在了中間的商務車裏。
“小寧,等會到了酒店你先休息,最好下午能起來,範院士約了幾位朋友,想介紹給你認識。”方旭上車後便說道。
寧孑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還是算了,幫我謝謝範院士的好意。我這次來沒打算交朋友。”
“額……”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方旭的意料,剩下的話只能憋了回去。
到是旁邊的多米尼特·鄧肯聽了這話,卻精神起來,提議道:“寧,你說的沒錯,兩天時間也建立不了什麼友誼,不如今天下午我帶你去見識一下里約的海灘。真的,巴西人非常的熱情跟奔放,你一定會喜歡的。”
是的,在華夏一年時間,已經讓這位高智商教授能聽懂簡單的對話,雖然口語還很糟糕,但聽力已經起碼過了六級水平。
寧孑看了眼多米尼特·鄧肯,搖了搖頭,道:“算了,還是你自己去吧,我也沒興趣。”
“天啊,寧孑,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你竟然不去體驗一下?”多米尼特·鄧肯詫異的問道。
“你明天下午就要走?晚宴都不參加?”方旭也詫異的問了句。
寧孑的行程安排之前並沒有跟代表團通過氣,方旭自然也不清楚。
“嗯。”寧孑瞥了眼方旭,點了點頭,隨後說道:“所以今天我打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參加明天的會議,然後還要趕路。幫我跟範院士道個歉。”
方旭不吭聲了。
從這個行程安排上,他敏銳的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甚至不由自主的在心裏祈叮矍斑@位大佬明天不要出什麼幺蛾子纔好,當然這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了。
……
寧孑如同他說的那樣,抵達酒店之後,便直接進入了房間,掛上了免打攪的牌子。
在大會開始之前,他不打算跟任何人有溝通。
午飯跟晚飯也是工作人員準備好後直接送到房間裏的。
這個時候就凸顯出翟秋嫺的作用了。
這位冷麪美女保鏢將拒絕工作做得很得體。她不是學術界的人,也不在乎誰是誰,在大的大佬來,反正只要有人拜訪,一句寧孑正在休息便直接打發了。
當然一個美女出面拒絕,在加上他們想拜訪的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不管來頭多大的學術大佬,大都也能理解。絕了強行跟寧孑見上一面的心思。
畢竟這種事情非常容易得罪人。
反正大會還有進行九天,1200多場報告,寧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房間裏不出門,總能找到機會當面溝通的。
就這樣,當寧孑走出酒店房間時,已經是第二天大會即將開始前,大會工作人員來提醒之後。
寧孑也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
從酒店前往主會場的時候,寧孑沒有選擇跟華夏代表團同行,甚至沒有跟多米尼特·鄧肯一起。只是很低調的跟着同樣拿到進入會場資格的翟秋嫺身後。
這個時間等待進入會場的數學家很多,但其實沒幾個人能認出寧孑來。對於絕大多數國外的數學家而言,寧孑依然是一張生面孔。尤其是他跟翟秋嫺走在一起時,沒有帶上代表特邀嘉賓的身份識別銘牌時,很容易便會將兩人當成自費前來參加會議的學生。
來到大會舉辦地,寧孑纔拿出銘牌,然後在許多人訝異的目光中,被工作人員帶進了專門的通道。作爲已經確定的菲爾茲獎獲得者,寧孑的位置在大會的最前排。事實上他也的確有這個資格。
當他來到自己的位置時,便看到多米尼特·鄧肯已經比他提前來到了會場,正跟旁邊的人聊得起勁。
“寧孑,你終於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阿萊西奧·菲加利。你應該知道他,我記得你看過他的論文,嗯,就是關於最優化傳輸理論的。看吧,阿萊西奧,他就是寧孑了,年輕到讓人不敢置信的傢伙!”
他的確知道這位數學家,也是今年即將獲得菲爾茲獎的數學家之一。
看來這次大會對位置的安排很講究,幾位獲獎者乾脆安排到了一起。只是寧孑依然沒什麼聊天的興致,衝着兩人點了點頭後,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吧,別在意,阿萊西奧,寧就是這樣,他總是喜歡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其實接觸久了你就會發現,他這個人的確很難打交道。”多米尼特·鄧肯攤了攤手衝着阿萊西奧·菲加利說道。
音量控制在寧孑也能聽到。
寧孑側頭瞥了多米尼特·鄧肯一眼,隨後目光越過多米尼特,還是按照標準的外交辭令解釋了句:“對不起,我有輕微的社恐症。”
“啊?是啊,今天的人的確多了些。”
“嗯……”
點頭附和後,寧孑便不再做聲……
接下來等待會議開始的時間裏,很多大佬們來到這邊跟幾人打招呼,寒暄幾句。這次多了比多米尼特·鄧肯更靠譜的阿萊西奧·菲加利不停幫寧孑給每位大佬解釋,華夏這位年輕數學家有輕微的社恐症到是幫寧孑解決了很多煩惱……
起碼少了許多沒必要的寒暄。
終於,半小時後大會正式開始,先是大會組織委員會主席教授致辭,接下來則是國際數學聯盟主席致辭。
兩位重量級人物講完之後,大會也直接進入了最精彩的環節,宣佈和頒發國際數學聯盟4大獎項。
對於少數幸叩臄祵W家而言,這纔是值得他們銘記一生場面。
寧孑能感受到這些獲獎數學家站在大會主席臺上激動的心情,不由心懷歉意。畢竟好好的數學家大會,可能因爲他的一些發言,而讓今年關注轉移。多少有些對不起人。
很快,前面三個獎項頒佈完畢。
到了本次大會最重要的頒獎環節,公佈菲爾茲獎得主。
國際數學聯盟主席菲爾茲獎獲得者日島數學家森重文開始了介紹。
“好了,我宣佈接下來是菲爾茲獎獲得者的公佈環節了,首先我要介紹給大家的這位數學家是一位意大利的天才數學家,他對於變分法的理解極爲深刻,但更重要的是他最先將最優咻斃碚摷捌渑cMonge-CAmpère方程相結合,極大的提高了人們對於流體力學、計算機圖像處理等等領域的認識……沒錯,他就是阿萊西奧·菲加利……”
這一刻,開幕式的禮堂裏掌聲雷動。
第116章 感謝數學女神的男人
掌聲雷動之後,寧孑靜靜的看着臺上阿萊西奧·菲加利發表獲獎感言。
顯然能拿到這個世界數學頂尖大獎,讓這位年輕的數學家很興奮……
好吧,想比多米尼特·鄧肯跟他的年紀來說顯然阿萊西奧·菲加利已經不太年輕了,三十六歲比多米尼特·鄧肯都大了整整十歲,但對於學者這份職業來說,還正在當打之年。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寧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他壓根沒準備獲獎感言。
阿萊西奧·菲加利可以在臺上感謝很多人,輕鬆把主辦方留給他的好幾分鐘給浪費完,但顯然寧孑完全沒有那個覺悟。在學術上的成果,他最需要感謝的是三月,但顯然沒人想在這種場合,聽一個人跟貓的故事。
更別提三月也不屑於這種感謝。
於是寧孑突然發現讓他發表如此長時間的獲獎感言將可能是今天這場大會的災難。
一念至此寧孑的目光落到了身邊的多米尼特·鄧肯身上。
抬起手,拍在了正全神貫注看着臺上的多米尼特·鄧肯身上,換來了這傢伙扭過頭不解的眼神。
寧孑沒理會,只是交代道:“如果等會是你先上臺,儘量多說一會,拖些時間,萬一是我先上去……我看你的時候你就上去幫我解圍。”
“額……”多米尼特·鄧肯跟寧孑對視了片刻,能看出這傢伙眼神中的認真,隨後又看了眼臺上還在興奮的發表着敢想的阿萊西奧·菲加利,點了點頭後,開始在心裏祈叮詈檬悄茏屗壬吓_。
他先上臺多廢話一會問題還不大,大家應該都還能忍。
但如果是寧孑先上臺,在四年一屆的數學家大會上,還沒念到他名字就直接上去搶話筒這事多少有些離譜了。大概也就寧孑能想得出來吧。
沒讓他糾結太久,臺上的阿萊西奧·菲加利已經發表完了感言,並帶着他從森重文手中接過了屬於他的獎牌跟獎金——一張1500美元的支票,走下了主席臺。
雖然獎金跟諾貝爾獎、圖靈獎沒法比,但可以肯定的是獎牌的分量以及獲獎之後受到的禮遇,絕對不會比另外兩個獎項差。
“接下來還是我爲大家宣佈今年菲爾茲獎的第二位獲獎者……好吧,這次我不想賣什麼關子,他本該是打破了菲爾茲獎最年輕獲得者的年輕數學家,當然其實他現在上臺依然打破了菲爾茲獎最年輕獲獎者的記錄,好吧,請大家歡迎多米尼特·鄧肯,這位出身挪威的數學家差點創造了一個歷史。”
森重文在臺上面帶微笑的說着,臺下掌聲再次響了起來。
多米尼特·鄧肯在森重文那句“他本該打破……記錄”那句話時,心裏便鬆了口氣。寧孑交代的任務變得簡單了,當然這樣的安排才符合常理,因爲王炸最後出才合適。
當然也只是鬆了口氣,因爲走上臺的時候,他還得考慮怎麼讓自己說的話多一點。
……
“謝謝,謝謝森重文教授,也謝謝大家。毫無疑問今天將是我人生中極爲重要的一天,雖然我早有準備……好吧,我承認組委會提前已經通知了我獲獎的消息,大概提前了,嗯……兩個月……是的,一月份主席先生就通知了我這個好消息,大概就是怕我太年輕,不夠穩重,給我多些時間好好想想怎麼說獲獎感言。”
一個小小的玩笑換來臺下一陣輕笑聲。
寧孑沒笑,但他覺得多米尼特·鄧肯挺有演講天賦。
當笑聲停歇,多米尼特·鄧肯才繼續說道:“但我此時依然很激動,甚至激動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麼還是聊聊我對數學的理解吧。大家應該知道我現在正在華夏的燕北體育大學做交換教授,在我這趟華夏之行之前,我認爲是數學,嗯,起碼純數學應該是非常保守的,遵循着它本身的演變方式,一種非常特別規律極爲玄妙的演變方式。”
“但當我去了華夏之後,遇到了一個人,他讓我改變了這個看法。好吧,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沒錯,就是他,寧孑,我在數學領域的指路冥燈……是的,我沒說錯,就是冥燈,因爲他用很強勢的方式掐滅了我曾經對數學的許多幻想……”
又是一陣輕笑聲,也讓寧孑身邊不少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寧孑很無奈……
畢竟他表述的很清楚,只是讓多米尼特·鄧肯多浪費點時間,而不是讓他幫自己做獲獎感言。
當然,寧孑並不在乎這些,他只是在替多米尼特·鄧肯惋惜。
在今天這個場合發表感言時大篇幅的提到他,着實有些禍福難料。但這個時候他也沒法提醒了,只能看多米尼特·鄧肯怎麼發揮了。
“真的,我並沒有誇張。其實我說服薩默斯校長,讓他同意讓我去燕北體育大學做交換教授,抱着的想法是要去跟寧孑一較高下的。是的,我要向他證明我纔是真正的天之驕子,當代數學界最年輕有爲的那一個,我甚至想過要用餘生摘下現代數學最明亮那顆珍珠的方式向他宣戰,讓寧孑明白誰纔是他這一生最強的對手。”
“但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打消了我所有的念想……我猜你們肯定想知道這件事是什麼,對嗎?”
多米尼特·鄧肯判斷的沒錯,當他問出這個問題,掌聲再次響起,甚至有人開始吹起了口哨,還有人大喊着:“yes,yes!”
看吧,很輕鬆的,時間便能拖延下去了,旁邊正在主持這次頒獎儀式的現任國際數學家聯盟主席甚至都沒法打斷他,畢竟誰不想聽數學家的故事呢?很多知名數學家故事,不就是在這種場合講述出來,然後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傳成了各種後世的傳奇故事嗎?
依然只有寧孑在心底苦笑。
呵……
他越來越佩服多米尼特·鄧肯了。
今天這種場合把這個小故事講出來之後,就算未來三月發了善念,大概這位數學家也回不去哈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