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不要誤會,張俊平可不是去抱少婦,而是接少婦懷裏的孩子。
這少婦是張俊平的弟媳婦趙玉芝,懷裏的孩子,則是張俊平的親侄子鐵蛋。
小傢伙一點不認生,瞪着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珠,一個勁盯着張俊平瞧。
咧嘴笑着,還伸手去抓張俊平的臉。
“小鐵蛋,還認識大爺嗎?叫大爺!”張俊平伸手逗着懷裏的侄子小鐵蛋。
鐵蛋是孩子的小名,張俊平的父親非要給孩子取個賤名,說好養活。
大名則按照輩分排下來的,叫張賢軍。
依張俊平看,父親就是因爲當年沒掙過爺爺,沒有拿到他們兄妹三人的取名權。
如今來彌補當年缺憾的。
“大哥,你喫飯了嗎?我給你做點飯?”趙玉芝很熱情,對張俊平的態度很恭敬。
沒法不熱情,不恭敬,張俊平每個月往家裏交五十塊錢,肉票、油票等定額都交給了家裏。
佔便宜最多的就是他們兩口子。
尤其是,家裏公公婆婆已經答應,明年開春就翻蓋房子。
到時候,肯定還要指望這個在城裏上班的大伯,給弄點磚,弄點水泥啥的。
“不用麻煩,我喫過飯來的。孩子交給我就行,你忙你的。”張俊平笑道
張俊平當然知道,這弟妹這麼熱情爲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自己每個月拿回家的肉票!油票、布票等票據。
“那行,那麻煩大哥你幫忙看一下鐵蛋,我去洗洗衣服。”趙玉芝訕訕一笑轉身去洗衣服。
這個弟妹倒是勤快,也會來事。
這樣的人,最討喜,也不喫虧。
抱着鐵蛋,張俊平有些發愁,當大爺的總得給孩子拿點喫的啊。
可是,張俊平想了一圈,也沒想到什麼是鐵蛋能喫的。
十個月的孩子,能喫什麼?
“走嘍,大爺抱着你咱去拿東西!”張俊平乾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往家裏拿東西。
黑木耳,榛蘑,元蘑,猴頭菇,風乾雞,風乾兔,臘肉,松子,榛子,蘋果,山楂,蜂蜜等等一大堆。
“哎呦,怎麼拿這麼多東西?”趙玉芝洗完衣服,才發現屋裏多了一大堆東西。
張俊平正抱着鐵蛋,切了一塊蘋果讓鐵蛋啃。
十個月的孩子,纔剛剛開始長牙,根本啃不動,只能抱着漱,咗點汁水喫。
“這次去東北出差,多帶了點東西回來,我一個人也用不到,想着家裏人多,就都拿回來了。”張俊平笑道。
“家裏也不缺喫的,這些東西得挺貴吧?你拿去爲人情也好啊!拿回來自己喫有些浪費。”趙玉芝嘴上說着自己喫浪費,可臉上的笑容卻是比剛纔更加真眨瑺N爛。
“給自己家人喫,算什麼浪費?回頭給小妹送點過去,你也給你你孃家拿點回去。
這東西看着多,一分也就沒多少了。”
“大哥,您這,我們已經佔你不少光了,這月月肉票油票的。您也自己留着點,好早點給我們找個嫂子。”趙玉芝一邊麻利的把東西歸攏好,放起來,一邊還勸說着張俊平別總往家拿東西。
第二十七章 各有算計
張俊平忍不住感慨,這弟妹還真是會說話,說出來的話,讓人聽了舒服。
這就是聰明人。
“呵呵,你還說起大哥來了!
平時爸媽都是你們照顧,家裏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是拿點東西,你就不要和我客氣了。”
“大哥,不是我說您,您今年都二十四了,爸媽嘴上不說,可心裏着急啊。
不止一次和我說,讓我給您物色個媳婦。”趙玉芝嬌笑着說道。
要不是因爲張俊平在物資局上班,在趙玉芝看來,身份太高,她真有心把自己孃家妹妹介紹給大伯。
自己妹妹要是能嫁給張俊平,那就是親上加親,以後張俊平家裏有的,還能少了她的?
當然,東西在其次,關鍵是妹妹的幸福。
張俊平,張俊安兄弟兩個長得很像,都是一米八多的個子,繼承了北方的魁梧,寬肩,厚背,窄腰,滾遠的屁股蛋子。
這樣的身材,不止外表好看,有經驗的女人都懂。
又是催婚,張俊平暫時還不想說自己和邱文燕的事,只能岔開話題。
“最近家裏忙不忙?”
“就那樣,咱莊戶人家,哪有不忙的時候?尤其是養豬場那邊,一年四季都一樣,說不上多忙,但是也閒不住。”
張俊平的父母弟弟妹妹都在紅星農場的養豬場上班。
張俊平的父母和弟弟,趙玉芝一起負責一個養豬場,養着一百頭豬。
這個年代養豬和後世不一樣,夏天要打豬草,還要儲備冬飼料。
每天光是拌飼料,就要不少功夫。
所以,四個人養一百頭豬已經是極限。
不像後世,半自動化,甚至是自動化養豬,一個人就能養幾百頭豬。
父母,弟弟,包括趙玉芝總說自己是農村人,實際上他們都是紅星農場的職工,一直都享受着城鎮居民的福利待遇。
“有人在家嗎?”外面院子裏有人喊道。
“在呢!在呢!”趙玉芝趕緊起身迎了出去。
“喲,陳場長來了,您快請進!”
來人是紅星養豬場的場長陳福生。
紅星農場下面有八個生產隊,兩個養豬場,三個牧場。
陳福生是養豬一場的場長。
“我看外面停着一輛吉普車,就猜是不是平子回來了?過來看看!”陳福生笑着說道。
“陳場長來了,快進屋,我也剛到家!”張俊平聽到聲音,迎了出來,順手把鐵蛋交給趙玉芝。
“誒,叫什麼陳場長,按照我和你爸的關係,叫我一聲陳叔,不算佔你便宜吧?
還是說當了幹部,看不起你陳叔了?”陳福生假意不滿的說道。
“這……陳叔,您說笑了,我那是什麼幹部啊!都是爲人民服務!再說,到什麼時候,我不也是那個你看着長大的熊孩子?”張俊平一邊說着,一邊掏出煙遞陳福生長一支。
“哎呦,這可是好煙啊!領導幹部才能吸的好煙,今天跟着你佔個光,咱也嚐嚐領導們吸的煙。”陳福生接過煙,誇張的叫道。
“得,陳叔您一會走的時候,給您捎兩盒,讓您好好感受感受領導幹部的滋味。”張俊平笑着從挎包裏掏出兩盒放到桌子上。
“平子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回來,能多住幾天吧?”
“住不了,過幾天就要走!”
“這次去哪?”
“鶴崗,去那邊協調一點計劃外的煤炭。”
“你們這工作也是不容易,見天往外跑。
說起來,也多虧了你們天南海北的協調物資,不然咱們BJ的生產就要停滯。”陳福生先是吹捧了一番,接着話鋒一轉,“對了,說到煤炭。
平子,今年咱們養豬場你還得多幫忙。
這養豬場可離不開煤炭,天冷了,這豬不長份量。”
“行,沒問題,您要多少?”張俊平很爽快的一口答應下來。
“嗯,有個四五百噸就夠了!”陳福生想了想,咬着牙報了個數。
四五百噸,在陳福生看來,已經是很大一筆數量。
“我給你一千噸最好的無煙煤。”
“一……一千噸?”陳福生被驚的張着嘴巴,煙都掉到了地上。
“不過,咱們養豬場今年所有計劃外的生豬,都要給我。
當然了,我按照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二十給錢。”張俊平淡淡的笑着說道。
“這……這個……”
“陳叔,你要是做不了主,那就讓做的了主的人來和我談。”
“那,一千噸……”陳福生有些尷尬,又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我答應你的,照樣兌現,一千噸煤炭,一噸不會少!”張俊平豪氣的笑道:“一千噸煤炭,對您對養豬場可能很多,可對我來說,九牛一毛罷了。
你知道我這次去鶴崗的採購任務是多少嗎?三十萬噸!”
“我的個老天爺!三十萬噸,那是多少?”
“四十畝地那麼大的地方,堆十米高,大約能放得下吧!”張俊平淡淡的說道。
有些時候,就是要高調一點。
因爲,接下來,他要辦的事,必須要高調一點,讓人家相信他的能力,才能辦成。
陳福生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了,說張俊平吹牛吧。
人家隨口就答應給弄一千噸計劃外的無煙煤。
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吧,陳福生又不願意相信。
畢竟張俊平可是他看着長大的,他怎麼都無法相信,短短几年不見,張俊平居然有這麼大能量。
要不是張俊平一家都在農場,張俊平又是在農場長大的,陳福生都以爲自己遇到了騙子。
就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暖壺,進來準備給他們倒水的趙玉芝都站在那裏,忘了自己進來是幹什麼的。
“陳叔,我也咱們農場的子弟,現在有了點小本事,自然不會忘了咱們農場。
各種物資,我都能搞到。
但是,我的物資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所以,想要物資,就要拿物資來換。”張俊平又遞給陳福生一支菸,幫他點上。
“是這個理,誰的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還是陳叔明事理!這樣,您把我這話給聶興華捎過去。
如何選擇,就看他了。
我今天晚上有事,還要趕回BJ。
明天吧!明天下午我還會過來。”
張俊平把暈暈乎乎不知道自己是誰的陳福生送出大門外。
第二十八章 一家親
看着離去的陳福生,張俊平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社會就這樣,你算計別人的時候,又怎麼知道,別人有可能同樣在算計你。
陳福生今天的表現,張俊平早已經預判。
所以纔會順着陳福生的話,很快就扯到了他的工作上。
張俊平的目的自然不是幾十頭計劃外的生豬。
哪點東西,他還看不到眼裏。
他的目標是紅星農場的紅星釀酒廠。
不是紅星二鍋頭。
只是農場下屬的一座小釀酒廠,一年的產量也不過是十來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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