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長生不老 第68章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今天劉長安放下粉以後沒有馬上走開,搬了小板凳過來坐下,“趁現在沒什麼生意,兩位有事或者有話就先說吧,一會兒我很忙。”

劉長安很清楚,今天一定有回頭客的,生意要比昨天更忙,名廚能夠讓人慕名而去,回頭客卻是比慕名而去的食客更有說服力。

“我只是來喫個粉。”三太太轉過頭去,白皙的脖頸上細嫩無紋,女人最容易暴露年紀的地方,竟然還似少女般溫潤光滑。

劉長安看着仲卿,他本來就沒有指望這個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傲慢格外不沾人氣的女人。

仲卿穿着夏日通透的白色薄衫,可以看到脖子上的白色雕鏤蕾絲項圈下繫着露肩的內衣,她看了一眼三太太后,眼神中有些短暫的疑惑,然後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照片交給劉長安。

照片是黑白的老照片,很有些年歲,除了劉長安,大概比這周圍的人年紀都大,比這一帶的建築都老,大火之後新建的郡沙城,並沒有多少在歲月上媲美這張照片的老建築。

那個年代的人照相,並沒有現在這麼多花樣,也沒有這麼活潑,終究會認真面對一些,往往透露着一個人真正的精氣神。

很簡單而傳統的姿勢,年輕男子雙手放在膝蓋上端正而坐,身旁站着一個身穿洋裝長裙,頭戴白色禮帽的女子。

“請把這張照片,轉交給葉先生。”仲卿說道。

“葉先生?”劉長安也有些疑惑。

三太太轉過頭來,眼神中同樣有些疑惑,“葉辰瑜。”

劉長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疑惑的只是,正常來說,會稱呼“葉老先生”吧。

劉長安隨手拿起照片,放進早點攤的錢箱裏,看到了照片背面寫着一首詩。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疐。

曀曀其陰,虺虺其雷,寤言不寐,願言則懷。

這是《邶風·終風》,講的是男子風流多情,面對這樣一個男子,女子的種種心事,悲苦,期待,情愁,纏綿。

照片保存的很好,似乎是近些日子才從保險箱或者封存的地方拿出來,字跡看上去卻透露出年歲的陳舊,娟秀清雅的筆跡自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照片更直觀,更容易喚醒記憶,文字卻有更強大的感染力,劉長安又把照片拿了起來,好好的夾在了一本圖畫書中,周咚咚有時候會陪着媽媽出攤,她的書就會放在這裏。

轉過頭去,三太太和仲卿卻已經離開。

粉沒有喫,仲卿倒不是可惜那二十四塊錢,只是確實很好喫,平日裏不喫早餐也沒事,現在卻感覺有點餓了。

“太太……”

仲卿轉過頭去,卻看到三太太坐在車廂的最邊沿,緊緊地挨着車窗,臉頰貼着了窗戶玻璃,整個人綿軟而無力,彷彿一個藏在殼裏的人,突然被奪走了最堅強的外殼,露出了裏面的脆弱。

一行水跡沿着玻璃流了下來,乾乾淨淨的窗子讓水跡顯得晶瑩剔透,在斜斜的陽光下流淌着哀傷。

她的眼角有淚。

“太太,出什麼事了?”仲卿十分慌張,她從未見過如此的三太太,在她眼中的三太太,驕傲而強大,可以肆無忌憚的做出任何事情來,但是絕對不包括流淚。

仲卿甚至懷疑,對於三太太來說,就算至親之人死在她面前,她也未必會有多少情緒的起伏,仲卿從未想過三太太會流淚。

“進了沙子。”

三太太用了一個最沒有藉口意義的藉口,仲卿卻不敢多問了。

“你說,是不是越了不起的男人,越是花心?”三太太轉過頭來看着仲卿。

她的眼睛溼溼潤潤的,不像進了沙子,倒像是新開的泉眼,清澈而明豔。

三太太說的是那位葉辰瑜老先生?仲卿倒是知道一些事情,這位老先生當年風流倜儻,是多少民國大小姐的深閨夢裏人,三太太是在爲老夫人而感懷?進而想到了自己的婚姻與命撸康故菦]有聽說過當年三少爺如何風流,而且他已經車禍去世多年,也未見三太太多麼難過,此時的感懷多少讓仲卿難以理解。

“男人不管怎麼樣,都是花心的吧。”仲卿不確定地說道,她見過很多花心的男人,卻不知道有沒有不花心的男人,畢竟很多男人花心不花心,表面看不出來,要麼不知道而已,要麼沒有機會而已,仲卿也不關心。

“我想起了一句話。”

“什麼話?”

“等你看膩了妖嬈嫵媚,再陪你度細水流長。”

仲卿小心翼翼地看着三太太的神情,“只是怎麼看得膩?”

“是啊,細水流長終究無趣,妖嬈嫵媚的風景更加精彩。”三太太嗤笑一聲,“女人的想法終究太天真,男人哪,對外面的狐媚子從來不會厭倦,她們有的是花樣,大不了過一陣子換一個,對於家裏的那個早已經置之腦後了,就算偶然想起回來看上那麼一眼,也只是一時間心血來潮罷了,女人要想着他會回心轉意,和你過什麼細水流長的日子,也太可笑了。”

“大概是這樣吧。”仲卿不確定地說道。

“可……可我還想見見他。”

三太太抬起雙手,捂住了臉。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脈

劉長安繼續泡米粉,正如他所料,生意十分不錯,昨日裏很多中午來喫粉的人,早餐也選擇了劉長安的米粉。

相對來說倒是周書玲的早點賣的少了一些,也讓她空出手來能給幫劉長安打下手。

“我以前還以爲你真的無依無靠。”周書玲有些欣慰地說道,無論是那位表姐,還是連續來了兩天關照生意的貴婦人,都能夠看得出來非富即貴。

光有有錢的親朋戚友沒什麼用,有錢有勢的親朋戚友願意來往纔有用,毫無疑問劉長安這些有權有勢的親朋戚友並沒有嫌棄或者疏離窮親戚的意思,據說劉長安的那個表姐,還時不時地做好飯菜帶給劉長安喫,這種照顧絕對不是生疏或者普通的關係了。

就像周書玲和周咚咚這一家子和小區裏很多鄰居都有些來往和關照,但是要請到家裏喫飯,或者順便做點宵夜就送過去的關係,也就劉長安了。

周書玲覺得,劉長安的親戚能給像劉長安照顧周咚咚一樣幫點忙,對劉長安的幫助就很大了……儘管她自己是自給自足習慣了,可這終究是一種無奈的生活狀態,自然希望劉長安的日子比她過的好一些。

“我一直無依無靠,就算有所需求,也不過是曾經給予過,沒有白佔過別人便宜。”劉長安明白周書玲的意思,“更何況,我現在也沒有什麼需要依靠的。”

劉長安沒有和周書玲詳細敘說自己的分析和猜測,那會嚇壞可憐的小媽媽,或者讓她以爲他在和她講故事。

“還是當男人好,男人獨立的話,會感覺很驕傲,女人只能依靠自己,卻總會自憐自艾。”周書玲笑着嘆氣。

“現在是女人活着最好的時代,一方面有人重男輕女,一方面男人的責任與壓力更大。男人不懂女人的苦,女人也不懂男人的累。我曾經和人討論過,動物界的雌性和雄性,是否應該當成兩種物種,但是毫無疑問,這樣的討論只是閒聊,沒有任何科學意義和支持,我們倒是願意支持一種觀念男人和女人成爲不同的種族,相互依存,卻又存着毀滅對付的意識基因……”

周書玲茫然地看着劉長安,張嘴咬了一口自己剛煎的雞蛋。

劉長安笑了笑。

“今天我要去參加同學聚會,一會兒我把骨頭湯和辣公雞炒好,明天早上你叫個人幫幫忙。”劉長安對周書玲說道。

“行,你去吧。”周書玲點了點頭。

劉長安正準備離開,看到又有一羣人過來了,便沒有走,果然他們過來都是爲了喫粉。

這一羣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都有,但是看着裝和氣質,顯然是在辦公室裏中央空調下工作習慣了的人,幾個女人手裏還挽着外套。

“十個粉,都加雞蛋。”一個留着兩撇小鬍子的男人露出笑容,禮貌地說道。

“好。”劉長安開始忙活。

“要搭點豆漿嗎?”周書玲順便推銷。

“那也來十個。”

那男人付了錢後就坐了回去,還有人幫忙拉開桌椅,一個挨着他的女子拿出了紙巾仔仔細細地擦着他身上的桌子。

“一會問問他們口味怎麼樣?”周書玲也是有些眼光的,眼前這些人肯定不是三太太那樣大富大貴的人,但是毫無疑問對喫喝的追求品質要更高一些,要是他們也滿意,那劉長安的粉,賣進寶隆中心就更讓人有信心了。

劉長安點了點頭。

喫完粉,那付錢的男人又走了過來,雙手遞上來了一張名片,笑着說道:“我是寶隆中心負責招商的張問水,目前我們有很大幅度的招商優惠政策,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進駐寶隆中心?”

“啊?”周書玲喫了一驚,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劉長安的衣袖,她還覺得自己和劉長安要真的去寶隆中心開店,還得找關係或者難以達到一些硬性條件,畢竟那樣的高端消費場所,對入駐的品牌公司都有要求。

“我們會考慮的。”劉長安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這一羣人喫完粉便走了,劉長安把名片交給了周書玲,周書玲看了看,有些疑惑,“我們去,應該也是和美食中心的招商部聯繫啊,這一位領導的職位有點太高了,他是什麼總監來着。”

“正是因爲他的職位高,他纔有必要關注老闆的必要,纔會有人仔細向他彙報老闆的行跡。”劉長安沒有在意,既然不會沾沾自喜,當然也不會鄙薄他人,普通人若想積極向上,在自身能力體現的工作之外,關注下老闆,做出一些方便和討好老闆的事情,本身也是一種對自己公司滿意和積極的表現。

“他老闆是誰?”周書玲以爲劉長安認識剛纔來喫粉的人。

“這兩天來喫粉的太太。這位太太有個女兒叫竹君棠,來找過我幾次,我還帶着周咚咚去竹君棠家裏玩過,可惜竹君棠不願意把自己養的魚給周咚咚喫。她們家便是寶隆中心的老闆……大概是有人向剛纔這位先生彙報了太太和小姐的行蹤,不管他怎麼看我和太太小姐的關係,他來示個好,終歸不會有什麼壞處。”劉長安解釋道。

周書玲轉過頭去,看了看那插入雲霄的寶隆中心,別說賣早點的錢了,要是用包子,豆漿,米粉搭建一所一模一樣的大樓,只怕自己也是幾輩子都完成不了。

這些人怎麼這麼有錢?周書玲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沒有生出太多強烈反差導致的失落和對不公平的感慨。

“劉長安,你是不是什麼大人物的私生子?”周書玲壓低聲音問道,“要不是關係好,我也不敢問你,你別往心裏去啊。”

周書玲還是忍不住問了,要想剝奪女人八卦的天性,這跟要閹了男人是同樣嚴重性質的事情。

“我可能是神的血脈吧。”劉長安笑着說道。

“不願意說算了。”周書玲也不是很在意,誰沒有點不想說出口的私事呢?更何況別人的身世問題。

劉長安收拾了一下碗筷,回家換衣服去了,今天是白茴和安暖一起組織的同學聚會的日子,安暖今天依然有比賽,上午結束以後直接趕過去,劉長安因爲是走路,所以得在中午之前就動手,午飯是趕不上了,他自己喫了一碗粉就算填飽了肚子,晚餐是在高德威家中,由他親自掌勺,上次白茴,苗瑩瑩和高德威都喫了劉長安的雞,自然是極力推薦。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屍王

劉長安獨自一人不趕路的時候,都是用走的,對於普通人來說,過多的長途跋涉,對身體會產生負累勞損,但是對於劉長安來說,一切會造成勞損的活動,都是在積累成長和進化。

儘管走路這種活動,對他的幫助微乎其微,但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

普通人很重效率,因爲時光有限,而對於劉長安來說時光無窮無盡難耗,效率倒不是很重要,他可是鐵杵磨針,水滴石穿都覺得挺方便的人。

相對來說,鑽木取火就是很高效的事情了。

要說到鑽木取火,就不得不說起雷電來,劉長安第一次見到雷電這種神奇現象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其中蘊藏着的天地生靈起源之力,但是最重要的是雷電劈林木後引起火災,把一整片森林的飛禽走獸燒的香噴噴的,劉長安便知曉了火燒過的肉食更好喫一些。

燒烤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就是多放了一些調料,讓口味產生變化而已。

其實很多野味,真的煎燉炒之後腥味難去,只是因爲它們更適合被製作成燒烤而已。很多人都有伴隨着影視劇產生的印象,古代大俠們烤的兔子,野雞,河魚看起來特別的好喫,等到自己野營的時候嘗試,卻完全沒有什麼味道,其實只是因爲你在超市裏買來的食材,根本就不適合燒烤而已。

燒烤,還是野味好喫。

劉長安一路想着喫的事情,慢慢走到了高德威家附近,但是他沒有直接去高德威家裏,而是來到那個李洪芳的團隊考證了許久,藏有大墓的山後。

山後有河,河中有挖沙船緊靠着陡峭的山壁,林木探出枝葉遮擋在船艙上,挖沙船正在咦髦校瑔怂苌畹臉幼印�

劉長安左右看了看,放棄了跳到船上的舉動,先給李洪芳打電話,但是無人應答,想必是正在辛勤勞動中,他們這一行幹活不適合帶手機,因爲無線電波,輻射,磁場,這些東西本就是構成神祕現象的關鍵因素,手機這玩意能夠激發一些神祕現象也說不定。

劉長安繞了一圈,從前方較窄的河道上尋着一個礁石,蹦蹦跳跳的過去了,在山林中穿梭,很快找到了那條挖沙船。

不出劉長安意料,這條挖沙船停在這裏當然不是爲了挖河沙,而是爲了裝走李洪芳他們挖出來的泥土。

幾個正在吣嗤恋臐h子看到劉長安嚇了一跳,一時間時間停滯似的左看右看。

“大家辛苦了。”劉長安和藹的,溫和的,微笑着招了招手。

一個光膀子漢子,悄悄繞後,一棍子就敲了過來,劉長安反手抓住棍子,回頭毫不客氣地敲了過去。

那漢子一陣眩暈,就栽倒在樹上,一個翻滾,噗通一聲就掉進了河裏。

“快,救人!”

另外兩個人急忙跳了下去救人,剩下的兩人警惕地看着劉長安。

“你們幹你的活,我找李洪芳。”劉長安很能夠理解對方一上來就打算悶棍的想法,所以希望對方也能夠理解他回手一棍子的反應,你一棍我一棍,大家扯平了,可以好好說話了。

聽到劉長安說出李洪芳的名字,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暴力機關的公務員,頓時鬆了一口氣,一個男人拉起樹葉掩蓋的一條繩子扯了扯。

“你等一會。”有着絡腮鬍子,臉脖子和手臂上有水鏽的男人冷靜地說道,一邊留意着自己在河裏撲通的三個兄弟。

過了一會兒,李洪芳下來了,朝着劉長安招了招手。

劉長安跟了過去,聞着李洪芳身上的泥土腥味,這一行在前線動手的女人並不多,因爲她們體力跟不上,這種活也太辛苦,正如高德威所說,女人天生就和男人不平等,她們不應該找男人來講平等,和自然法則說去。

“你怎麼來了?”李洪芳看到劉長安,出乎意料的沒有什麼警惕,女人的第六感本就敏銳,更何況是做這一行的,雖然都說人心難測,但是有些人就是能夠散發出一種乾淨的味道,讓人覺得沒有道理懷疑他居心叵測。

“我最近在賣米粉賺點錢,就想起了你們乾的活計,便想來看看。”劉長安說道。

李洪芳也不去管劉長安怎麼就能夠從賣米粉聯想到挖寶這件事上,只是有些驚喜,“要不要加入?”

現在這時候劉長安再加入,李洪芳自然是喫虧的,但是也表露出了最大的找猓蠹易鲩L久的生意,不在乎一洞兩洞的。

“不了,我賣米粉也挺賺錢的。”劉長安搖了搖頭,“你有沒有人在監視我?”

李洪芳喫了一驚,摘掉了頭上的布包,滿頭青絲落了下來,搖了搖頭,“怎麼會?我那天的任務已經失敗了,但是已經向他們證明了活人棺確實在你那裏,他們也沒有再要用我的意思,我幹嘛還監視你?”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發現有人監視我,我就把那人打了一頓沒管了,等我辦完事回來,那人已經跑了。”劉長安點了點頭。

“你應該把那人關起來啊,囚禁到地牢之類的地方,慢慢逼供,沒有人真的能夠死咬牙關,畢竟都是給別人辦事,沒有必要賣命。”李洪芳遺憾地說道。

劉長安看了一眼李洪芳。

李洪芳有些尷尬,“我不一樣嘛,那天你沒有威脅我,我也都實話實說了。”

語氣裏有些撒嬌的味道,李洪芳倒也不覺得扭捏和不好意思,當面對的男人太強大時,這獨屬於自然反應。

“我記得你上次說那位卡恩斯坦夫人,是吸血鬼來着?”劉長安接着問道。

“是啊,華夏有活人棺,巴爾幹半島有吸血鬼,尼羅河有屍王,神話傳說多是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