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那你也沒有必要全要,分我一半吧,我也是特地早起找着稀罕玩意的。”劉長安繼續商量道,如果對方反對,他也會安靜地離開,誰讓別人先開口呢。
只要對方有理有據不失禮貌,劉長安也不至於把鯽魚一條條都塞她嘴裏讓她包圓。
年輕女子這纔不耐煩地轉頭看了一眼劉長安,目光對上劉長安的眼眸,只覺得那雙眼睛清澈猶如水洗的珍珠,在淡淡的晨光裏,喧鬧嘈雜的菜市場旁邊,這個年輕男人竟然出塵如玉,尤其是那修長的脖頸旁邊,那鎖骨的痕跡竟然讓人不由得想象他喘息時誘人的律動。
“行……是行,但是我買的鯽魚不夠的話,我嫂子奶不夠,我媽和我哥就煩躁,說不定會罵我,我心中委屈,總得找個人說說。”年輕女子臉頰微紅,畢竟這番道理十分牽強。
牽強的道理也是道理,劉長安便拿出了手機,新時代的年輕男大學生,在學會保護自己的同時,哪能不懂這些女人們的套路,不就是想辦法要他的微信嗎?
互加了微信以後,年輕女子付了錢,分了劉長安一半,然後讓劉長安在微信上給她發紅包。
小鯽魚是稀罕玩意,但就是六塊錢一斤,總共二十塊錢,劉長安出了十塊錢,請問他買到了多少毫克的鯽魚呢?這個題目一般人都要百度以後纔會做。
劉長安想到這個題目,準備回去考一考周咚咚。
買完鯽魚,劉長安在菜市場裏轉了一圈,買了萵苣和春筍走出來,看到牆邊有個女人擺了個攤,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男人,一腳把女人擺出來的一袋青椒給踢翻了。
“誰讓你賣辣椒的?啊?誰讓你賣的?”男人一邊喊,一邊對着一袋青椒又踩又踢。
“我……我……我是看現在本地辣椒上市賣的好,你你們沒分給我辣椒,我就就自己進了一點……”女人抖抖索索地說道,伸手想去護住自己的那袋青椒,卻剛好被男人一腳踩住手掌,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男人卻沒有鬆開手,反而用力踩住,周圍的攤販圍了過來,神情各異,有人伸手搭了搭男人的手臂,卻又沒說什麼地放開了。
“你們都看好了啊,不是我欺負她,是她壞了規矩!”男人哼了一聲,鬆開女人的手掌,指了指周圍,“什麼能賣什麼不能賣,不知道啊?想死是吧!”
“超哥,算了吧,她家裏難啊……”
“你沒收了她這袋辣椒,她不知道你今天會過來,不然肯定不敢。”
“你消消氣,恰口檳榔。”
腥藙裾f着,那女人哀求地看着超哥,又左右看了看,希冀大家再幫她說說好話。
劉長安走了過去,這個女人半頭白髮,凌亂而隨意地紮起來,身上還沾着不少菜葉,手掌消瘦如同雞爪,整個人畏畏縮縮的露出怯弱不安的模樣,她的實際年齡大概都不到四十,但現在外表看上去說五六十都差不多。
劉長安彷彿看到了沒有遇見自己的周書玲。
超哥這種人就是所謂的“菜霸”,菜市場裏能賣什麼,不能賣什麼,賣多賣少都由他們說的算。
他們的手段一般就是低價強收種植戶的菜,高價出貨給菜市場的攤販,當有人反應種植戶的菜爛在地裏賣不出去,而在市場上買相應的菜又翻了幾倍價格的時候,一般就是菜霸在裏面作梗。
“沒下次了啊,再壞了規矩,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超哥提起那袋辣椒,也不方便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處理,等她下午收攤再收拾。
超哥提着辣椒離開,做事還是要講點子智慧,當大家的面打人確實能夠立威警告其他人不要壞了規矩,但容易出麻煩,不如事後讓大家發現,壞規矩的人忽然沒了,或者不明不白地缺胳膊斷腿,更有威懾力。
“你以後可別幹這事了!”剛剛還在勸說超哥的攤販,沒好氣地對女人說道。
“是啊,超哥一惱火,你會連累我們的,到時候給我們差的菜,怎麼賣啊?”
“你趕緊回去吧,等會兒超哥回來,說不定看着你還得發火,多久沒人敢不按分配私自賣菜了?”
腥似哐园苏Z後便散了,女人愣愣地坐在原地,按着腿半蹲,擦了擦臉抬起頭來,又露出了笑容,對還站在旁邊的劉長安說道,“買菜啊,看看吧,都新鮮着呢。”
劉長安又買了一些西紅柿和豌豆,付錢後,朝着那超哥離開的方向慢慢走去。
“起牀了嗎?給我送幾個陶罐過來。”劉長安給李洪芳打了個電話。
第九百二十七章 陶罐裏綻放的善之花
超哥的名字叫於超,如果他知道劉長安認爲他是菜霸,那是一定不願意承認的。
於超認爲自己是生意人,經營着一家蔬菜公司。
菜市場的經營戶都是蔬菜公司的股東,於超和他的兄弟們則是佔了乾股。
蔬菜公司每年的利潤,於超等人提取百分之四十作爲管理費,在扣除日常開支等等,剩下的利潤再分給經營戶,這很合理吧?
如果虧本了,那當然是菜市場的經營戶們負責,不是他們不好好賣菜,能虧損嗎?
最近於超倒是收到風聲,有人讓他低調點,說時代不同了,萬一事情鬧到網上,輿論一發酵,像他這樣的行當,很容易引起上面的關注,然後一鍋端了。
於超卻不以爲然,菜市場這地方離民生太近,離網絡卻有點遠……畢竟那些整天在網上嗶嗶的人,大多數都是點外賣喫,一年到頭都來不了一兩次菜市場。
他倒是知道,五年前……不,過完年了,那是六年前的事了,20……2012年,馬王堆那邊的菜霸團伙有41個人被抓,於超當時也低調了一陣子,但他深知那夥人活該,太囂張太不給其他人活路了。
於超就很有智慧,看他今天的行事雖然張揚,卻有分寸,他又沒有當邪涯桥说淖ψ庸遣人椋蠈嵢硕歼@樣,只要還給她一點點生路,沒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基本就不會鬧出啥事來。
於超走了一段路,隨手把那袋子辣椒丟到了垃圾桶裏,一個收廢品的老頭瞧着了,急忙過去翻撿,瞧着是挺好的辣椒,頓時樂開了花。
看到這一幕,於超笑了笑,他想起了自己剛剛離開老家,來到郡沙時的情景。
老家到處都是爬不完的山,窮鄉僻壤,第一次來到大城市的於超,被眼前的繁華驚呆了,當時他就下定決心,就算是撿垃圾也要留在郡沙。
如今他當然能夠留在郡沙,卻也不需要撿垃圾,還擁有了自己的事業,於超繼續往前走,志得意滿地看着路過的一家複印店。
複印店的老闆對他露出了笑容,隔着過道點了點頭,在很多人眼裏,於超還是個“能人”,尤其是他的老鄉們。
巔峯時期,全國百分之八十的複印店都是於超的老鄉們開的,即便是現在這個佔比依然很高。
他們都來自湘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縣城——舊化。
名不見經傳是放在全國範圍內說的,畢竟國家這麼大,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名勝,產地優勢等等。
像劉長安這樣的人,對舊化印象深刻的地方便是那裏的燻臘製品,還有做菜喜歡放山胡椒油。
當地山多溼氣重,食物保存不易,就非常需要山胡椒油這種氣味濃重,並且火氣旺盛的調料,驅趕寒氣和掩蓋食物中容易滋生的異味。
於超當年離開舊化,就是老鄉帶出來準備在複印店這一行業幹活的。
當年內地哪哪都窮,外出打工幾乎是青壯年稚氖走x,現在那批四五十歲的生意人,很多都是在沿海打工,學了手藝或者積累了資本,再自己闖蕩出來的。
這些早年外出打工的人,和現在在窮士康等地方進廠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早年打工的這些人,學到了東西,有了一點基礎或者門路,往往都會從老家帶人出來,一起闖蕩和發展。
整個舊化在國內複印店的壟斷地位,就是這麼老鄉帶老鄉發展起來的,便是最樸素的“先富帶動後富”的典型現象。
現在很多年輕人不理解“老鄉”的重要性,多半隻是因爲當年的那批老鄉,已經在外地紮根了,能帶出去的都帶出去了,再成長起來的年輕人,要麼是不願意那麼勤勤懇懇,踏踏實實從學徒零工做起,要麼就是斷了聯繫。
於超原本也應該開復印店的,只是他心思野,不願意窩在那小小的店面裏挨着,想賺快錢,大錢,容易錢。
總之,現在於超人到中年,已經當起了大哥,也從老家帶了人進蔬菜公司,有的人不願意幹回老家傳揚了於超的惡名,倒是讓更多人覺得於超在郡沙有個人物了。
目前的於超,志得意滿,哼着湘南花鼓戲名曲《劉海砍樵》回到了自己的地盤,他在樓市起來前“低價”“買”下了這棟原來的農貿市場大樓,現在這地方值多少錢?足夠於超退出蔬菜公司以後成爲億萬富翁。
蔬菜公司的很多業務,都在這棟四層樓的農貿市場大樓底下進行,爲了方便行事,於超禁止周圍的其他商戶和個人安裝攝像頭,只准蔬菜公司的“保安”部門在關鍵位置安裝監控。
劉長安跟着於超,看到了“富裕蔬菜公司”的招牌,招牌只是簡單的塑料布上印着幾個字,還有幾個破洞可以看到裏面的燈管,整棟樓只有這一個公司充分說明了它的實力,這招牌卻也體現了公司管理層務實的風格,讓人生出信任和想要合作幹事的積極性。
樓下停着幾輛廂式貨車,還有幾輛似乎是攤販的車子從冷藏庫裏駛出來,來來回回走動,穿着保安制服的幾個人,似乎還兼職入庫出庫的管理檢查。
於超從那裏走過去,遇到他的人無不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超哥”,看到一個陪着笑臉的瘸腿攤販,於超把嘴裏咬着的牙籤吐掉,笑道:“瘸子,你也一把年紀,該享福了,我聽說你兒子準備接你去京城享福……要不這樣,你就別幹了,我找人接你的攤子。”
瘸腿攤販聞言大驚失色,連忙拱手懇求,“超哥,超爺,你可千萬別……我兒子還在讀研究生,哪能接我去享福啊,這攤子可是我全家的命根子。”
“命根子?”於超哈哈大笑,踢了瘸子的褲襠一下,“你命根子不在這裏嗎?怎麼,拿去換攤子了啊……我聽說你這攤子是接手那李姑婆的,原來你是賣身換的攤子?”
周圍的人哈哈大笑,瘸子尷尬地訕笑,微微佝僂着身體,卻也不敢說什麼。
於超又踢了瘸子一腳,心情愉快地上樓去了,他就是這麼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因爲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擺架子,依然和底下人開着玩笑打成一片。
倒是於超走後,那幾個蔬菜公司的人,又圍着瘸子捉弄了一番,把他身上的檳榔和煙搜刮一空,才放他的車離開。
劉長安看着這一幕,這個攤販的衣着普通甚至有些破舊,檳榔和煙卻不錯……看來是早就有所準備,估計不拿這些在身上,就不止是戲弄,會有各種刁難甚至毆打。
找到了於超的老巢,劉長安便走到另外一個路口,沒等幾分鐘,李洪芳停好車走過來,頗有些興奮地看着劉長安,“劉哥,今天我們是要殺人全家嗎?”
“那你興奮什麼?”李洪芳的反應總是這麼不對勁,劉長安皺了皺眉,殺人這件事情很稀疏平常,但是聽到要殺人就興奮,那顯然就有點心理變態,屬於犯罪型人格,應該電一電矯正一下。
楊永信的那種電,而不是讓她酥麻的電一下,考慮到有些人腦子不正常,有必要說明清楚。
“您雖然看似兇殘暴虐,但其實只是以暴治暴,以惡制惡。在這清白難辨,善惡難分,罪孽難懲的時代,這何嘗不是一種人們翹首以盼的公平和正義?”
“你要殺的人,必是該死之人,必有正義得到伸張,罪惡得到懲罰。我興奮,只是因爲看到你把惡行埋入了陶罐,綻放的卻是人間正道的光芒。”李洪芳熱淚盈眶地說道。
劉長安承認李洪芳說的很有道理,也非常正確,但是從她嘴裏說出來,配合着她那真盏谋砬椋瑒㈤L安總有點要被她沉默的感覺,一時間說不出話裏,原來一個人衷心欽佩和崇敬一個值得信仰和跪舔的人時,會如此直白而熱烈地坦露心跡。
“你把鯽魚和這些菜幫我送回家。”劉長安讓李洪芳送陶罐過來,當然也有要事讓她辦。
“啊?”李洪芳有點意外,劉哥今天殺人不帶她了?從第一次陪着劉長安殺人被槍指着時還有些害怕開始,到現在李洪芳就算是面對一隻軍隊,也想跟在劉長安屁股後面看熱鬧。
劉長安抓着她的手,把袋子掛在她手指頭上,電動車鑰匙放進她胸前的口袋裏。
“你往那邊走,菜市場口挺着一輛電動車,貼了很多塑料膠帶在車頭跟受了重傷一樣的。那是上官澹澹的電動車,你騎回去還給她。她發現你騎了她的電動車,可能會因爲你會騎電動車,而讓你刷一波小小的好感度。”
李洪芳點了點頭,劉哥今天不帶她,她也沒有辦法,倒不用擔心是劉哥不信任她,順便能在上官澹澹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也挺好,這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要經常見面和往來纔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大家鑽營的時候,不都是竭盡全力想要在上級面前露臉嗎?
上官澹澹雖然是劉哥的私人兵器,但終究是副門主,而且實力猶如鬼神般恐怖,向來是李洪芳巴結的對象。
“這個鯽魚,你告訴周書玲,用茶油兩面煎一下,出鍋剩油,再拿姜蒜辣椒紫蘇在茶油裏炒一炒,淋到鯽魚上面,再大火蒸十分鐘就可以了。有什麼不明白的讓她給我打電話,還有我不會去喫早餐了,我那份給你喫。”劉長安慎重吩咐小鯽魚要這麼做,這可是他特地趕早的目的,可不能讓周書玲自由發揮。
“那我辦完這些事,能不能再來找你?”李洪芳還是喜歡看劉長安搓人。
“嗯。”
於是李洪芳把她的改裝奔馳G63留下給劉長安,自己去找上官澹澹心愛的電動車了。
劉長安打開後備廂,儘管因爲改裝佔用了一部分後備廂空間,但依然非常大,裏面緊緊挨挨地擺放着兩層陶罐,足夠劉長安用了。
全殺了。
第九百二十八章 你知道我爲什麼殺你嗎?
霧氣散去了一些,路面像下過雨一樣溼漉漉的,劉長安用腳尖壓了壓路面,堅硬。
從富裕蔬菜公司開出來的小貨車又過去了幾輛,劉長安這纔開車來到農貿市場大樓下,緊挨着牆壁停下,以免影響到交通往來,充分體現出了他優秀的個人素質。
正準備上樓的蔬菜公司保安們,停下腳步打量着這一輛在郡沙十分罕見的改裝越野車。
男人都喜歡車和美女,有些男人在車和美女之中,甚至會選擇車,他們也常常用“車”來比喻女人,例如“修車”,“開車”,“車大燈”,“原鑰匙”,“備用鑰匙”,“二手車”諸如此類的。
甚至還有一些把買車租車購車維護保養之類的來比喻面對女人的種種狀況,十分形似。
保安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邁瑞沙改裝G63上,就像在仰視着奢華商場電視廣告中可望而不可即,風情萬種的尤物。
這時候車門打開,保安們正想看看開着如此稀罕車的是什麼拉風人物,卻先看到了一隻尖銳的角伸了出來。
非常大的角。
像是以前農村裏常見的大水牛,那堅硬而充滿力量感的牛角,常常讓孩童感到崇拜。
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富裕蔬菜公司的保安,纔是公司真正的核心團隊,他們都是於超從老家帶出來的,既有同鄉的羈絆,又有共同調教經營戶的關係,於超想要做什麼事情,都是通過他們來經手。
來自舊化,那裏還有著名的紫闕梯田,沒有辦法機械化耕種,水牛依然是當地農家的重要生產工具,在高樓林立的城市,忽然看到一隻水牛角,不禁讓保安們心中懷念,目不轉睛地看着。
原本以爲是車裏的人拿着個牛角或者牛頭之類的,結果從車裏走出來的卻是一個牛頭人。
保安們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這個牛頭人身材極其高大,主要是那牛頭極其威猛高昂,除卻牛角個頭都超過了兩米。
“這什麼玩意?”保安們喫驚歸喫驚,卻也沒有感到害怕,這光天化日之下,難道還真有什麼牛鬼蛇神現身不成?
“應該是個大個子戴着個牛頭頭套,就是現在很流行的那種魚頭人頭套同款,身上戴着假肌肉。”其中一個保安的夢想是當演員,對這些比較懂。
他也曾經穿着奇奇怪怪的各種道具當過羣演,跑過龍套,因爲激安了羣演中的一個妹子,跑路後聯繫上了於超躲風頭,後來發現那個妹子沒有報警,甚至可能不知道到底是誰激安了她。
風頭過後,發現當羣演沒有在超哥手底下做事瀟灑自在,便留了下來,犯過事的人更容易得於超信任,很快就進入了保安隊,成爲了核心團隊之一,然後他才知道,這夥人的經歷都差不多,讓人不得不佩服於超網羅人才的本事。
“這不就是那些……什麼什麼渴死嗎?”
“渴死什麼意思?”
“不是常常看見一些小孩穿的奇奇怪怪的,像西遊記,封神榜裏邊的人?做這種事就叫渴死。”
保安們正閒聊着,卻發現牛頭人徑直向他們走來。
牛頭人的身材不止是高大,他從光線明亮的過道走來,進入大樓底部,淡淡的影子彷彿在地上爬行,卻把保安們的影子都吞噬掉了,雄壯的身軀充滿壓迫感,恍如魔神俯瞰螻蟻。
“你……你幹什麼?”
保安們這時已經覺得很不對勁了,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問題,總覺得牛頭人戴的不是頭套,牛頭和身體連接的部位非常自然,就像真的是人身軀上長了個牛腦袋。
牛頭人全身只穿了一條褲子,赤裸的上身那猶如花崗岩雕刻的肌肉,大腿粗的胳膊,猶如變異的駭人蝙蝠肌,都讓人覺得他隨時可以把人撕碎,揉搓成渣。
“《鐵城泥犁經》記載,佛言:我見天下人不孝父母,不事沙門道人不敬長老,不畏縣官禁戒,不畏今世後世者,不驚不恐。如是曹人死即入泥犁,旁即將人遣至閻羅所在。”牛頭人站在保安們身前,緩緩唸了一段經文。
牛頭人沒有任何暴力的動作,也沒有威脅的語言,只是唸經文,更讓人覺得奇怪之餘,倒不是那麼害怕了,畢竟會念佛的妖魔鬼怪,在電視裏都是好人。
“老兄,你怎麼回事?”保安壯着膽子問道,趁機打量着牛頭人脖子和肩膀附近的部位。
“旁即將人遣至閻羅所在,這個旁字,並不是旁邊的意思,而是指的牛頭人,他的名字就叫旁。”牛頭人指了指自己,“也就說你們這些人犯了事,將由我送你們去地獄,見閻羅……怕你們書讀得少,我解釋一下,泥犁即地獄。”
不說話才能裝高手,真正讓人恐懼的狂魔,都是寡言少語,一言不合就下死手,這是保安們平常混社會總結出來的人生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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