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可唯獨沒有肉票。
他每個月都有定量,可他根本用不着,都被他拿回家,補貼家用了。
以前出差,有全國糧票就行,那還需要什麼肉票啊。
“同志,沒有肉票,拿全國糧票頂行嗎?”
“不行!你這個同志怎麼回事,沒有肉票,點什麼肉菜?拿我尋開心呢?”服務員冷冰冰的拒絕道。
“我用三斤全國糧票換你一斤肉票可以嗎?”
“不行,你這個同志,你這是想讓我犯錯誤?”
“給,這是一斤肉票,找我四兩!”旁邊邱文燕忍着笑,掏出一斤肉票遞給服務員。
張俊平趕緊把剩下的錢和糧票付了。
找了個座位坐下,張俊平苦着臉說道:“想笑就笑吧!別憋着,憋的難受。”
“咯咯……咯!”邱文燕再也憋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了起來。
張俊平很無語的坐在凳子上,今天這臉算是丟大了。
問:這個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是什麼?
答:請女朋友喫飯,沒錢結賬,女朋友付錢。
“那個明天我把肉票還給你!”張俊平等邱文燕笑完,纔開口說道。
這個年代,大家都不容易,肉票一個人一個月就半斤的定量。
一斤肉票,那是邱文燕兩個月的定量。
“不用,你不用給我!你還給葉姐就行。
我來的時候,葉姐專門塞給我的。”想到上午,張俊平走後,葉麗華把她叫到辦公室說的話,邱文燕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麗華塞給她二斤肉票,告訴她,張俊平請她喫飯,肯定要點肉菜。
但是,以她對張俊平的瞭解,這小子身上不差錢,不差糧票,但是肯定沒有肉票。
這二斤肉票就是給她應急的。
一邊佩服葉麗華的神機妙算,一邊暗暗羨慕張俊平有這麼好一個領導。
張俊平心裏也很是感動,班長嫂子,對他是真沒說的,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做到了長嫂如母的地步。
時間不長,那邊收銀臺開始喊,他們的菜和水餃好了,過來端。
張俊平端着醋溜肉絲,酸辣白菜,邱文燕端着水餃,回到座位上。
“快喫吧!
哥不差錢,就是差肉票!”邱文燕遞給張俊平一雙筷子,還不忘調侃道。
張俊平無語,這輩子就栽在肉票上了,以後和邱文燕結了婚,估計得被她嘲笑一輩子。
“姐,燕子姐,咱們商量個事,以後能不提這茬嗎?”張俊平苦着臉哀求道。
“再叫聲姐聽聽!”
“姐!”張俊平舔着臉又叫了一聲。
心裏暗自嘀咕着,小丫頭你給我等着,等把你娶回家,看我不讓你叫爸爸。
“唉!真乖!
好吧,姐考慮考慮!”邱文燕翹着下巴滿臉得意的說道。
開開心心喫完飯。
一頓飯的功夫,兩個人的關係又進了一步。
就連張俊平拉着她的手都沒反對,算是承認了兩個人的關係。
“晚上一塊去看電影啊!”趁着邱文燕高興的功夫,張俊平再次發出邀請。
“不去,我媽不讓我和陌生人出去。”
“姐,我都叫你姐了,咱倆手也牽了,還抱了,怎麼能是陌生人?”張俊平舉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抗議道。
“你胡說,誰和你……那都是你自己……我沒同意不算!”邱文燕急忙甩開張俊平的手,耍賴道。
“好啊!小丫頭居然敢耍賴,看我親密無間抱!”說着作勢要去抱邱文燕。
“大壞蛋!”邱文燕衝張俊平皺皺鼻子,然後轉身跑開。
張俊平也沒去追,只是看着邱文燕像一隻燕子飛進輕工局。
邱文燕一直跑進輕工局,才站住扭頭往後看。
張俊平笑着衝邱文燕揮揮手等邱文燕進了辦公樓,才轉身騎上自行車離開。
抬起手腕,看了一下,已經是下午一點。
從這去紅星農場,騎自行車估計三個小時,這一來一回,不用幹別的了。
晚上的電影也就泡湯。
不過這難不倒張俊平,自行車一拐,直奔玻璃廠。
原本空空如也的車把上,在穿過一條小衚衕之後,車把上出現兩個編織袋。
“幹什麼的?”
“同志,我是物資局的!”張俊平掏出自己的工作證遞給門衛大爺,“我來找你們廠的候建設同志。”
“原來是物資局的領導,領導您請進!”一聽是物資局的,門衛大爺立馬客氣了幾分。
物資局是玻璃廠的上級單位,玻璃廠的生產、銷售也全部都由物資局負責。
“老侯,張爺來看你了!”一進門張俊平就大笑着喊道。
“你這孫子,來看你侯爺就……”侯建設剛想回懟幾句,就看到張俊平手裏拎着的東西。
頓時改了口,“喲!不錯,不錯!乖孫有長進,道孝敬你侯爺了!”侯建設接過編織袋,還伸手拍了拍張俊平的肩膀。
“滾蛋,爺爺來看孫子,哪有空着手的道理。”張俊平搗了侯建設一拳。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着擁抱在一起。
“晚上一塊喝點?”
“今個兒不行,我一會得回家,晚上還要陪女朋友看電影。
明吧,明晚上,烤肉季,我這有專供茅臺,咱們不醉不歸!”
“靠!你個重色輕友的傢伙,居然有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侯建設不忿的叫着,心裏卻是很高興。
幾個同一年轉業的戰友,終於有人脫單了。
“那當然,羨慕吧?班長嫂子給介紹的!”張俊平得意的顯擺道。
“靠!不公平啊!你說當年怎麼不是我去接嫂子?”侯建設酸了。
葉麗華之所以對張俊平這麼好自然是有願意的,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當年葉麗華到部隊探親,張俊平奉命去接葉麗華,結果路上車壞了,兩個人被困在大草原上,等待救援。
夜裏,遇到了狼羣的襲擊。
子彈打光後,張俊平把葉麗華託到樹上,自己拿着鐵鍬守在樹下。
數次打退狼羣的進攻,最終堅持到救援人員的趕到。
那一次,張俊平身上留下了三四個傷口。
第二十六章 借車回家
“那你丫的來幹嘛?給爺顯擺你有女朋友了?”
“爺想乖孫子了,過來看看你!”張俊平回懟一句。
然後扔給侯建設一盒海子裏的特供大熊貓,“別說爺爺有好東西不想着你!”
“喲!行啊!你還能弄到這好東西,算你丫的有良心。
說吧,找我啥事!”
“把你們廠的三輪子借我騎騎,我回家!”張俊平纔不會和侯建設客氣。
戰友,尤其是從戰爭中走過來的戰友,那都是過命的交情,不用客套。
“靠,借車還這麼牛逼!”侯建設罵了一句,起身出去沒大會功夫,外面響起汽車的轟鳴聲。
“今天便宜你了,廠長的吉普車閒着!你拿去開吧!”侯建設進門把車鑰匙扔給張俊平。
“你把你們廠長的車給我,你們廠長怎麼辦?”
“廠長出差去了廣東,吉普車我做主。”侯建設是玻璃廠後勤處的副處長兼汽車班班長。
全廠誰想用車,都是他說了算。
就算是廠長,惹急了也讓你跑着。
看得見汽車,沒得坐。
論開車技術,再牛能牛的過XZ汽車兵?
論修車技術,你一般的修車師傅,牛的過XZ汽車兵?
可以說,整個玻璃廠的汽車,侯建設想讓哪輛車趴窩,哪輛車準趴窩。
張俊平也沒有再推辭,有汽車誰願意開偏三輪啊。
開上吉普車,張俊平直奔紅星農場。
路上,原本空蕩蕩的吉普車後座,後備箱裏,堆滿了各種山貨。
這次,張俊平的博物館空間纔算是清空。
說到回家,張俊平心情是複雜的。
他雖然接受了前身的全部記憶,很多時候,尤其是在情感上受記憶影響很大。
有時候,甚至張俊平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穿越了,還是說他只是做了一個光怪離奇的夢。
要說是夢,可腦子裏的博物館又如何解釋。
分不清,張俊平也就懶得去分清。
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這重要嗎?
把現在過的精彩最重要。
雖然已經適應現在的生活,以及周圍的人。
可,終究他不是前身。
面對許少民,葉麗華,侯建設,楊老太太以及秦淑梅這些人的時候,無所謂。
但是。
現在,他要面對的是前身的親生父母。
這纔是重生以來,最大的一道關卡。
順利度過這道關卡,纔算是真正的,徹底融入到前身的世界裏。
心懷忐忑的張俊平開着車,一路來到紅星農場。
當吉普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張俊平忐忑不安的心,突然安靜下來。
看着家裏老房子,已經那扇掉了漆的大門,張俊平感覺異常親切。
下了車,伸手推開院門。
“誰啊!”聽到院門響,屋裏傳來一聲問話。
“我!”張俊平回了一句。
“大哥回來了!”一個少婦抱着孩子從屋裏走出來,看到張俊平,頓時一臉驚喜。
“玉芝在家啊!喲,小傢伙長的真快,一轉眼長大一截。
來,讓大爺抱抱!”張俊平笑着衝少婦伸出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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