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身博物館 第269章

作者:和光万物

第二,就是聯繫組織中國傳統工藝美術歐洲巡迴展的事情。

第三件事,則是準備在巴黎開一家畫廊,一家藝術品商店。

目前這三件事,基本上都已經定下來了。”張俊平笑着把藝術品公司的來歷解釋了一遍,也順便自己來巴黎的目的說了出來。

聽了張俊平的話,楊老才明白,今天人家就單純是來拜訪自己的,沒有別的請求。

“那我就先恭喜小友了!

等到工藝美術巡迴展開始的時候,我一定帶着老友前去捧場。”

“楊老,我們藝術品公司在戴高樂廣場附近買了一棟三層的門面樓,最近準備裝修開業。

到時候,還望楊老能夠過去給壓壓場面。”張俊平順勢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藝術品公司,說白了就是做有錢人生意的。

有錢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張俊平這次過來就是希望能夠接觸一下華人的富人圈子。

來拜訪楊老,除了前面說的兩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溫州街不顯山不露水,卻是華人的富人街區。

有錢人要比十三號街區,十四號街區的唐人街更多。

一聽,直接在戴高樂廣場附近買下一棟三層的門面樓,心裏對中國藝術品公司的重視程度,瞬間提高了好幾個等級。

“好!到時,我一定前去捧場!”楊老大笑着說道。

“如此,晚輩就多謝楊老了!”張俊平抱拳道謝。

“小友客氣了,看小友拜帖上的字,飄逸瀟灑,力透紙背,猶如龍飛鳳舞,想來也是師承名家。”

“楊老過獎了,我師爺是白石先生!”

“果然,白石先生可是近代宗師級的人物,老朽有幸曾經拜訪過白石先生,如今想起來,白石先生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楊老撫着鬍子感慨道。

“看小友的字,莫非尊師是元伯?”楊老又開口問道。

“元伯先生是我的師叔,我師父是明和先生。”張俊平解釋道。

“原來,小友是吳明和的徒弟,這麼一說,咱這關係又進了一步。我和明和老弟,也有過幾面之緣。

和元伯更是相交莫逆。

早些年,聽聞元伯遭了劫難。

不知,元伯近況如何?”楊老臉上的笑容更加親切。

“元伯先生如今災星退去,福星高照。

在BJ隱居,潛心研究學文。

想來再過不久,就會重新回北師大教書育人。”張俊平笑着把啓功的近況告訴了楊老。

“好,好啊!這是近幾年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楊老撫須大笑道。

看得出來,是真心爲老友的境遇感到高興。

“楊老,如果國內已經不一樣了!總設計師提出了改革開放,堅持走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的指示。

如今,迫切的需要像楊老這樣的愛國商人,回國投資,支持國家的經濟建設。”張俊平笑着對楊老發出邀請。

“好啊!好啊!早就想回去看看了!”楊老撫須頷首笑道。

“相信,楊老回去,一定不會失望!一個不一樣的中國,已經開始崛起。”張俊平充滿自信的說道。

“戍鼓斷人行,邊雁一秋聲。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

寄書常不達,況乃未休兵。

老朽早就想回國探親,只是近鄉情怯,不敢問來人。”楊老頗有些傷感的說道。

“楊老,七月份中國傳統工藝美術巡迴展就要開始。

到時,我一定說動元伯先生參加巡迴展,那時你們老友就能見面了。

遠謫誰知望雷雨,明年春水共還鄉。

等到和元伯先生見過面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張俊平知道楊老心裏擔心的是什麼,也沒有多勸,只是笑着說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田園風光》

“元伯要來?太好了!”楊業明直接激動的站了起來。

“有您在這兒,他肯定得來!您要在手書一封,那元伯先生恐怕會抱怨我把巡迴展安排在七月,時間隔得太長。”張俊平玩笑的說道。

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位雖然是地道的溫州人,可也是個性情中人。

不是性情中人,也不會破家敗業給國內捐款捐物,支持抗戰了。

“哈哈!

好!老何,拿紙筆來!”楊業明也是個急性子,直接對門口喊道。

“老爺,筆墨準備好了!”不一會,短衫老人捧着筆墨紙硯走了進來。

先把氈布鋪到八仙桌上,才又把宣紙鋪到氈布上面,然後站在一側開始研墨。

等老何研好墨,楊業明纔拿起毛筆,佔足墨,揮筆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

張俊平在旁邊看了,暗道:怪不得和啓功相交莫逆,原來兩個人都擅長書法,並且梅蘭竹菊各有千秋。

“有點方爲水,空挑卻是言,綿頭無左畔,辵(chuo)遶(rao)闕東邊……楊老的這筆草書,深得王羲之的草書精髓啊!”張俊平鼓掌稱讚道。

“一筆拙字,讓小友見笑了!”楊業明把毛筆放下,結果老何遞上來的毛巾,擦了一下手,笑着說道。

“楊老這字,開宗立派也是夠格的!

等回頭,還要求楊老幾幅墨寶,拿去巡迴展上當鎮展之寶!”張俊平笑着恭維道。

“可不敢這麼說,我也就是沒事的時候,喜歡寫幾筆,身在異國他鄉,也唯有寫寫毛筆字,提醒一下自己的根在什麼地方!”楊業明搖搖頭,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身在異鄉爲異客,這種滋味肯定不好受。

整天把人權掛在嘴上的西方政客,搞起種族歧視來,一個頂十個。

華人在國外,連二等公民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三等甚至更低。

當國家不強的時候,他們也唯有報團取暖。

等到國家強盛了,他們的日子纔會稍微好一點。

“以後會好起來的!咱們的根會越來越健壯發達!”張俊平十分肯定的說道。

接觸的人越多,經歷的事情越多,張俊平的思維模式也在逐漸的轉變。

這也許就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吧。

兼濟天下,並不是說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分給天下人。

而是一種思維模式的轉變,以前想着怎麼賺錢,怎麼把自己的小日子過的舒舒服服的。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張俊平想着攬盡天下好物件,把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古董都收進自己的博物館空間。

慢慢的,張俊平感覺,這種想法太過狹隘,這絕對不是隨身博物館存在的意義。

也許,讓一項項原本將要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傳統工藝,重新煥發光彩,獲得新生,纔是隨身博物館存在的意義之所在。

“小友,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可否留下墨寶?”楊業明制止了老何的動作,笑着看向張俊平。

以文會友,自然要各自展示一下技藝。

剛剛楊業明的草書信函,算是展示了自己的書法,現在輪到張俊平展示。

“好!那晚輩就獻醜了!”張俊平也沒有矯情,僅僅靠拜帖上的那幾十個楷書,不足以贏得尊重。

聽到張俊平的話,老何很麻利的在八仙桌上鋪好宣紙。

張俊平拿了一支大號的狼毫,佔足墨,也不舔筆,直接抬筆作畫,任由墨汁滴灑在宣紙上。

勾勾點點,吖P如刀,不一會,一座高聳如雲的山峯就出現在宣紙上。

這是一座獨立的山峯,傲視獨立,直插雲霄,朵朵白雲在半山腰飄蕩,白雲和峯頂的白雪,交織在一起,高高的山峯被隱藏起來。

這是楊業明的角度,看到的畫上的景象。

在老何的角度,看上去,張俊平畫的是一株參天大樹,雲霧在樹幹半腰的地方飄蕩,繁茂的枝葉,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然而,在張俊平的角度,他寫的是一個字,一個大大的根字。

畫完之後,張俊平又換了一支中號的狼毫,開始題詩。

灞原風雨定,晚見雁行頻。

落葉他鄉樹,寒燈獨夜人。

空園白露滴,孤壁野僧鄰。

寄臥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己未年戊辰月己未日贈楊業明老先生。

張俊平。

“好!好一座聳立挺拔的山峯,氣勢逼人。

小友這筆草書,實在是讓老朽汗顏啊!

老朽學王羲之沒學到一分本事,小友學的董其昌卻是得到神髓。”楊業明大聲稱讚道。

老何聽了楊業明的話,有些驚訝:老爺這是眼花了?這明明畫的是一棵參天大樹,怎麼愣說是山峯?難得這裏面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應該是這樣!

老何暗自琢磨着,也沒敢吱聲。

張俊平也沒有說破,只是謙虛的苦笑道:“楊老過譽了,正所謂成也蕭何敗蕭何。我這學的太像了,也不是好事。

蘇黃米蔡,邢張米董,我學了個遍,可就是沒有自己的東西。”

“哈哈!小友,莫要着急,你這個年齡,能把前輩書法家的字,模仿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天賦異稟。

隨着時間閱歷的增加,總有一天你會突破前輩書法家的束縛,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字體。

到那時,你就是近現代歷史上第一位書法宗師。”楊業明大笑道。

“您過獎了!”張俊平只是謙虛着。

切磋了技藝,雙方更加熟絡起來,老何把筆墨紙硯撤下去,重新泡了茶,入座說話。

兩個人都是見識淵博的人,聊起來更加的投機,在楊業明家裏聊了很長時間,又在楊業明的挽留下喫了中午飯,才告辭離開。

張俊平騎着自行車,悠哉,悠哉的行駛馬路上。

那邊,送走張俊平之後,楊業明感慨一句,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老何,剛剛張小友的那幅字畫放在哪裏了,我再欣賞一下!”楊業明想到張俊平剛剛的字畫,一時來了興致,對管家老何吩咐道。

“老爺,剛剛那幅字畫我放在了書房裏,準備一會拿去裝裱起來。”老何躬身回答道。

“哦!我先欣賞一下,再拿去裝裱!白石先生後繼有人啊!

這張小友年紀輕輕,繪畫的功勞已經不弱於白石先生。”楊業明羨慕道。

進了書房,楊業明拿起已經捲起來的字畫,小心翼翼的打開。

“啊!”楊業明一下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把字畫放到桌子上,揉了揉眼睛,再次睜眼去看。

“這……

老何,你確認是這幅字畫?”

“是的老爺,您書房裏,就這一幅沒有裝裱的字畫。”老何肯定的點點他。

楊業明皺着眉頭想了好一會,突然想到那個傳說,把畫放到書案上,自己轉到另外一側去看畫。

紙上的圖案又變成了高聳入雲的孤峯。

楊業明強忍着心中的驚訝,又轉了一個方向,畫上的圖案赫然變成了一株參天大樹。

橫看成嶺側成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