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不是誰都有張俊平的際遇,潘猛作爲一個農村兵,退伍後能在公社五金廠上班,已經是讓很多人羨慕的工作。
至於潘猛爲什麼喊張俊平班長,很簡單,張俊平也當過班長。
“是!”潘猛立正大聲喊道。
“好!我讓人事科下調函給你們廠。”張俊平笑道。
掛了電話,張俊平又給鄭冬梅打過去,把事情交代了一下,讓她去和五金廠溝通,把人調過來。
交代完保衛科的事情,張俊平端着茶杯來到吳新平辦公室。
“師父,那個座談會的事,準備的怎麼樣了?”張俊平做到吳新平對面,笑着問道。
全國書畫藝術家座談會,是吳新平在負責。
“會議地點我選好了,就放在清華大學的階梯教室裏。”
“等等!師父,爲什麼不去會議室?”張俊平趕緊打斷吳新平的話。
“這次座談會,一共有二百多位藝術家參加。
加上他們的學生,恐怕要超過五百人。
清華大學哪有那麼大的會議室?”吳新平頗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這個年代的清華,不比後世,還真沒有能夠容納五百多人會場。
“那就換地方!
這樣,我去聯繫一下BJ飯店,咱們把會場放到BJ飯店。”
“BJ飯店可是不便宜。”
“到時候,你多忽悠一下,每位來的藝術家,多留下幾幅字畫,這個錢就出來了。”張俊平嘿嘿一笑道。
“你小子,行吧!你去聯繫!
對了,這是來參會人員的名單,你抓緊時間,把邀請函寫一下。”吳新平拿起名單交給張俊平。
“師父,這寫邀請函,不是你的活嗎?”
“有事弟子服其勞不懂啊?就許你整天指使着我幹這幹那,我讓你替我乾點活不行啊?”吳新平瞪着眼睛喊道。
“行!您是師父,你說了算!”張俊平訕笑着接過名單。
沒辦法,寫唄!
他要是不寫,下次吳新平就幹給他撂挑子。
爲了讓師父心裏多一點平衡感,張俊平還是決定親自書寫邀請函。
吳新平讓張俊平寫邀請函的意思很明顯,就是爲了顯擺一下,找一下心裏安慰。
看看,老子收了個好徒弟,比老子還厲害的徒弟。
回到辦公室,張俊平先讓夏國祥去大柵欄買請柬。
“師父,買什麼樣式的?”
“你師父我親自寫邀請函,你說買什麼樣式的?”
“那必須是最好的,才能配得上師父您的字!”李文娟在旁邊插話道。
“就按娟子說的,這件事必須辦的有面纔行。”張俊平笑着點點頭。
“好嘞!”夏國祥答應一聲,跑去找財務拿錢買邀請函。
張俊平則打電話聯繫BJ飯店,預定十天之後的BJ廳。
BJ飯店十八樓的宴會廳BJ廳,總面積五千多平方米,容納五百人開會綽綽有餘。
包括喫住也全都安排在了BJ飯店。
打的名義就是世界華人書畫藝術交流會的名號。
不然,定不了。
BJ飯店以接待外賓,外事活動爲主。
所以,張俊平很乾脆的換了一個名頭,世界華人書畫藝術交流會。
大不了給香江那邊的畫家發幾封邀請函就是了。
來不來,隨他們。
香江還是很有幾位老藝術家的,比如林風眠,這可是和齊白石齊名的藝術家,吳冠中的師父。
還有嶺南畫派的第二代代表人物趙少昂,楊善深,藝術造詣一點不比吳新平、吳冠中、吳作人他們差。
還有張大千的女弟子方少麐(lin),都是當代知名藝術家。
安排個人專門跑一趟香江,親自把邀請函送到他們手裏。
禮節到了,來不來就在他們了。
送邀請函的人自然是刀疤臉和他的手下。
不過,張俊平沒有打算讓他們去送。
只需要他們把邀請函帶到香江去,送邀請函的活還是要交給楊瑩去辦。
刀疤臉他們這些人身上的江湖氣太重。
他們去送,該來的也不來了。
被張俊平唸叨的刀疤臉,此時可謂是春風得意。
坐在市長辦公室裏,和市長談笑風生。
刀疤臉完美繼承了BJ人能侃能聊的特點。
天南海北,國內國外,醫卜星相無所不知,無所不解。
加上,刀疤臉也是去過香江見過世面的人,面對市長一點不怯場。
和市長侃侃而談,聊的相當投機。
“邢市長,這幾幅字畫您感覺怎麼樣?
比起齊白石,張大千的畫又如何?”刀疤臉笑着問道。
“不錯!我對字畫只能算是半瓶子醋,但是看得出來,這幾幅作品,整體佈局,色彩哂茫P墨濃淡都有着很深厚的功力。
即便是不如大千先生也相差無幾。
這樣的字畫,絕對是珍品中的珍品,可以當成傳家寶流傳後輩。”邢市長笑着說道。
心裏卻是暗暗琢磨,刀疤臉拿幾幅字畫過來是什麼意思?
知道我喜歡書法,繪畫,所有準備送給我?
想到這裏,邢市長忍不住一陣激動。
我是該接受呢?還是先假意拒絕,推讓一番再接受?
邢市長很糾結。
“邢市長,不妨和你透露一下,我下一步對緙絲織造廠的計劃。
我會和咱們國家的藝術品公司合作,專門生產緙絲畫,銷往歐美等國家。
從蠶業養殖,到繅絲,再到印染,緙絲織造字畫藝術品,最後銷售,一條龍的規劃。
爲了更好的扶持蠶農養殖桑蠶,我專門聘請了國家農科院桑蠶研究所的專家,到咱們蘇州來指導蠶農養殖。
另外我們還會和蘇黎世佳美紡織合作,在蘇州投資興建一座大型印染廠。
真絲印染,雖然咱們有着一千多年的歷史,可是也不得不承認。
在過去一百多年的歷史中,咱們遠遠落後了。
就拿真絲印染中的活性染料來說,咱們國產活性染料的溶解性就不如進口活性染料。
咱們的國產活性染料溶解後總是會留下一些殘渣。
要知道,溶解性能是真絲印染中非常重要的一個指標。
直接關乎印染後真絲的質量。”刀疤臉一番長篇大論把邢市長說的有點懵。
咱們剛纔不是在聊字畫嗎?
怎麼聊起蠶業養殖,聊起印染?聊起產銷一條龍了?
說到印染,我雖然是蘇州的市府領導,可我真不懂啊。
但是,聽起來好像莫名的很高深,很專業的樣子。
“沒想到,周總對印染也這麼瞭解,果然是見多識廣啊!
緙絲畫,在我們蘇州已經有着近千年的歷史,可謂是源遠流長,技藝精湛的緙絲工匠也是層出不窮。
相信周總的投資一定能夠獲得豐厚的回報。”邢市長笑着說道。
“邢市長,說到回報,我不是自我標榜什麼,我投資緙絲織造廠。投資蠶業養殖基地真不是爲了賺錢。
我這些錢,如果拿去做別的,比如我們公司正在從事的東北人蔘的貿易,一年能夠翻好幾倍。
現在國際金價每天都在漲,已經聯繫漲了近一年的時間,我預測未來還會漲很多。
如果我把這些錢放到期貨市場上去,一年的收益也是幾倍甚至十幾倍。
但是,我還是拿出錢來投資了緙絲織造廠和蠶業養殖基地。
是因爲一位貴人告訴我,人這一輩子做事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把眼光放得長遠。
要做一番可以惠及一方的事業,這樣的人生才更有意義。”刀疤臉把平時和張俊平聊天知道的信息,都拿出來吹牛。
可是邢市長並不知道,被刀疤臉唬的一愣一愣的。
心裏把刀疤臉當成了一位無私的愛國商人。
刀疤臉的所作所爲也確實稱得上是愛國商人。
“周總,您說的太好了!咱們中國人,講究的就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做一番惠及一方的事業,絕對比賺多少錢更有意義。
周總能來蘇州投資,是我們的榮幸。
我代表SZ市府,向周總做個表態,對於您投資的緙絲織造廠和蠶業養殖基地,一定會全力支持。
我會在最大程度上,爲你們申請優惠政策。”邢市長感動的說道。
“邢市長,您還是沒有聽懂我的意思,優惠政策並不是我想要的,咱們市府能夠支持緙絲織造廠的發展,纔是我們最想要的。
我今天來找邢市長,其實就是因爲這幾幅字畫。
我打算把緙絲字畫作爲今後緙絲織造廠的龍頭產品,但是我感覺緙絲織造廠的一些同志,很有牴觸情緒。
當然,邢市長不要誤會,我不是來告狀的!
我私下打聽了一下,大部分的同志,牴觸是因爲,製作這麼一件緙絲字畫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像這一幅《沁園春·雪》更是需要一年的時間才能完成。
而且,整個緙絲織造廠,能夠完成緙絲字畫的工匠,偌大一個緙絲織造廠只有三人。
所以,他們更願意生產時間短,見效快的緙絲手帕,緙絲腰帶等緙絲製品。
這讓我很失望,也很傷心。”刀疤臉說着,深深嘆了口氣。
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周總,這個應該是有些誤會,這樣我們負責協調這件事,一定讓周總滿意。”
“邢市長,我失望的是,我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都知道把目光放長遠,可是咱們的一些同志卻死死盯着眼前的利益。
咱們的工匠製作一件緙絲手帕,大約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
製作一件緙絲《沁園春·雪》雖然需要一年的時間,但是一件緙絲手帕能賣多少錢?
二十美元?
但是,一件緙絲《沁園春·雪》拿到國外一百萬美元只是起步價,放到拍賣行甚至能夠超過千萬美元。
咱們的一個工匠,一年能夠製作多少緙絲手帕?
孰輕孰重?
我不要免稅,不要優惠政策,我只要咱們市府拿出態度,大力扶持,培養能夠完成緙絲字畫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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