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幹了這麼多年,如此大的場面陳永剛也是第一次經歷。
寧孑這一手玩的太狠了。
尤其是國際計算機協會那張精緻的邀請函,來的簡直太特麼是時候了。
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抽得找不到北。
比如那位活動好久的宋校長已經徹底涼了。這已經不是據說了,本來手上的工作大半都已經移交了出去,他身後那位很有能力的岳父現在都不露面了。
大問題是這事發展到現在已經有些過了。說好的一個月,現在才20來天陳永剛就已經頂不住了,但距離寧孑原計劃還剩七、八天呢,他是真堅持不下去了,沒辦法,這次受影響的人太多了。真要都得罪了,麻煩就真大了。
等不下去了,陳永剛拿出手機給戈東樹撥了過去。
他還真不信了,寧孑在京城的社交圈並不大,如果有人幫着把他藏起來,那也只有有爲集團了。
很快電話便接通了,結果他還沒開口,對面反而先問道:“陳校長,你們找到寧孑了?”
“戈總,我還想問你這事呢。不是你們幫着寧孑藏起來的?”
“我們?你是怎麼想到會是我們的?我現在都在着急呢。M10本想趕着在聖誕節前去歐洲上市的,這還有幾個關於隱私技術問題希望能找他出手幫忙修復。這樣既能最大程度的發揮語音助手的能力,又能規避掉一些可能的風險。結果現在聯繫不上人,我們爲了能上市,直接把功能閹割得差不多了。”
“真不是你們?”
“真不是!不是你一個人問到我們這裏了。到是陳校長,你們是不是得想想辦法了?一個大活人這麼長時間沒有音訊,別是有什麼意外才好。”
陳永剛能聽出戈東樹話中的那股子利落勁兒中帶的一絲焦慮。
說實話,這個時候有爲集團的確可能比他更擔心寧孑的安全問題。
本來他還沒想到這茬兒,此時都被帶着擔心起來。
如果真是出了安全問題……
陳永剛瞬間身上滲出一身冷汗,這位爺要是掉了根毛,他都擔待不起啊。
“行了,我想辦法趕緊找人。媽的……這事鬧的!”
“嗯,等會我給你個有爲駐京辦的電話,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直接跟他們聯繫。”
“行,那謝謝你了,戈總。”
掛上電話,陳永剛想到寧孑說的臺階,還是決定去找找路小雅。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線索了。
寧孑總不可能找的蘋果幫他安排的地方……
那八成人都不在京城了。
……
裝修簡單的房間內,已經快讓無數人發瘋的寧孑正沉浸在此時電腦屏幕所展現的光子芯片原型板卡上。
這是單純的爲了解決伊辛問題設計的原型板,以純粹的光子物理現象的光學計算架構思路設計而成。先進性毋庸置疑,可以算是寧孑在這二十天閉關中最大的成果。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未來芯片研發中心建成之後,就能根據現在的成果做出相應的原型板卡。
不過目前來說這種光子芯片板卡沒有任何商用價值,甚至比不上量子計算機的研發進度。因爲它唯一的作用就是驗證伊辛問題,進而嘗試解決N=NP?問題。
之所以應用狹窄,因爲這種光子計算模式最擅長是線性計算包括了更高維的並行計算。但如果做卷積神經網絡這種AI計算則完全沒了優勢,因爲這東西在讀取其他算子跟讀取內存時受到太多限制。
現在的問題就爲解決這個專門的問題設計相應的光學算法。這又是個極爲複雜的領域。
寧孑已經又刷了一篇論文,等到發表的時候想來會引發廣泛討論,三月會從討論中挑中合適的目標,然後想辦法把適當的人才吸引到體大。這樣等到蘋果投資的芯片研發中心建成,就能有一位靠譜且精通光學計算的科學家來推進這個項目。
寫篇論文放餌,是從湍流算法能釣到科南·拉馬爾這樣的寶藏科學家得來的想法。
不能只通過得獎多寡來確定值得招攬的科學家。否則的話,很容易在發展早期就惹來太多的注意。而且很多時候得獎多寡並不能代表那些科學家現在跟未來解決問題的能力。
論文是三月發出去的,目前還在審覈中。
當然有三月小可愛在,雖然他關了手機,沒有登錄過郵箱,但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寧孑心裏還是有數的。至於他現在呆的地方——其實就在京城五環外最大的小區裏。
小區之大,光是地鐵站都設了三個。無數在京城奮鬥的年輕人都租住在這裏。多一個寧孑自然也不太起眼。而且因爲大部分人都是租住在這裏,對於鄰居並不關心。在加上寧孑幾乎沒出過門,就更難被發現蹤跡了。
事實上想在一個有着兩千多萬人口,且大都是外來打工人羣的大都市裏藏起來,並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情。如果有一隻小貓能天然幫助隔絕通過網絡得到的線索,還有人配合着提供居住的房子,順便每週幫忙採購一次各種日常用品的話,幾乎真的可以做到銷聲匿跡。
……
“叮咚”
門外響起門鈴聲。
寧孑結束了思考,看了一眼桌上的小貓,伸了個懶腰後,站起身,走到客廳,打開了大門。
門外的女人看了眼寧孑,然後走進房間,寧孑關上門,她則輕車熟路的走進廚房的冰箱前,將袋子裏的東西往冰箱放着,清淡的聲音也從廚房傳進了客廳裏。
“章總今天被罵的很慘。你要再不回去,我看公司即將換一位副總了。”
沒錯,寧孑住的這棟房子屬於教他打槍的翟教練——翟秋嫺。
事實上他那天在機場送走了去旅遊的家人後,能順利且不被發現的從機場來到這裏,也多虧了這位對各種偵查技術瞭若指掌的女保鏢。另外京城冬天寒冷的天氣也幫了大忙。
在車上換一身誇張而又厚重的羽絨服,戴上一頂大帽子,再配上口罩,戴上一副有度數的墨鏡,足以讓寧爹都沒法認出自己的兒子。
求助翟秋嫺也是不得已。
對於寧孑來說真想在京城消失一個月沒人幫助的話也的確不太容易。
但求助別人多少都會留下漏洞。唯獨這位翟教練如果能保守祕密的話,幾乎不受影響。
畢竟兩人之間打交道並不多,一個月他纔去練兩次槍。
且一翟秋嫺那冷淡的性子跟特殊的身份,就算有人去找她詢問,一兩句話便也打發了。
唯一讓寧孑沒想到的是,這位教練竟然恰好還在這裏有套小房子。
而且溝通的格外順利。
寧孑也就是在練槍時輕聲提了一句,希望能找個地方暫避一個月,保證蘋果投資後芯片研發中心的控制權,未來才能讓那個國度更多的有錢人選擇跳樓,翟教練便同意。
當然,兩人並沒有住在一起。
事實上這套房子翟秋嫺之前住的也並不多。因爲工作原因,強盾公司是爲公司的業務骨幹提供住宿的,這樣一旦有緊急任務,都能及時趕到。翟秋嫺以前也只是休假的時候纔會選擇來住上一陣。
這段時間翟秋嫺每週會不定期過來一趟,順便帶些事物跟日用品,然後回公司。
起碼到目前爲止,還沒人發現寧孑的蹤跡。
……
“章海峯都被罵了?”
“嗯。”
“那看來我該回去了。”
翟秋嫺走出了廚房,看了眼趴在客廳的小貓,說道:“的確該回去了,我不養貓,所以不能買貓糧跟貓砂,不然可能引起懷疑。不過這隻貓還挺愛乾淨。房間裏沒什麼異味。不過它最近應該喫得不是很好。”
“嗯,它都是到外面去方便的。”寧孑隨口解釋了句。
好在翟秋嫺這套房子在二樓,對於一隻貓來說的確不高,可以說是來去自如。
翟秋嫺聳了聳肩,沒繼續這個話題。
她從小就對毛絨絨的小動物不感冒。
“你就這樣大搖大擺的直接回去?”
“想着躲起來安靜幾天之前還真沒想過該怎麼回去。你覺得以收拾東西跑路這個理由偷偷回去怎麼樣?”
翟秋嫺看着寧孑,目光像在看一個白癡。
雖然她很清楚眼前這位年輕男性跟白癡兩個字不沾邊。
不過片刻後,她便不打算在跟寧孑探討這個問題。
“等會我想辦法把你送到後海附近,然後你自己想辦法回你的體大。”
“爲什麼要在後海那裏?”
“因爲那裏夠熱鬧,你打車也方便,不會把自己給弄丟了。另外,我不想跟這事產生半點瓜葛。”
“放心吧,不會的。”寧孑承諾道。
的確不會有瓜葛。
這個時候如果誰敢逼問寧孑這段時間藏哪了……嗯,這種智商的人大概率也沒那個資格面對面的坐在寧孑對面問問題。
“你還記得送你來下車的地方嗎?”
“記得。”
“我先去開車。十分鐘後出門,直接到上次你下車的地方。”
再次穿上了自己來時那套厚重到誇張的衣服,帶上帽子,眼鏡,將小貓放到衣服的兜裏,背上臨時換的揹包。差不多正好十分鐘。
二十多天了,寧孑第一次走出這個房間。
好在這個時候不早不晚,樓棟裏沒什麼人。寧孑沒選擇電梯,而是從樓梯走出樓道,信步來到了上次下車的大路上,一輛銀色的轎車已經等在那裏了。
打開車門,坐進後排,看到已經給他準備好的一大堆衣物,寧孑很自覺地開始換裝。帖了反光膜的玻璃能隔絕所有窺視的目光。當然行駛中的車子,也沒誰會窺視。
很快寧孑便換回了曾經的裝束,連電腦揹包都不例外。
“這套衣服要不要我等會帶下車給扔了?”
“不用,我會處理的。”
“那一共花了多少錢,回頭我轉給你。”
“怎麼?你是怕我的領導抓不到我幫你隱藏這麼長時間的把柄?”
“哦,你真小心。”
“術業有專攻。”
簡單的對話後,車內陷入沉默。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後,車子停下,寧孑衝着司機點了點頭,然後走下車。
選擇的位置果然不錯,正好在監控盲區,加上之前開的比較快,啓動時再加油門再踩深點,大概都不會認爲這車曾經在路邊停過一陣,翟教練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當然,這個判斷不是寧孑做出的,而是兜裏的已經探出腦袋的小貓。在探查攝像頭這方面三月小可愛屬於開掛的存在,它的話基本不用懷疑。這也說明翟教練的確是專業的。
寧孑沒理會小貓的點評,在原地等待了十分鐘後,攏了攏衣領便在三月的指引下挪動了腳步,這裏距離地鐵四號線只有五百米左右。
反正他不着急。
……
燕北體大。
陳永剛拖着疲憊的步伐,跟着武術學院大一的輔導員一起,從女寢三號樓走了出來。顯然之前寧孑說的所謂臺階,就是隨口開個玩笑而已。
現在沒人知道寧孑在哪。
也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能想的辦法他都已經想過了,反正沒了辦法,只能朝樂觀的方向考慮了——新建一所學校,他不但能當校長,福利待遇還能提升三倍,其實也挺好的。
陳永剛甚至已經開始考慮體大哪些人有着開拓能力又有可能挖走,能多幾個知根知底而又得力的助手,也能儘快把學校的架子給搭起來,起碼去了新學校也不能拖寧孑的後腿,不然就顯得他忒沒用了。
就在他腦子裏一團亂麻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人在拽他的袖子,回過神來,旁邊輔導員的聲音便鑽入他的耳中:“陳校長,陳校長,上面在叫我們。”
陳永剛愕然的停下腳步,扭頭一看,果然,三樓的窗戶前兩個女生正衝着他揮着手。沒一會便看到路小雅從女寢門口衝了出來。
“呼……陳校長,剛剛,剛剛寧孑給我發消息了,說是他在地鐵上,等會就回學校了,我跟他說你剛剛還在寢室裏呢,他說讓我跟你說一聲,不用着急。”
幸福來的太突然,讓陳永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重複了句:“在地鐵上?”
路小雅狠狠的點了點頭道:“嗯,地鐵上。”
“我們學校附近沒有地鐵站啊?”
“額……那我沒問啊。”
“你快問問,他在哪條線上,準備在哪下地鐵,我這就派車去接。”
“哦……”
“他說在四號線上,嗯,關村下車……”
“好,路同學,請一定保持手機聯繫通暢,如果等會我打不通寧孑電話,還是跟你聯繫。”說完,陳永剛從兜裏掏出了手機,小跑着朝着行政樓跑去,聲音伴隨着晚風飄了過來……
“立刻把車準備好,到二體這邊來接我……”
路小雅看了眼還站在那裏發愣的輔導員,吐了吐舌頭,說道:“那薛老師,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