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所以這時候秦蓬提起了蘇眉,對於秦蓬和葉巳瑾來說,蘇眉就是嫂子,而這時候劉長安卻在認認真真喫臊子面,是不是因爲他也在想念蘇眉?還是因爲他想喫嫂子?
“老爺子,你還叫蘇眉嫂子嗎?”秦雅南看着秦蓬說道,老爺子的想法也是普通人難以揣摩的,他讓廚房準備這碗臊子面,未必就沒有想要幫蘇眉和劉長安說和的意思在裏面。
“叫啊,長嫂如母,更何況她爲我們當初的事業也貢獻了許多,尊稱一聲嫂子,並不過分。”秦蓬不是很明白秦雅南爲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這些年來他對秦雅南的感情也很複雜,理智上知道她是誰,但是看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慢慢長大,享受着天倫之樂,心中不可能沒有那種長幼之情。
聽到秦蓬直接這麼承認,秦雅南反倒是放下心來,說明老爺子是無心的,要是秦蓬真的有意撮合,希望劉長安現在和蘇眉和和睦睦的重修舊好,秦雅南真的有點擔心,因爲劉長安不止是看重她這個妹妹,也很在意自己的這個弟弟。
劉長安正喫着面,秦蓬的廚師自然不凡,平常除了要給秦蓬精心準備適合的餐飲,要是來了賓客,也都得讓人滿意,招待的也不是沒什麼口味見識的人。
這臊子面是不錯的,正仔細品味着,以表示對廚師手藝的尊重和欣賞,卻聽到了秦雅南的話,要是以前他也只當秦雅南隨口一問,但是今天在候車室裏感悟了一番她們諸葛亮和司馬懿的對線,頓時有點把握住了秦雅南問這個問題的動機,不禁搖了搖頭,她們隨便一件事情都能想這麼多,在宮鬥劇裏一定能夠活到最後一集吧……說不準皇帝都被她們整死了,垂簾聽政得了。
第六百八十章 周咚咚的新爸爸
喫完晚餐,劉長安給秦蓬按了按腿腳,拉扯了一番筋骨,然後秦蓬和秦雅南陪着劉長安在園子裏散步。
秦蓬坐在輪椅上,秦雅南推着,跟在劉長安的身後。
秦蓬和秦雅南都看着他的背影,金陵有月色,一如百年前的很多夜晚,他的影子也拉的很長很長,身旁跟着一個學着他走路姿勢,想要表現的穩重的小男孩,一個拉着他手指頭,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恍惚昨日。
只是那個小男孩已經經歷了百年的歷史風雲,那個小女孩也經歷着對於普通人來說猶如神話的過往。
對他來說,卻只是短暫的一瞬。
劉長安拿了毯子蓋在秦蓬身上,順便去倒了一杯熱水給秦蓬喝了,夜裏有點冷,在園子裏曾經留下許多記憶的地方轉悠了一圈,再回到耳房中圍爐談話,一直到晚上十點左右,秦蓬的祕書老周過來提醒了好幾次,秦蓬纔回去歇着了。
“老爺子,有件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秦蓬看了老週一眼,“那就不當說。”
老周彎着腰點了點頭,其實這事兒真是如鯁在喉,一個傭人報告老周,那老爺子從不肯透露身份關係的年輕人,在給老爺子倒水的時候,似乎往水裏吐了一點口水。
這事兒太荒唐了,以至於傭人都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只是這個傭人和老周沾親帶故的,才大着膽子找老周說了一嘴。
……
……
秦雅南和劉長安沒有打算這麼早睡覺,依然坐在火爐子旁邊,包括秦蓬也都喜歡這種調調,寒冷的冬天,屋外溼溼冷冷,屋子裏生着一爐火,坐在旁邊說話或者不說話,感覺都很舒服。
這是打開暖氣,讓整個屋子都升溫所不具備的感覺。
屋子裏最暖和的只有一個地方,大家集中在一起,這纔是家裏溫暖的感覺,就像劉長安客廳裏的電暖爐,也能夠把樓上樓下愚蠢的媽媽,愚蠢的小孩,還有愚蠢的小老太太集中起來。
“老爺子身體棒棒的,這個冬天是沒有問題了。”秦雅南搓了搓手,臉上流露出安心的笑容,老人最難捱過的便是冬天了,這個季節離別逝去的老人總是比別的時候多一些。
“當然沒有問題。”劉長安也點了點頭。
“小時候,我們是不是也經常這樣坐在一起閒聊?”秦雅南有些甜蜜地問道,這是她和哥哥專屬的感覺,因爲不管是曾經的蘇眉,還是現在的安暖,她們都不是在還是一個小朋友的時候,就陪伴在他身邊。
“更多的時候,是會教你們讀書,讓你們背書,子清比較老實憨厚,即便我在瞌睡,他也會一字不漏地背完書,再翻着書把我交代的文章讀上幾遍。”劉長安笑了起來,“你就有點投機取巧了,只要我不盯着你,就想辦法偷點懶,讀長篇的文章便是隻取頭尾,中間漏掉。”
“周咚咚也是這樣的嗎?”秦雅南有些嬌氣地說道,拉扯上明顯不愛學習的周咚咚,這樣會讓秦雅南覺得自己偷懶的過往也萌萌的。
“周咚咚不這樣,她字也不認識幾個,都是我讀給她聽,念個開頭她就睡着了。”劉長安笑了起來,“你倒是不會,有股聰明勁兒,我讀書給你聽的時候,還是挺認真的,經常能夠比子清想的多一點,問題挺多的,而子清都是死記硬背以後,再仔細理解。”
兩個人正說着話,劉長安的手機響了,竟然是上官澹澹撥了視頻通話過來。
劉長安掛斷了。
“你掛斷幹什麼?”秦雅南奇怪地問道。
上官澹澹再次撥了過來。
劉長安正打算掛斷,秦雅南眼疾手快地拿了手機過來接通了。
秦雅南便看到上官澹澹湊得很近的臉退後了一點,後仰着看了秦豔楠一眼,又湊近了鏡頭,大聲地對秦雅南說道:“雅雅,怎麼是你?我的小皇帝呢?”
秦雅南知道上官澹澹口中的小皇帝是指的劉長安,只是她看到上官澹澹的樣子,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他在旁邊呢,剛纔不小心掛斷了電話。”
上官澹澹化了妝,秦雅南能夠看到她的臉頰上塗着腮紅,嘴脣紅豔豔的,原本兩條微微挑起來很有氣勢,讓她在安靜的時候感覺十分端正高貴的眉毛,被塗抹成了蠶豆的樣子。
“讓你別接通,你看到這幅樣子,晚上睡覺要是夢到她了,那怎麼辦?”劉長安搖了搖頭,確定了某個時間段他不可能在家裏,他的電暖桌旁邊便成了周書玲和上官澹澹的歡樂天地,在那裏學習和交流她們蹩腳的化妝技術……趁着劉長安沒有辦法在旁邊指手畫腳評論。
周書玲比較保守和害羞,有自尊心,懂得矜持和羞恥,但是上官澹澹就有點欠缺自知之明瞭,她化妝以後總要自拍發個朋友圈,和劉長安來個視頻通話也沒有心理障礙。
有一次還十分自信地要保持着她的妝容,和劉長安,周咚咚一起去出席高存義的武館開張宴席。
“你讓他和我說話。”上官澹澹吩咐道。
秦雅南便把手機轉過一邊,前置攝像頭對着劉長安,但是手機還是握在她手裏,免得劉長安又掛斷,惹得上官澹澹不高興,然後怪秦雅南辦事不力。
“什麼事?”劉長安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臉部的肌肉,神色平靜地看着上官澹澹。
周咚咚在旁邊,臉湊了過來,把上官澹澹擠出了屏幕,然後上官澹澹又推開了周咚咚。
“我今天看到了一首好詩,我讀給你聽啊。”上官澹澹說道,順便把繞了一圈,從另外一邊把頭湊過來入鏡的周咚咚推開。
“什麼詩?”這倒是難得的正事,劉長安也想知道被上官澹澹稱讚的好詩是哪一首。
上官澹澹經常讀詩,劉長安還記得她的“秦皇漢武,就很厲害”,“驀然回首,那人卻在雪坑裏打滾”。
“請聽範閒的《登高》。”上官澹澹中氣十足地開始了:“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不錯。”劉長安點了點頭,這首詩確實是好詩,難怪能夠讓上官澹澹想要分享,另外周咚咚好像有事情和他說一樣,不停地從屏幕的左邊右邊下邊和上邊,把她那張小圓臉擠了進來,然後都被上官澹澹推開了。
“周咚咚有話要和你講。”上官澹澹這時候才把手機對準了一直在嘗試搶鏡頭的周咚咚。
“長安哥哥,我今天聽到外婆說要給我找個新爸爸,我不想要新爸爸,長安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周咚咚一口氣說完,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周咚咚就很不高興。
“我後天就回來了。”劉長安說道。
“這件事情可以交給我處理。”上官澹澹在旁邊說道,語氣裏有些憤怒,周書玲可是她的兒媳婦,她連皇后之璽都送給了周書玲,其實讀詩只是順便的,和劉長安說這件事情纔是重點。
“你要是去處理,我就扣你每個月的零花錢。”劉長安語氣平和地對上官澹澹說道,他的語氣是真正的平和,因爲上官澹澹居然知道來和他商量,而不是擅自處理她認爲屬於“後宮事務”的情況。
上官澹澹猶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她的兩個紅包拿出來看了看,覺得沒有太多底氣對抗劉長安剋扣零花錢這一招,便做出乖巧的樣子,點了點頭。
“周咚咚,你媽媽說要給你找新爸爸了嗎?”劉長安問道。
“沒有啊,媽媽說沒有人會像長安哥哥一樣喜歡這麼愚蠢的媽媽和小孩,所以不要別人來給我當新爸爸。”因爲媽媽當時就是這麼說的,媽媽都承認了她是個愚蠢的媽媽,那麼周咚咚也就承認自己是個愚蠢的小孩好了。
“知道了。”劉長安笑着,伸手摸了摸屏幕,彷彿是隔着屏幕摸到了周咚咚的腦袋似的,“去睡覺吧,都不想要的話,就沒有人可以來給你們當新爸爸。”
聽到長安哥哥這麼說了,周咚咚大口地吐氣,終於可以去睡覺了,因爲長安哥哥可是說了要帶周咚咚飛到天上去,都會記得想辦法做到的人。
長安哥哥是天下第一,在周咚咚心裏比孫悟空還厲害。
第六百八十一章 皇后之璽的爭奪
秦雅南站起來,倒了兩杯白開水沖茶,拿着自己的手機翻了翻新聞,嘴角帶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劉長安給周書玲發了兩條短信。
周書玲那邊似乎是馬上就看到,然後給了回覆,劉長安又回了過去。
聊了幾句之後,劉長安就關掉了手機屏幕,這是很正常的操作,秦雅南知道他一般有事說事,不大會和人用短信閒聊,往往就是他覺得事情說完了,不管對方是否還想再聊聊,他都不會回覆了。
“範閒是誰?這首《登高》也不是什麼同名作品啊,明明是杜甫的那首啊,古今七律第一。”秦雅南壓抑住很多心思,先從最無關緊要的事情說起。
“範閒是一個穿越者,作爲穿越者,要抄詩的話,當然不能少了這首古今七律第一的《登高》。”劉長安點了點頭,接着說道,“杜甫憑着這首七律,詩聖的名號就當之無愧,對仗工整和韻律之美暫且不說,這種境界就是常人難以了悟和渲染出來的。我在讀《登高》之前,一直覺得杜甫和李白差點意思,讀完之後才恍然明瞭,不是杜甫差李白點意思,只是李白的風格更被我能夠接受和理解。”
“是作爲超凡者,難以細緻入微地對作者的情緒感同身受嗎?”重點是這個嗎?秦雅南強自抑制着想要扭轉話題的衝動,配合着哥哥。
“對,一直都是這樣難以代入的狀態。只是人類文明無數年的進步和錘鍊,纔在唐時誕生了杜甫,而杜甫更錘鍊了自己的一生,凝聚出融匯他畢生的這首詩,這就是詩中聖人超凡的境界,散發出來的文氣也能夠讓我這種人備受感染。”劉長安輕輕嘆息,“可惜我讀到這首詩有點太晚了,他寫完這首詩,似乎自己的精氣神都已經脫離了肉體凡胎,凝聚在詩中,不久之後便離開了人世。”
“怎麼就叫我這種人……說的好像自己不堪一提似的。”秦雅南有些不樂意了,儘管她也很敬重杜甫的才華,但是在她心中哥哥纔是第一位的,和才華之類的東西都沒有關係,就是要排第一,根本沒有什麼理由。
“這麼說吧……很多小說裏有意境修煉的設定,杜甫的這首詩和創作過程,放在這種小說裏,就是詩成之時,天地感應,精氣神脫離肉體凡胎,破碎虛空,登上了至高境界,成爲這本小說設定體系裏的巔峯存在。”劉長安想起自己看過的一些小說,“很多作品都有利用詩文的設定,其背後的有利條件就在於,人們對於華夏文化的自信……儘管現在很多讀者不通詩文,但是他知道和相信自己的傳統文化是最牛逼的,你一個異世界,不管你是哪個世界,都沒有辦法相提並論,我們的詩文拿出來,那就是一道璀璨生輝的銀河,砸向了異世界的土著,誰也擋不住,誰都得震了又震。”
“哥,打住。”秦雅南忍無可忍了,重點其實是周咚咚的外婆要給周書玲找老公啊!你這都扯到異世界去了,有你這麼能扯的嗎?
劉長安笑了笑,接着說道,“我知道,重點是上官澹澹以爲這首詩的作者是範閒,而我沒有糾正她的錯誤。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裏,我爲什麼要糾正她呢?當你看見一件好笑的事情,你就不要去糾正它,因爲這樣她下次還會繼續犯這樣的錯誤,你就可以繼續覺得好笑。如果你糾正了,豈不是在減少自己可能感受到的愉悅和歡樂?這就是我看到別人做一些蠢事,說一些蠢話,大部分時候都會保持沉默或者贊同的原因。”
這個糟老頭子!秦雅南沒有辦法了,只好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壓低了聲音,“重點是,重點是周咚咚的外婆要給周書玲找老公了啊!你既然不讓澹澹插手,你打算怎麼做?”
劉長安也喝了一口茶,抓起遮火毛毯,雙手插到毯子下在火上烤了烤,一言不發地看着秦雅南笑。
“你笑什麼?”秦雅南被他的笑容弄的有些羞惱,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明明她只是想八卦一下而已。
女人八卦不是理直氣壯的事情嗎?笑什麼笑,難道這也是他覺得好笑但是不想糾正的蠢事?
覺得女人八卦是蠢事的男人,纔是真的蠢,秦雅南理直氣壯地和劉長安對視,儘管沒有他那麼臉皮厚,這樣的對視,看着他的眼睛,會讓秦雅南的臉頰像那火苗一樣熱乎乎的,紅彤彤的。
“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劉長安又搓了搓手,雙手握着茶杯慢吞吞地喝茶。
秦雅南要急死了,剛纔的重點他不評論不發表意見,也不和她八卦,這時候他用來轉移話題的祕密,一定是秦雅南很想知道的,他又這麼慢條斯理。
“兴苤鳚h的太后權力非常大,無論是呂太后還是竇太后,都是爲所欲爲,把控朝政軍事大權,皇帝也拿她們沒有辦法……武帝最後立小兒子爲太子,爲了防止再出現這種情況,把小兒子的生母也殺了。”劉長安有些唏噓地說道,“哪裏知道劉弗陵又娶了個上官澹澹,這個上官澹澹的爺爺和外祖父,分別就是當朝的兩位託孤大臣,一個上官桀,一個霍光……嘖嘖,這簡直就是天選之人的開局,她年紀輕輕又當上了太后,有大把的時間來穩固權勢和地位,原本上官澹澹完全有資格和背景成爲第一位女皇帝。”
秦雅南聽着劉長安繼續東拉西扯,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剛纔拿着兩個小紅包出來數錢,然後被劉長安扣零花錢的手段就收拾服帖了的小太后模樣。
“上官澹澹有一個玉璽兩個後璽,劉弗陵去世以後,皇帝玉璽就是她保管着,要由她交給未來的皇帝,其他人不能動這個玉璽。她成爲太后之後,有一個太后之璽,蓋了這個璽的詔書比帝詔更管用……最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個皇后之璽,是她要傳給她兒媳婦的。”劉長安說到這裏,便沒有再接着說下去了,至於秦雅南會從這段話裏領會到什麼意思,會引發什麼樣的婆媳劇情,那就和他沒有關係了。
也許能夠讓她們的婆媳角色扮演遊戲,沒有辦法再繼續進行下去,他也就能眼不見心不煩了。
秦雅南挺直了身軀,雙手按着裙子要站起來的樣子,又坐了下去,眼睛閃閃發亮。
“睡去吧,夜了。”劉長安喝完茶,站起身來。
傭人領着劉長安和秦雅南往園子盡頭的一處小院走去,這裏格外幽靜而雅緻,顯然是爲劉長安精挑細選的住處。
“兩位請早點歇息……”傭人打開一個房間門,對秦雅南說道,“大小姐,你的行李已經送到了房裏。”
“這裏有兩個臥室?”劉長安不是很確定地問道。
“一個。”
“啊?”劉長安扭頭看了一眼同樣有些意外而顯得嬌羞的秦雅南,又問道,“怎麼只有一個臥室?沒有別的房間了嗎?”
“其他廂房和園子都封鎖了沒有打掃,這裏是老爺子特地吩咐安排的,整個宅子裏這一套房間是最好的。”傭人說完,便把房間鑰匙掛上,然後轉身扭動着肥潤的身段離開了,她並不想和這個往老爺子的杯子裏吐口水的年輕人多說話。
“也許……也許是雙人間……”秦雅南面紅耳赤地對劉長安說道。
第六百八十二章 你想看看瑾兒嗎?
秦家祖上的發家歷史可以追溯到朱元璋還是吳王的時候,秦家的這處園子的基礎便是從那時候留存下來的,歷史上也獲得過江南幾大名園之類的榮譽稱號,更接待過一些巡視江南的皇帝,至於接待的其他皇家血脈和首輔閣老更是數不勝數,這等臉面在商賈之中也就葉家能夠相提並論。
當然了,自從葉辰瑜人間蒸發,葉巳瑾香消玉殞,那時候的葉家也早就分家,目前明面上的聲勢自然不能和當年相提並論,但是有一旁支發展的相當不錯,隱有超越當年主家的氣勢。
那時候的豪門都喜歡修園子,秦家的這處園子沒有讓蘇州園林專美,園內建築精巧繁複,水景尤其值得稱道。
就像秦雅南和劉長安現在的小院,旁邊就是一片畫舫閣樓點綴的水池,周圍花木翠竹參差,亭臺樓榭林立,清水碧潭映照,一步一景,轉角便是新的畫卷。
房間裏橘色的燈光,映照着陳年舊色的牆壁,角落支撐起房頂的圓木高大挺拔,就像他豎直的影子,秦雅南臉頰上的羞澀,恍如醉人的酒釀。
劉長安只是有些意外,這顯然是秦蓬的囑意安排,一把年紀了,能讓他操心的事情終究沒有多少,眼見着百年前的某些事兒還沒有解開結,他便自作主張,以爲這樣就能促成什麼好事似的。
寒冬,橘燈,美麗的女子豐潤的身段,眼眸流轉的水色,劉長安淡淡的笑容,面對着略顯侷促和無可奈何的秦雅南。
秦雅南顯然也想到了這是秦蓬的安排,那麼這個房間裏並排擺放着兩張標準單人牀的可能性便基本爲零了。
劉長安先走了進去,百年前曾經常常帶着葉巳瑾在秦家做客,但終究不可能對於這裏院落閣樓的格局都瞭然於胸,看了看三進的房間格局,長長的門廊和水聲潺潺的天井,臥室位於中間位置,空間不大,樓層不高,但也不顯得狹隘逼仄。
和剛纔聊天喝茶的廂房不一樣,這裏改裝了地暖,房間裏溫度挺高,穿着冬衣可能會有些熱,劉長安習慣穿的輕薄,感覺卻挺舒服。
儘管爲了居住的舒適性,房間不可避免地加裝了許多現代元素,但是那種舊時光的感覺依然十分濃厚,許多人前往江南古鎮又或者國風設計的民宿酒店,追求的就是這麼一種氛圍。
劉長安這時候的感覺和其他人並沒有太多區別,沉浸在過往的時光氛圍而已,並沒有因爲曾經作爲習以爲常的居住環境而毫不關注……畢竟長住這樣的江南小院,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感覺是複雜的,有些恍如昨日,又覺得物是人非事事休,此情此景劉長安想吟一首詩:
算了。
短短兩個字,似詩非詩,道不盡的情絲難言,想必在現代詩裏的地位可以堪比杜甫的《登高》。
“哥,這裏好幾個房間,但是臥室就這一個,牀也就一張。”秦雅南轉了一圈,房間的結構沒有怎麼改變,各居室用途卻更改了許多,以前臥室是在樓上,丫鬟在樓下候着也有睡覺的地方,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秦雅南倒沒有覺得今天晚上會和劉長安同牀共枕,就是秦蓬透露出來這麼種心思誰都明白,便讓單獨相處的兩人有點尷尬吧?
劉長安按着懸在水池上方的欄杆,看了看不遠處零碎的幾點燈火,回到了臥室裏,拉上了簾子,朝着秦雅南點了點頭,“今天晚上我睡牀,你睡地板,應該不冷。”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原本難免是有些旖旎,秦雅南倒是沒有多想有的沒的,只是覺得多多少少應該有點兒氣氛吧。
一般人這麼說只可能是玩笑,但是他就不一定了,這句話讓秦雅南有點好笑又有點好氣,“那你和安暖在臨安的時候,是你睡地板,還是她睡地板?”
“那天下着雪。”
秦雅南有點莫名其妙,這和下雪有什麼關係?難道因爲下雪天氣冷,所以你們就沒有一個睡牀,一個睡地板了?
劉長安和安暖的臨安之行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會關注的人自然沒有忘記,零零碎碎地收集到了更多相關的八卦。
安暖是在回了郡沙之後,才一點點地放出她在臨安拍的一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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