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我拿到了,謝謝。”
等了好一會兒,劉長安才收到回覆的信息。
“是你本人去拿的嗎?”
“我兒子去拿的。”
“啊?你不是單身的嗎?”
“單身也可以有兒子啊。”
“呵呵……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什麼?”
“沒什麼,我去上課去了。”
劉長安拿着許願牌放進書包裏,走出超市,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見到人,大概她是走別的門離開了。
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只是難道大家不是很默契的網上聊天嗎?你躲起來偷看幹什麼?
第七十七章 裁縫鋪子老師傅
劉長安買了一根捲尺就來到了學校,今天他沒有遲到了,在校門口就遇到了安暖和張陶樂在停單車。
張陶樂戴着和安暖相同的貝殼髮夾,看來是安暖從三亞帶來的小禮物。
“劉長安!”
安暖看了一眼劉長安,抿着嘴露出一點笑容,但是眼睛是看着前方的,雙腿併攏在一起一踮一踮的,當然這並不是在暗示什麼,只是排球美少女的邉恿晳T而已。
喊劉長安的是張陶樂,其實張陶樂也有一米六八,這個個子在女生中也是能夠擁有大長腿的類型了。
“張陶樂同學,早上好,安暖同學,早上好。”
“我聽說昨天有超級千金大小姐來找你。”張陶樂很好奇地問道。
社交軟件的流行充分滿足了人類八卦的慾望和方便性,儘管昨天離校的時候看到的人不多,但是要傳的人盡皆知,只需要三五個好事者開始傳播就夠了。
“那你應該問安暖啊,問我幹什麼?”劉長安擺了擺手。
“這是你的事啊,我爲什麼要去問安暖?”
“你沒看到我現在四肢健全嗎?如果當時我和超級千金大小姐有什麼值得八卦的事情發生,你覺得今天你還能看到完整的我嗎?”劉長安拍了一下張陶樂的腦袋,“閒的。”
“我現在就讓你不完整!”安暖羞嗔跺腳,劉長安居然暗示她是個兇悍的醋罈子,抬起拳頭就來打劉長安。
可是情不自禁的有些軟綿綿的沒用力,比平常的力氣還少一點,應該是早上沒有喫什麼東西的緣故。
“哇,麻子賣皮,安暖你這是撒嬌,來我把我四十米的大雕借你一用……”
“張陶樂,你這女流氓……”
“四十米的大雕不夠的,你怎麼不拿出四千米的大鵬鳥出來?”
正嬉笑間黃善的車開了過來,連忙進了學校。
女孩子其實特別擅於臆想,她們要麼覺得自己是小仙女,要麼總認爲自己的裙子下面能掏出什麼來,整個班級的漂亮女孩子都是自己的後宮。
張陶樂還在憧憬等到大學住宿的時候,來自其他省份的室友,一定會有身在異鄉孤獨寂寞冷的時候,到時候自己就會溫暖她們的身心,把整個寢室發展成自己的後宮。
劉長安趁着安暖走在身前時,拉開了捲尺。
在她的肩膀後拉了一下,迅速往下移,看了一眼捲尺標度,再甩到地面拉起來,量完了肩寬,腰圍和腿長。
差不多了。
“你剛纔在幹什麼?”安暖感覺到了身後劉長安的動靜,看着他手裏的捲尺。
“量身高體長三圍數據。”劉長安隨口問道,“名字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就叫拔苗術。”安暖笑了起來,覺得明明好像什麼事情都不在意的劉長安,這時候卻在意起自己的身高來了有點兒好笑,但是更多的是那種稍微一想心裏就酸甜酸甜的讓人想要趕緊大喝一口水的感覺。
“拔苗術是什麼?”張陶樂問道。
“就是增高術,安暖取了一個古樸,大氣,考究的名字。”
安暖又打了一下劉長安。
“你會增高術?”
“我可以教你。”
趁着沒上課,劉長安在教室前又練了一會兒,張陶樂學的有模有樣,不管有用沒用,反正學了沒壞處,張陶樂可是一直羨慕安暖的身高,她希望自己還能夠稍微高那麼一兩釐米,摸到170CM的門檻就好了。
安暖蹲在旁邊看他們練的起勁,一直嘴角含笑,女孩子看到男孩子在爲了和她有關的某個目標努力時,心裏總是特別甜的。
更何況他是爲了讓她能夠感受踮腳的甜蜜。
這時候安暖也不想說什麼找個臺階就可以的建議了,一來說不出口,劉長安這個笨蛋想不到就算了,二來可能終究還是很喜歡他在爲了她做這種傻乎乎的事情。
等劉長安和張陶樂練完,安暖突然有些疑惑,“樂樂,你今天早上見到劉長安的時候,是不是就覺得他比昨天高一點了?”
現在和早上見面的時候沒有區別,但是現在安暖想起來了,今天早上第一眼見到劉長安的時候,覺得他好像稍微高了那麼一絲絲。
只是當時張陶樂在插科打諢,就沒有仔細觀察了。
每天都見面的人,每天都會在意的人,每天都會一起肩並肩地走在一起的人,側臉過來眼睛的視線是能夠柔順自然的觸碰到他眉腳上,還是眼廓邊,都有自然形成的習慣感覺。
“沒有吧?”張陶樂沒法肯定,“我怎麼知道?”
對於張陶樂來說,除非很久不見,再見到劉長安長高了一些,和固有印象產生了明顯差距,纔可能發現。
“早上人體本來就高一些,而且也確實長高了幾毫米吧,再加上你希望我長高,所以你就這麼覺得了。”劉長安解釋道。
“我哪有希望你長高,是你自己希望長高。”安暖抿着嘴否認,不過卻又忍不住有那個踮腳的動作了,這明明是自己平常習慣的動作,可是現在卻老是會胡思亂想了,安暖連忙靠着牆,抬起右腿踩住了牆壁。
“真的可以長高啊?”
張陶樂連忙又勤奮地練習了三遍,雖然她還沒有完全記住,但是十分努力,劉長安教了教她規範的動作,對於普通人來說除了強身健體,其實對發育末期的青少年來說確確實實有一些增高作用,就是沒有他練習這麼明顯罷了。
回到座位上,劉長安隨手把卷尺放在了課桌上,然後坐的筆直,閉着眼睛在腦海裏還原安暖的身材數據比例。
白茴坐了下來,看了看劉長安,本來琢磨着怎麼開口問他一些事情才顯得自己不是特別在意,可是又覺得有些不對,又拿着書擋在臉前,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了一會,還是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時候劉長安睜開眼睛,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你在設計衣服嗎?”白茴有些驚異,劉長安的畫功絕對一流,他畫的設計圖稿並不像現代設計師的風格,之所以能夠看出他是重在衣服,而非畫一個穿着漂亮衣服的安暖,是因爲劉長安在衣服上標註了很多尺碼數據。
“是啊,我要給安暖做一件衣服。”劉長安笑了笑,“記得保密。”
白茴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強烈妒意,忍不住說道:“其實女孩子還是喜歡口紅和一些品牌服裝,你買迪奧或者紀梵希,YSL的口紅化妝品都可以,或者一些少女品牌的裙子。”
“不了,她喜歡的和你不一樣。”劉長安很平常地說道,“只要是我親手做的,她一定會喜歡的。”
劉長安的語氣裏並沒有那種情侶熱戀時感受到對方心意的甜蜜與炫耀,平淡的像講題時一樣客觀的描述而已,白茴緊咬着嘴脣,就不信安暖會喜歡這種手工做的衣服,你以爲你是裁縫鋪子的老師傅啊,還專業定製呢,瞧把你能耐的!
等自己生日了,一定會收到很多口紅,化妝品和小裙子,現在哪有人還土包子一樣的自己做衣服當禮物?白茴打開手機,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收藏夾,這些纔是女孩子的最愛!
自以爲是的劉長安!
第七十八章 漂亮的小姑娘
梅實迎時雨,蒼茫值晚春。
下午下雨了。
清明的桃花雨以後,端午的梅子雨又來了,對於劉長安來說這並不是一件討嫌的事情,大部分無所事事而閒暇的人,都會覺得雨天讓懶散的狀態更加理所當然。
對於郡沙的學子來說,當然是煩人的,少有人看天氣預報,晨間出門的時候便沒帶傘,午後淅淅瀝瀝的雨就下個不停。
1954年的梅雨特別長,超過了兩個月,引發了歷史罕見的澇年,而1958年的梅雨又只有兩三天,引發了大旱。
雁溼行無次,花沾色更鮮。
劉長安找了許多花色,都不是很滿意,畫了一下午畫,畫了許多衣服,也畫了許多安暖,衣服上的花色不同,美人的嬉笑嬌羞嗔也各自不同。
要是三四十年前,有劉長安這樣多才多藝的人,他這麼做大概會很受歡迎吧?白茴這麼想着,一邊替安暖遺憾,多才多藝的人往往始亂終棄,他們覺得自己很有才華,心高氣昂,而事實上在如今的社會上,這種才華並沒有什麼用,只不過是開個畫室,擺個攤給人畫素描,或者收點給死人畫遺像的活計,然後他們從學生時代的引人注目和風光,變成了現實中的落魄,心態失衡之下遷怒於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
出頭的當然有,可不是少嗎?
而且藝術界的人打老婆玩小三,搞各種亂七八糟的放縱派對,墮落起來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如果安暖聰明一點,最終還是會離開劉長安的,到時候劉長安捧着他今天畫的這些畫像,是濁淚縱橫,還是怒火中燒,把這些畫都給撕碎一瀉心頭之恨呢?白茴又同情了一會兒劉長安。
一整個下午,白茴一會兒同情安暖,一會兒同情劉長安,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總之劉長安這個人討厭極了。
劉長安逃了最後一節課,也沒有在意自己沒帶傘,來到了子平街上。
這是一條老街,在如今的格調追求標準中,老街當然是有些情懷和地位的,若要在文字中加入“老街”的字樣,寫些於“老街”中驚喜發現一家手作店,老闆的故事娓娓道來,在嫵媚的午後讀書於此度過梅雨的懶,諸如此類的東西發佈在社交媒體上,頓時覺得比那發幾張到此一遊照和自拍,定位在馬納羅拉小鎮的閨蜜高上不知道幾個檔次。
子平街口原來有一個大大的貞節牌坊,在清朝還是死僵硬挺的時候,這一整條街都屬於開布坊的藍家,只是後來自然而然的落魄了,解放後幾經折騰,現在老藍家的後人在不遠處開了家舊書店,人們都叫他藍老闆。
劉長安今天當然不是去找藍老闆買書或者下棋,這條街儘管已經面目全非,但是保留着原來的行業格局,除了現在少見的布料店,還有湘繡鋪子與中老年人成衣店,還有劉長安要找的一家裁縫鋪子……現在叫私人訂製。
走過淅淅瀝瀝滴雨的半街梧桐,在陰沉的天氣裏,整個落地窗佔據四個鋪的店面十分耀眼,“說解”便是店名。
以前店鋪沒這麼大,但是看那店名旁邊小小的印章上的名字“翁四枚”,大概是沒有換老闆。
“說解”取自《說文解字》,店老闆認爲做衣服和造字一樣,字個個不同,音形意各不相同,衣服也一樣,不同的衣服需要不同的人來穿着,便是不同的風情,不同的解讀,故店名“說解”。
店面正面一整個就是落地玻璃窗,一側臺階走上去,另一側臺階走下去,劉長安從這邊走上去,看到另一側團團圓圓的打開許多傘,一羣身材曲線彷彿一浪一浪聚集在一起的女子們走了下去。
其中一個是秦雅南,另外一個頭發盤成榆錢兒一樣的女子似乎身份格外不同一些,一人爲她打傘,一人挽着她的手臂,還有人匆匆趕去打開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賓利車。
秦雅南送了那名女子到臺階下,沒有走遠,走回來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劉長安。
“你怎麼在這裏?”秦雅南看了看時間,“你逃課了?還沒帶傘!”
畢竟是表姐,看到正常下課這個時間點絕對不能出現在這裏的小表弟,淋成個落湯雞,秦雅南很自覺地融入了自己的身份角色。
“那個漂亮的小姑娘是誰?”
秦雅南眼角的肌肉跳動了一下,還好今天的空氣溼潤而厚重,她的呼吸都沒有那麼急促了,所以也沒有按住胸口的動作。
“漂亮的小姑娘?”秦雅南覺得這個表弟說話實在太有意思了,他以後遲早會捱打的吧,秦雅南又好笑又好氣,“那是竹君棠的母親,竹三太太!”
“我說怎麼側臉有點驚豔的眼熟,原來是竹君棠的母親啊。”劉長安點了點頭,這竹三太太的身材豐腴,身高雖然不如秦雅南,但是腿型修長,再加上步伐優雅溫潤,自有一種煙雨佳人的風韻,比自稱仙女的竹君棠還飄飄若仙一些。
“你跑這裏來幹什麼,快點回去換衣服,小心感冒了。”秦雅南想要把他趕回去。
“我怎麼會感冒?”劉長安反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訂了一些花色的布料做衣服,今天到貨了,我來挑揀花色。”秦雅南纔想起來自己做衣服要針對的正主就在眼前,不禁有些彆扭而心虛,只想趕緊讓他走,“好了,這裏只做女子衣裙,你跑這裏來恕不接待。”
“我來買點布,你勻我點。”
“你倒不客氣!”
“你還差點要當我未婚妻,我客氣什麼?”劉長安搖了搖頭。
“這裏有我的熟人!”秦雅南臉熱,這件事情她可就告訴了竹君棠,要是別人知道家裏給她找個上高三的相親對象,這臉還要不要了?
“行,你勻我點布。”
“你可真討人厭!”秦雅南白了他一眼,扯了扯他溼潤潤的肩膀,“那你得答應我,拿了布以後趕緊回家去。”
“好。”
走進去秦雅南拿了一條毛巾過來,丟給劉長安讓他先擦擦頭髮,一個三十剛出頭的嬌俏婦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是剛剛送走竹三太太的老裁縫女兒王絳紫。
據說翁四枚給女兒取名絳紫,便是因爲她喜歡絳紫色的布料,而在古代布料染色時,紫色染料最爲稀有最難製造,也寓意了懷上女兒來之不易。
任何漸漸有了名氣的匠人,都不可能時時坐鎮店面,平常多是王絳紫在打理店子。
“秦姑娘,這位是?”王絳紫知道秦雅南的身份,語氣間有着自然的客氣與熱絡。
“劉長安,我表弟,他說要勻我點布。”秦雅南直接說道。
王絳紫莞爾一笑,“你要些布幹什麼?”
“做衣服。”劉長安認識翁四枚,不然也不會跑到這裏來,也見過小時候的王絳紫,但是現在王絳紫自然是不認識他的。
“那你要帶你……你朋友來啊?”王絳紫措辭說道,“你要帶人來,要量碼才能做衣服啊。”
“我只要布料就可以了,我自己會做衣服。”
王絳紫看了看秦雅南,秦雅南點了點頭。
王絳紫也不去好奇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怎麼會做衣服,只說道:“好的,不過每種花色的料子,只夠做一件的,他挑走了你喜歡的花色,你再要的話,就得等下一批了啊。”
“沒關係。”秦雅南很大方地說道。
劉長安眼光不錯,果然挑走了秦雅南最喜歡的那一匹布料,秦雅南只好叮囑他千萬不要暴殄天物,實在不行,再拿過來到店裏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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