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邱文龍驚訝的看看張俊平,又看看邱文玲拿着的歌詞。
還真寫出來了?
邱文玲拿着歌詞,哼哼了一遍纔開始唱。
東西南北中
我們來當兵
……
五湖四海到一起呀
咱們都是親弟兄
心貼着心啊
情曖着情啊
南腔北調一支歌
咿呀呀荷嘿
……
“啪啪……啪!”張俊平忍不住鼓起掌。
邱文玲唱的真的很不錯,雖然第一遍不熟,但是依然很好聽。
邱文玲的氣息很足,嗓音又脆又亮,一點不比宋大姐唱的差。
至於說爲什麼邱文玲長的漂亮,嗓音好,唱功也好,爲什麼沒有出名。
這個很正常,並不是所有唱功好,嗓音好,長的漂亮的人就一定能出名。
出名需要很多機緣,也需要付出很多。
“姐夫,這首歌太好了,我喜歡!”邱文玲捧着歌詞,興奮的抱住張俊平的胳膊喊道。
“你喜歡就好!”張俊平尷尬的笑道。
這個年代的女孩還是很純潔的,只是單純因爲太興奮了,把張俊平當成了親人,纔會如此。
卻沒有注意到邱文玲眼睛裏閃過的一絲狡黠的笑意。
“那個,咿呀呀荷嘿,可以更加乾脆一點。”張俊平一動不敢動的對邱文玲說道。
“我試試!”
張俊平長舒一口氣,小姨子總算是放開他了。
扭頭就看到,邱文燕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再看小舅子,正滿臉崇拜的看着他。
“給!好好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姐夫。”張俊平把鋼筆還給小舅子。
“姐夫是大學生嗎?”邱文龍好奇的問道。
“不是,我初中畢業!”張俊平淡淡笑道:“不過,教你應該沒有問題。”
“……”邱文龍顧忌邱文燕的面子,沒好意思把心裏話說出來。
“以後你就知道了,三姐夫我雖然沒上過大學,可是會的東西很多!
說不定,哪天一高興,跑大學裏混個教授噹噹。”張俊平拍了拍邱文龍的肩膀,然後出了邱文燕的閨房。
他聽到外面,邱建國兩口子來了。
邱建國的大嗓門,房門根本擋不住。
“大哥,大嫂!
亮亮,來讓姑父抱抱,姑父這裏有好喫的!”張俊平和邱建國兩口子打招呼後,衝林淑芬懷裏的亮亮招手道。
可惜,小傢伙沒見過張俊平幾次,有些認生,趴在林淑芬懷裏,偷偷看着張俊平。
“龍龍呢?”邱建國往客廳裏掃了一眼,沒看到邱文龍,開口問道。
此時,林嬸已經走了,邱母則進了廚房,忙活起晚飯。
“在燕子屋裏呢。”
張俊平剛說完,邱文燕,邱文玲,邱文龍三人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大哥!”見到大哥,邱文龍有些激動。
“嗯!不錯,長高了,很壯實!”邱建國盯着邱文龍看了一會,伸手錘了邱文龍兩拳,然後使勁抱了一下邱文龍。
鬆開邱文龍後,給他介紹道:“這是你嫂子,這是你侄子亮亮。
亮亮,這是你小叔!”
“時間真快,一眨眼,亮亮都這麼大了!
大哥你給我寫信,說娶了嫂子,有了孩子,彷彿就在昨天。”邱文龍感慨一句,衝亮亮伸出手,“亮亮,來讓小叔抱抱!”
張俊平喫驚的看到,剛剛還害羞不讓他抱的亮亮,居然衝邱文龍伸出手,要抱。
“大哥,我給你的藥酒,別不捨得,喝完我再給你。
抓緊時間再生一個,和這小傢伙掙家產的!”張俊平鄭重的拍了拍邱建國的肩膀說道。
張俊平的話,說的大家一愣。
林淑芬紅着臉,小聲說了剛纔亮亮不讓張俊平抱的事。
頓時。
屋裏響起一陣大笑。
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年三十。
張俊平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年代BJ人沒有祭祖這一說。
唉!可憐的BJ人。
其實,不是不想祭祖,只是這個年代不允許大規模的祭祖。
不能像農村一樣,那麼張揚的去上墳,請祖宗回家過年。
只能偷偷的在家擺個靈位,給祖宗上柱香都得偷偷摸摸的。
這個,也包括張俊平家。
張俊平家更可憐,他爺爺奶奶的墳都在老家裏,張父只能在年三十晚上,偷偷摸摸的帶着兩兄弟,找個路口。
畫個圈,燒點紙錢,讓過路的神仙給捎過去。
“爸,等明年的時候,咱們一塊回老家給爺爺奶奶上墳。”看到張父傷心的樣子,張俊平輕聲勸道。
“回去,哪有那麼容易啊!
出來幾十年了,都不知道老家變成什麼樣子了。
也不知道,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不在。
小時候,我最喜歡在老槐樹上玩,恨不得一天長在老槐樹上。
每天晚上,你奶奶就會站在門口,衝着老槐樹喊:小三子,回家喫飯了。”張父笑着,眼睛裏含着淚花,回憶着童年的時光。
“爸,你想回家看看,有什麼不容易的?
現在又不是以前,當年你跑着都能跑來BJ。
現在有汽車,有火車,想回去還不簡單?”張俊平輕聲安慰着父親。
“也是!我老糊塗了!
現在你都大了,用不着我再操心了!
好等明年我們全家一塊回去看看!”張父這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前幾年了。
前幾年,爲了賺錢養家,哪有時間回老家,哪有閒錢回老家。
以前,只能是給老家的大哥,二姐寫信,偷偷塞兩塊錢,讓他們幫着給爹孃買點紙錢。
現在,老大有出息了,挑起了家裏的大梁,他有時間,也有閒錢了。
聽着耳邊傳來的鞭炮聲,張俊平看向漆黑的夜空。
看着遠處一閃一閃的火光。
選擇在大年三十深夜出來給祖先燒紙的,不光他們家。
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即便是走了對臉,彼此也不會說話打招呼。
而默默的選擇一個位置,給遠在故鄉的爹孃或者祖先燒去紙錢。
祭祖不是迷信,而是一種傳統習俗,是文化傳承。
等到圓圈裏的紙燒的差不多的時候,突然一陣旋風颳起。
把圓圈裏的紙灰捲起來,捲到天上,洋洋灑灑的飄落到遠處。
張父卻很高興,“你爺爺奶奶收到錢了。”
“爸,咱們回家吧!”張俊平不忍心說出實情,只是輕聲說道:“快十二點了,該回家放鞭了。”
除夕夜,凌晨十二點放鞭炮,也是傳統習俗,辭舊迎新。
剛回到家,外面就響起一陣鞭炮聲,凌晨十二點了。
張俊安跑進屋裏,拿出準備好的鞭炮,拿一根木棍挑起來。
“大哥,你挑着我去點好不好?”張俊安央求道。
“行!你點!”張俊平笑着答應道。
“謝謝大哥!”張俊安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
張俊平很能理解張俊安的心情,畢竟BJ已經十多年,過年的時候,沒有聽到過鞭炮聲了。
很小的時候,兜裏沒錢,只能看着人家放鞭炮,眼讒。
後來,大了能賺公分了,兜裏偶爾也有個幾分一毛的零花錢了,可是國家又禁止燃放煙花爆竹。
這讓張俊安感覺自己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今年終於放開了,大家不約而同的燃放起鞭炮。
原本偷偷摸摸的小鞭炮作坊,都不約而同的加大了生產量。
很多生產隊,都搞起了生產鞭炮的副業。
張俊安早早的就買了一大堆煙花爆竹。
都沒用張俊平操心。
放完鞭,張俊安又拿出一堆煙花出來。
這個年代的煙花,可不是後世那種紙筒的煙花,而是用泥巴做的,像放大的窩窩頭一樣,上面有個引信,點着之後,呲呲的往外噴火花。
這個年代的煙花,藥量很足,一個這種窩窩頭做的煙花,能噴兩三米高,能持續一兩分鐘。
放完煙花,張母那邊已經下好了餃子。
張俊平、張俊安、趙玉芝三個人給張父、張母磕頭拜年後,纔開始喫餃子。
一家說說笑笑的喫完餃子,又說了回話,也差不多該出去拜年了。
只不過,張俊平一家剛剛搬到場部來,沒有熟悉的鄰居,更不存在親戚。
倒也不用出去拜年,也沒有人來家裏拜年。
有些冷清。
不過,張父、張母卻沒有因爲冷清而傷心,臉上都掛着幸福的笑。
相比以往,雖然很熱鬧,可是喫不飽飯,過年纔敢喫頓肉的日子,他們更願意過這樣冷清的新年。
一家五口人,圍在一起,張俊平爺三個打撲克,張母和趙玉芝在旁邊端茶倒水,不時給三個人出點主意,指點指點如何出牌。
很是溫馨。
四點多鐘,張俊平把位置讓給老媽,他打算去師父家拜年。
六隻小狗崽突然汪汪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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