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我聽說咱們軋鋼廠有幾套大四合院閒置着,不知道能不能賣給我一套。”張俊平一口氣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你想買大四合院?”李開河被張俊平的要求,弄的愣住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物資局又不是沒有家屬院,怎麼結婚還要自己買房子。
於是試探着問道:“你們單位沒給你分房子?”
“分了,局裏給我分了一套三居室,明年開春交房。
只是,我這人有點文青的臭毛病,喜歡住在四合院這種接地氣的地方。
平日裏,寫寫畫畫也方便。”張俊平笑着解釋道。
“哈哈,沒想到小張你也喜歡書畫啊?那咱們可得好好交流交流。
我也有你說的,文青的臭毛病。
我說怎麼,在家裏搞書畫創作的時候,總是感覺不舒服。
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才明白,原來是住的地方的原因。
樓房雖然生活上方便一點,可是就像你說的,不接地氣。
咱們搞藝術創作,不接地氣怎麼能行?”李開河一聽張俊平喜歡書畫,頓時來了興致,和張俊平聊了起來。
大部分時間都是李開河在說,講述自己的創作心得體會,張俊平偶爾插幾句,每一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都是李開河想要表達,但又說不出來的地方。
這讓李開河說的更加起勁,把張俊平引爲知己,以前他和別人交流,從來沒這麼舒暢過。
“來,來!小張,我在辦公室裏,也弄了一個工作間,平日裏工作累,就會到工作間裏,寫寫畫畫,算是給自己換換腦子。”李開河拉着張俊平來到自己的工作間。
如果被軋鋼廠的人看到,一定會喫驚。
李開河這個工作間,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只有他真正的心腹,才能進去。
“小張,看看,這是我平時沒寫的幾副字,怎麼樣?”李開河指着牆上自己寫的幾副作品,向張俊平炫耀道。
這幾副作品,能被掛在這裏,顯然是李開河的得意之作。
不得不說,李開河的字寫的還不錯,最起碼在形體上已經入門。
缺的就是神韻。
總結起來就是形體雖美,神韻不足。
“李廠長,這一副字,寫的好,創作這幅作品的時候應該是你心情非常好,應該是心情極度愉悅的情況下靈感突發,然後一氣呵成,寫出來的。
所有的字,都像一個整體,渾然天成,讓人看了頓時感覺整個人心情都變好了許多。”張俊平指着其中一幅字稱讚道。
“小張,你說的太對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以前沒來過我這工作間,我都懷疑你當時在場。”李開河擊掌驚喜的說道。
“李廠長,您這幅字,是入神了!把自己的情緒融入到了作品裏面。
讓觀看作品的人,能夠感受到作者的情緒,與之產生共鳴。”張俊平笑着點評道。
“對,對!說的太對了!我邀請了幾位書法界的大家過來參觀,他們說的和你差不多。”李開河欣喜的說道。
“小張,咱們今天以文會友,你也留下一副墨寶,回頭我讓人裱好,掛在這工作間的牆上。”李開河邀請張俊平展示一下自己書法水平。
“李廠長,您這……有您珠玉在前,我怎麼敢獻醜?”張俊平婉拒道。
說白了,不想寫。
李開河的字整卡在入門的坎上。
屬於將入未入的狀態。
有時候,狀態好了,能創作出像張俊平剛纔點評的那副字一樣的作品。
可大部分時候,還是隻有形,沒有神。
張俊平怕自己寫出來,打擊到李開河。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以文會友
“小張,單憑你說的那些話,我知道,你的水平一定比我高!
我知道,我自己的書法上沒什麼天賦,可我就是喜歡。
而且我喜歡和水平比我高的人打交道,這樣我才能看到自己的不足,纔能有努力奮鬥的目標。”李開河很真盏膶埧∑秸f道。
“你也看到了,這一面牆掛的都是我的作品,另外這邊一面牆上,掛的都是當代名家的作品。
都是我花了好多心思,才求來的墨寶。
我把他們都掛在牆上,就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我的水平有多差。
不能被廠裏那些馬屁精的吹捧,衝昏了頭腦。
這一點,不只是在書法繪畫上,在工作中一樣適用。”
李開河真盏脑挘騽恿藦埧∑剑@是一個真心喜歡書畫藝術的人。
“好!既然李廠長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再拒絕,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那就獻醜了!”
張俊平拿起墨棒輕輕研好墨,然後拿起一支大號狼毫筆,占上墨。
揮筆寫下一行大字。
“山高路遠勤作車,水深浪高苦爲舟。
戊午年玖月廿玖贈李開河文友,與君共勉。
張俊平。”
張俊平寫完放下筆,“一手拙字,讓李廠長見笑了!”
“好!好!好!”李開河看着張俊平寫的字,連喊了三聲好。
然後目光炯炯的看着張俊平。
“小張,你真是太謙虛了!你這字,還叫獻醜?
你這要是獻醜,那牆上那些所謂的書法大家,估計都要羞愧的去自殺了。”李開河誇張的揮着手指着牆上那些名家的作品。
“李廠長,您這話要是被人聽去了,我還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啊!”張俊平苦笑着說道。
李開河只是一時有些激動,說的太誇張了。
牆上那些作品,好多都是他耳熟能詳的大家。
比如郭沫若,又比如前段時間偶遇的啓功,另外還有范增,歐陽中石,李鐸等人。
這些人裏面,除了郭沫若,其他幾人,一個個都是後世著名的大書法家。
之所以把郭沫若排除在外,是因爲郭沫若的字,是兩個極端。
他的字,如果是短短几個字的牌匾或者題字,還真的很漂亮。
筆法飄逸有神,力透紙背,遒勁圓渾,完全當得起書法大家這個稱號。
但是,郭沫若的長篇就有些問題了,字沒有問題,而是字與字的結構出現了問題。
只能說老天給了郭沫若文學方面的天賦,卻沒有給他書法上的天賦。
所以,後世大家在評價郭沫若的時候,都是稱呼郭沫若是文學家,史學家,詩人,而不是書法家。
但是,不管怎麼說,李開河的交際確實非常廣泛。
認識這麼多書法大家,而且還不光是BJ的書法家,全國各地的書法大家都有。
張俊平暗自嘀咕着,這些書法作品,留到後世,哪一件都值不少錢,比如范增的作品,號稱畫家第一,書法最貴,每一平尺價格超過二十萬。
“小張,你的字,我還真不是奉承,你看看這些書法大家的字,哪一個比得上你?”李開河直接從牆上把范增,歐陽中石等幾個中堅力量的書法家的字取下來,放到書案上和張俊平的字做對比。
其實,根本不用對比,張俊平也清楚自己的字,根本不是那幾個人能比的。
不說現在,那幾個人才剛剛四十多歲,書法還沒達到巔峯期。
還真不是吹,就算是後世,他們的巔峯期,也比不過此時的張俊平。
兩個人在工作間裏聊了一會書法創作,才又回到辦公室。
“小張啊!既然咱們是文友,那麼我也不和你說什麼套話了。
你說的大四合院,廠裏確實不少。
不過,要說閒置的……
你等一下!”李開河說着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面,拿起電話,打了個電話。
不大一會功夫,走進來一箇中年婦女。
“這位是我們廠後勤處的周處長。
周處長,這位是XC區物資局的張科長,咱們今年剛剛採購回來的十萬噸焦煤就是小張科長幫忙聯繫的。”李開河先給兩個人做了一番介紹。
李開河介紹張俊平是物資局是科長,是在給張俊平抬面子,卻沒想到誤打誤撞,還真蒙對了。
“您好!”張俊平率先站起來和對方握手問好。
“張科長,我可要好好感謝您,因爲張科長的焦煤,我們今年年底可是能拿不少獎金。”這個半老徐娘嬌笑着和張俊平緊緊握了握手。
後勤處可是軋鋼廠的實權科室之一。
採購科就歸後勤處管,楊瑩也是這位周處長的手下。
“周處長,小張科長想要購買一套大四合院當做婚房,你是咱們廠的大管家,你看看咱們廠名下的四合院,有沒有合適的?”李開河很直接的詢問道。
可見,眼前這位周處長是李開河的心腹手下。
“李廠長咱們廠名下確實有好多四合院。
只是,張科長,您對四合院具體有什麼要求?”周處長看着張俊平問道。
“要求,只要足夠大就好!”張俊平笑着說道。
“足夠大?”周處長愣了一下,這是什麼要求?
“嗯,最好能在什剎海或者在故宮周邊。”張俊平又笑着補充了一句。
“哦!這樣啊!
嗯……”周處長想了一會,纔開口說道:“張科長,我們廠在什剎海還真有一套大四合院。
四進四出的大院子,左右帶四個跨院,後面還有一個挺大的後花園。
只是……”
說到最後,周處長遲疑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周處長,你有什麼就說什麼,小張科長不是外人,是我的文友。”李開河在旁邊笑着說了一句。
“那個地方,以前是我們的一個物資倉庫,後來七零年的時候發生一場火災,裏面燒死了好幾個人。
也就此荒廢了下來。”周處長一聽是李開河的文友,更不敢隱瞞。
“換一個地方,小張科長是準備買來當婚房的,那地方死過人,房子也都被燒的差不多了,還怎麼當婚房。”不等張俊平開口,李開河直接開口打斷了周處長的話,很是不高興的說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燒燬的四合院
“李廠長,別的四合院現在都用着呢。”周處長有些爲難的說道。
“那就騰出來!這麼大一個工廠,難道連套四合院都騰不出來?”李開河皺眉道。
“李廠長,周處長,我倒是對那套四合院很感興趣。”張俊平笑着插話說道。
“老弟,那套四合院真不合適,我知道那套四合院,當初發生火災後,我去過一次。
真的是滿目瘡痍,大火幾乎把整個院子都給燒光了。
對上彙報是燒死了三個人,可實際上,燒死了二十多個人。
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吧?”
“理解,李廠長,你能說出這些話,我真的很感動。
咱們都是共產黨人,還能怕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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