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爸,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說的一件事不?就是農機廠效益最好那幾年,之前的老廠長突然就說要退休,然後從縣裏調來一個啥都不懂的新廠長,結果沒兩年農機廠連工資都發不出了?”
“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管多少年前的事情,道理都差不多的。現在有人看體大發展的不錯,要來指手畫腳,你說能不能慣着?”
“那的確是不能慣着。”
“那就是了,總得折騰一下。早折騰比晚折騰好。”
“行,那我聽你的。明天還約好了跟老張去釣魚的,哎,我打電話吧。”
……
“寧孑啊,沒必要,真的。”
“很有必要。章總,我拉來芯片研究中心是有一套完整研發規劃的,不是做人情的。跟誰合作,需要做出什麼成果,我都有詳盡的計劃。如果管理權不明確,今天爲了面子跟這家合作,明天又換個項目,也許能刷出很多論文,你好我好,但唯獨我覺得不好是絕對不可接受的,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
“你想多了吧,我保證不會出現這種事!”
“你的保證要有用,這次就沒人找陳校長談話了。我一直以爲你知道我的底線。”
“陳永剛就那麼和你心意?”
“他起碼能幫我頂住壓力,不受干擾。如果不是跟他合作愉快,我早就自己建一個平臺了。”
“不管怎麼說,你送家人出去旅遊安全問題總得考慮吧?我這邊帶兩隊人跟着行不?”
“隨便,反正真要脫離你們的視線也不難,對吧。”
“呼……寧孑,我是真怕了你了,你該不會真想走了吧?”
“誰知道呢?不過最近的確收到了不少邀請,我還在考慮。”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你要屬意陳永剛,我保證以後沒人想着動他的位置,真的。”
“哦……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一遍,我從不屬意誰,我只會不屬意誰。好了,我想休息了,章總,我就不送了。”
“……”
……
距離期末考試還有整整兩週的時候,就連體大的學生們都能感覺到學校的氣氛突然間便緊張了起來。
先是學校之前正在火熱建設的工地突然便暫時停工了。
兩棟宿舍樓本來都已經封頂,開始建設外牆面的建設,但人員卻開始撤離。
計算機大樓那邊每天“哐當,哐當”的施工聲,也開始漸漸沉寂了下來。
到是學校樹洞的上,經常會有同學上傳開進學校的車牌號,還有懂行的同學給大家科普這些車牌號有多牛。
除了多出的東西,也有細心的同學發現,每週五都會停在學校行政樓前的大巴,已經連續兩週沒來過了。那可是燕北大學專門包的大巴車,每週五都會送幾十人過來上體大的數學課,都快成了體大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了。
畢竟學校裏早傳遍了,燕北大學那些數學研博生是花了錢來體大數學系上課的。而且一節課還不便宜,得要四千塊。至於主講人是誰那已經是公開的祕密。
學校這麼大,哪還沒幾個正好週五下午路過行政樓唯一那個掛了數學系牌子的教室,順手拍兩張照片的閒人呢?更有敏感的學生髮現不少教授上課時,神情都凝重了幾分。
好吧,就在許多學生們感覺到極爲詭異時,終於有消息傳出來,寧孑跟學校裏鬧翻了,決定出國了。
這消息的確足夠勁爆,瞬間就傳遍了校園。
這就真的很刺激了,而且還不是很讓人意外。
畢竟以寧孑目前展現出的水平,別說在體大當學生了,就是出國當個教授怕是都能被人供起來。
隨便幫有爲集團升級了一下智能語音系統,直接導致首發都過去兩個月了,現在M10的手機還是一機難求。黃牛黨那裏的價格依舊堅挺,據說這還是有爲集團一直在督促代工廠改產線二十四小時機器不停生產的情況下。
於是某個小姑娘又開始煩惱了……
“小雅啊,我聽說寧孑出國了?還想帶你一起去,你拒絕了?真的假的?”
“噗……你們這又是哪聽來的神奇消息啊?”
“好多人都這麼說呢。”
“拜託,我壓根就不知道寧孑出沒出國啊,再說就算他要出過,幹嘛帶我一起啊?”
“你不是他女朋友嗎?別的事就算了,他還專門給你帶早餐那天,我可是親眼看到過。”
“沒錯,但你看過男朋友給女朋友帶早餐,還收費的嗎?要不要我給你看轉賬記錄啊?”
“好啊!”
“想的美!”
“你真不知道寧孑去哪留學了啊?”
“真的,真的,真的,我們已經兩週沒聯繫過了!”
“喔……兩週沒聯繫過了啊?意思是兩週前還經常聯繫了?也就是他走的時候真沒跟你說啊?”
“啊?天啊,你們的理解能力都這麼強悍的嗎?”
……
小雅同學被無情拋棄的消息又傳出去了……
這也讓路小雅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多說多錯,沉默是金。
她都還沒來得及正兒八經的戀一次愛,就已經率先體驗過了從初戀、到熱戀、再到失戀,身邊那些可愛的同學們對她的不同態度。
這人生體驗,大概也沒誰了。
最讓她糟心的還是,本來她悄咪咪的在學校家屬小區租了個單間,平時已經很少住在寢室裏了,但這些日子,又不得不回到了寢室裏住。
到不是被盯上了。
實際上她之前出去住,大家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沒人管過。
只是這段時間輔導員總會帶些莫名其妙的人來寢室找她談話。
當然,大都也是詢問些關於寧孑的問題。
正式的談話,她自然會非常認真地告訴大人們,她跟寧孑就是那種極爲普通的朋友,甚至只能說是認識,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那種認識。而且每次聊天都沒有超過五分鐘,大部分時間兩人都是鬥鬥圖,甚至除了第一次偶遇之外,兩人都沒在線下見過面。
直到有一次,那人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但你想過沒有,寧孑跟其他同齡人根本沒有過任何交流。你是體大里跟他溝通最多的同學。”
甚至親愛的校長大人,都找到她,然後很親切的交代了件事,如果寧孑聯繫了她的話,一定要立刻跟學校裏聯繫。還專門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她。
真正讓路小雅意識到這件事終於大條了,還是老路跟她打了通電話,“雅雅,我聽說你在學校裏談戀愛了?還是那個寧孑?你送我這臺M10就是他給你弄的吧?”
這撲頭蓋臉的一句話,直接把路小雅同學雷到外酥內嫩。
這是什麼神仙消息傳遞速度?
她那點莫名其妙的小緋聞竟然傳到了遠在寧市的老爹耳朵裏?
費了老大的勁才終於讓老爹相信了,她跟寧孑總共只見過一面,然後再無接觸……
簡直神了!
……
拋去體大內部那點點詭異的氣氛,華夏學術圈才真的是一片譁然。
據說盧老院士在年底的一次內部院士會議上又開炮了。坐在主席臺上,當着一蓄I導的面,直接指名道姓將某知名大學宋姓副校長罵得狗血淋頭,還足足罵了整整十分鐘……
偏偏這次連個勸話的人都沒有。
就連一向喜歡做和事佬還跟盧老不太對付的範老院士也沒吭聲。
當然,據說還有些更勁爆的內容,但終究是沒能傳出去。
最近一向高調的陳校長,則到哪裏都低調無比,低頭順眼的……
還據說剛剛決定入職體大的科南·拉馬爾,本來在今年就可以受邀成爲華夏外籍院士,但突然決定婉拒了這次邀請。因爲按照他跟體大簽署的合同,留下來的前提是擔任未來體大計算機學院院長,以及負責芯片研發中心裏的人工智能實驗室負責人。
但現在不管是體大計算機學院還是芯片研發中心,似乎都不太確定了。
鄧肯教授也決定提前結束這次交換。
就在一團亂局的時候,突然又有消息傳來,今年圖靈獎極有可能頒發給寧孑,理由是寧孑的工作在人工智能語音語義識別領域獲得了重大突破。
雖然沒有相關論文,但是有爲集團的人工語音助手系列成就全球著作權人署的是寧孑的名字,並已經得到學界的廣泛確認。
於是在大家都翹首以待最年輕菲爾茲獎獲得者的時候,突然多出了個最年輕圖靈獎獲得者的稱號,等待認領……
這是真爹啊……
第113章 2018
大氣的辦公室裏,老人正在跟祕書對話。
“體大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搞的?”
“額……”
“別支支吾吾的,聽說現在人家要給小傢伙頒獎,邀請函都發到學校了,找不到人接收?有這事嗎?”
“嗯,已經覈實過了,的確有這事。”
“呵……好,挺好,好極了!我們有些同志的工作都做得不錯嘛,天天都在積極的給教育提意見,每天都在說要培養新時代的科學家,要留住人才,要怎麼怎麼樣,意見收了一大堆,現在我們有個我們自己培養的孩子做出成績了,能拿大獎了,都開始想着法把人往外趕了。嗯,這是爲了證明我們的教育水平還差得遠不遺餘力?”
站在一邊的祕書垂着頭,沒敢應聲。
他服務老人已經很長時間,自然很清楚老人的性子,此時看上去還挺平和,但這字句間已經隱隱透着殺氣。
果不其然,再開口時,已經是殺氣騰騰。
老人垂頭看着文件,隨手簽了個字,然後將文件朝祕書那邊移了移,說道:“一週時間,這件事情再處理不好,或者人真走了,經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讓他們儘快主動把辭職報告寫好。這些工作既然不想幹好就都別幹了。最好大家都能體面,這次誰要不想體面,我親自出面幫他體面。另外你等會就去直接問問李榮昌,他是怎麼辦事的!”
“是!”從案頭拿過了文件,祕書立刻快步離開。
三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老人發這麼大火。
……
“陳永剛,陳校長,算我求你行不行?寧孑到底在哪,你去把這位爺找出來行不行?”
“不是,老領導,我這電話都快成專線了,打來都是問我這事的,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的話,別說去道歉了,我現在去給他磕頭都行!您是不知道啊,我現在連校長辦公室都不敢呆了。只要我在辦公室被逮着,那真是啥事都不用幹了……您說都這樣了,我還瞞得住?”
“你給我交個實底,你是真不知道?”
“我這幾天給那位小爺打了上百個電話了,都沒人接,我咋能知道他在哪呢?不信我給您看通話記錄。我都急到要去打電話報警了!”
“你報警也要有用啊?沿着他最後的活動軌跡都找也一圈了……寧孑這是真狠啊,這麼長時間他竟然連手機都沒開過!郵箱更是一次都沒登錄過!他是真不怕錯過什麼重要的事情?”
“不是,您連這些都查過了?”
“不查?不查怎麼找人?現在只能確定他肯定還沒有出境,但人在哪是真找不到。小陳啊,也就這事我稍微糊塗了下,但以前我也沒虧待過你吧?你要知道點什麼,別瞞着了行不?”
“老領導,我都想賭咒發誓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要不這樣,寧孑跟學校一個女生挺要好的,我再去問問,看她有沒有消息。”
“那個姓路的女孩子?”
“連這您都知道了?”
“廢話!我能不知道嗎?我跟你說,這次真不是跟你開玩笑,這次受影響的人很多,還跨了部門,你要體大級別提一提,沒問題,你也知道,這次幾乎百分之百能通過。但最多三天時間,如果你還不能把寧孑找回來,那就不是什麼體大級別提不提的問題,到時候大家一起爆,沒誰能討到好。”
“厲害關係我當然也知道,但也要我知道情況纔行啊。這樣,我這就去打聽。”
“行吧,記得啊,三天,最多就三天,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小陳同志啊,你要知道下個月就要過年了。這麼多人能不能過個好年可就都看你了。”
“……”
媽的……
陳永剛是徹底無語了。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體大校長,大家年過得好不好跟他有個屁的關係啊!
……
掛了電話的陳永剛長出了口氣,他算是徹底明白寧孑爲什麼不肯告訴他去哪了。
這種壓力下,別說撐過一個星期了,他一天就得什麼都招了。
別看今天老領導那車軲轆話還說得挺客氣,昨天那通電話是上來就劈頭蓋臉的直接罵人了。
現在相關的所有人都跟喫了火藥一樣,沒辦法,都被逼到這份兒上了。
他現在就好像坐在隨時都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上一樣,只能祈肚f這時候別突然出現點小火苗,不然真的炸開了,他就粉得不能更粉了……
真的,每每想到寧孑那番話,大不了換個新學校重新開始,他都想直接辭職算了。
可惜的是,這個時候估計他的辭職報告打出來,剛提交上去就會直接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