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長生不老 第331章

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唸吧。”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曀曀其陰,虺虺其雷。寤言不寐,願言則懷。”白茴唸完,關掉了攝像頭。

“好詩。”劉長安一邊繼續修圖,一邊說道,沒有注意到白茴已經關掉了攝像頭。

哎,劉長安修完圖,才輕聲嘆息,這詩用的不對吧?

第六百四十章 我想你,你會想我嗎?

劉長安覺得白茴對《終風》的理解肯定不大對,像白茴這樣的普通女大學生,往往沒有研讀經典的能力,即便看一些譯註本,也只會產生“原來這首詩講的這個意思”的感悟,哪能有質疑,推翻,自我理解的意識?

要是安暖來解讀這首詩,大概會有點自己的想法,要是柳教授來講她對這首詩的感覺,估計就要多許多優雅而浪漫,美麗得多的情懷了。

柳月望在她專業領域以外的能力,被劉長安認爲是“花瓶”的典型表現,但是柳月望對傳統文學的研讀能力,劉長安覺得還是符合她職業素質要求的。

劉長安剛纔請教了白茴一些修圖的問題,便覺得大家可以取長補短,互相發揮主觀能動性,幫助對方解決不擅長的問題。

於是劉長安便給白茴發了一條很長的信息:

白茴同學,你讀的詩我是聽了的,不知你作何瞭解,但是對於這首詩我有一些看法,可以和你探討。

想來白茴同學看的譯本中,有聲稱《終風》是一首棄婦詩,即便是近代一些權威的《詩經》研讀者,也是如此認爲,在我看來並不妥當。

字裏行間有埋怨,有苦惱,也有思念和期待,還有一份忐忑的期待與願許,哪裏像是一個棄婦?

單從女子的片面之詞,又怎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始亂終棄的男子呢?最多就是有些嬉皮笑臉,喜歡調戲捉弄她,不肯認認真真,諏嵉匕炎约旱膬刃谋磉_出來罷了……這也是女子一邊矜持,一邊期待,一邊埋怨的真實原因。

這是我的理解,僅做參考。

“棄婦詩”的說法,終究是古人過度解讀了,尤其是朱熹此人對這種說法的推波助瀾。

朱熹這個糟老頭子,真的很糟糕,他對莊姜很有些跨越千年的愛戀感覺,可惜得到莊姜的是衛莊公。

於是衛莊公變成了朱熹一生黑的對象,他的《詩集傳》裏,但凡有感覺能夠解讀爲諷刺的詩歌,他就喜歡說這首詩是用來諷刺衛莊公的,《終風》這首詩沒有任何可靠證據是莊姜寫的,但是在朱熹眼裏就是:莊公之爲人狂蕩暴疾,莊姜蓋不忍斥言之,故但以終風且暴爲比。

就詩論詩,《終風》只是一種心情,一種愛戀中酸甜苦辣的表達,後人解讀過多。

不知白茴同學作何瞭解呢?如果對我很有些意見,煩請換一首表達,這詩你用的不對。

劉長安發完信息,也沒有等白茴回覆,因爲以往往來信件,耽擱十天半月,甚至數月才能夠往來一次書信交流,也是尋常之事……儘管他剛纔發的是QQ信息。

他沒有管坐在電暖桌下,聚精會神地看《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上官澹澹,自己去睡覺了。

白茴其實還沒有睡覺,聽到特殊的提示音,正在卸妝的白茴哼了一聲之後扭了扭頭,連忙又強迫自己轉過頭對着鏡子繼續擦臉。

“煩死了!”

白茴跺腳跺了好幾下之後,還是忍不住丟掉了化妝棉,拿起了手機準備看一下到底是哪個討厭的,可惡的,混賬的,根本不想理他的傢伙發來的信息。

白茴給劉長安唸詩後,其實就有些後悔了,她這幾天來大姨媽了,本來就心煩意亂的很,無意間翻了翻竹君棠送給她的書,瞅着這首詩的譯文很有感覺,便不管不顧地念給了劉長安聽。

也沒有什麼意思,就是破罐子破摔吧,以後也不會和他有什麼來往了,隨便他怎麼想,自己瞎攪合一下他的心情再說。

也許未必能夠攪合了他的心情,畢竟此人基本上就是沒心沒肺的很。

關掉視頻的時候,白茴就有些後悔了……也許他以後可能會避開自己,也許以後一起玩的時候,他再也不會做想要燙她手的惡作劇了,也許他再也不會和她一起在同一個車廂,站在一起搖搖晃晃地坐着地鐵回學校了。

那時候自己穿着高跟鞋,站不穩的時候,他還會輕輕抬手扶一下她的腰肢,隔着衣服都會讓白茴有些心跳的感覺。

那種感覺……算了,白茴打開了手機,看了劉長安的這條信息。

目瞪口呆。

她這幾乎可以算是表明……不算!她給他念了這麼一首含義豐富,隨便他怎麼想都可以的詩,他竟然真的和她探討起來了!

神經病啊!這基本上就相當於有個男孩子寫了情書給白茴,然後白茴認認真真地指出他的語法修辭不對,錯別字太多,字體難看,唯獨沒有認爲這是一封情書!

不知白茴同學作何瞭解呢?我瞭解你爸爸啊!

如果對你很有些意見?你還算有自知之明,對你意見可大了,意見最大的是明明你和安暖纔在一起多久,搞什麼逃學旅遊?呵呵,開房了吧?睡一起了吧?

煩請換一首表達?換一首詩是不想換的,但是換一句“嬲你”可不可以啊?

白茴心頭火起,只是劉長安頭一次發這麼長的信息給她,白茴還是再看了一遍。

“單從女子的片面之詞,又怎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始亂終棄的男子呢?最多就是有些嬉皮笑臉,喜歡調戲捉弄她,不肯認認真真,諏嵉匕炎约旱膬刃谋磉_出來罷了?”

他對這首詩如此解讀……那不是說明自己這首詩用的挺對的?嬉皮笑臉的不是他?喜歡調戲捉弄她的不是他?

不肯認認真真,諏嵉匕炎约旱膬刃谋磉_出來……這是他嗎?他這麼坦白地說,難道意思就是他對她的態度就是內心的真實表達?並沒有像詩中的男子那樣欲擒故縱,若即若離?

白茴看着這條信息,越想越心燥煩悶,這個混蛋,明明自己都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和他往來了,爲什麼還要發信息給她?

不發不就沒事了?那她一定很安心地好好睡覺了。

白茴想要回他信息,但是敲了好多字出來,都猶猶豫豫地刪掉了,這時候她忽然覺得劉長安說得對,很多人對《終風》都過度解讀了,像朱熹這樣的老夫子,就是一個典型,女子的心情豈是他這麼一個幾副面孔的老夫子能夠理解的?即便他能理解,他也不屑於講解,只會牽強附會一些他自己的私貨進去。

莫往莫來,悠悠我思……要不咱倆就別來往了啊,不然我會想你的啊。

寤言不寐,願言則嚏……我想你的時候,你會打噴嚏嗎?

寤言不寐,願言則懷……我想你,你會想我嗎?

白茴在牀上翻來覆去,忘記了卸妝,抱着被子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白茴惶然坐了起來,天哪,自己居然忘記卸妝睡覺了,這臉還要不要了?

白茴正要衝到衛生間裏去,拿起了手機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看了看信息,劉長安沒有發別的信息過來,看來這傢伙真的就是和她講講《詩經》而已。

“我對《詩經》很感興趣,但是聽你解讀之後,感覺很多篇章自己的理解可能都不準確,我想聽你講講,今天有時間嗎?”

白茴發完信息,愣愣地看着信息界面,自己是失心瘋了嗎,昨天醞釀了一天的決心,怎麼今天就忘了?

撤回,撤回,白茴手忙腳亂,連忙點擊撤回,這傢伙經常不看信息的,自己發了他也看不見,撤回就好了。

系統提示:你撤回了一條消息——重新編輯

白茴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有。”

第六百四十一章 晨間的日常

看到劉長安秒回的短信,白茴難以置信地拿着手機屏幕在胸前擦了擦,然後再看了一眼回覆的信息,看了看對方的頭像,再點進去看了一眼個人信息資料,確定了不是別人,正是劉長安。

在別人那裏,信息被秒回基本屬於正常待遇,往往白茴發一句話,總有人前前後後會回覆一整個屏幕,生怕沒有和她講明白,生怕她誤會,生怕她產生一些什麼情緒需,甚至會講明白自己回她信息時的語氣等等。

可是在劉長安這裏,回信息就是很給別人面子了!白茴很清楚,很多時候劉長安不一定看信息,看了他也不一定回,至於秒回?安暖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今天算是湊巧了,應該是自己發信息的時候,他剛剛好拿着手機,又不知道什麼原因,大概正好停在了自己和他的對話界面,纔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是……他居然真的答應了。

白茴現在有點緊張,畢竟昨天晚上和他念了詩,儘管他好像沒當一回事,但是白茴不可能不當一回事。

還有點期待……他居然還答應和她見面,是不是……算了,別想太多了,白茴已經習慣了劉長安那異於常人的思維和琢磨不透的感覺。

白茴想了想,感覺自己還是慢慢的輕鬆了許多,那些後悔和揪心,鬱悶和糾結終於少了許多……大概自己總是想着,即便和他做普普通通的朋友,也比那種不相往來的樣子要好的多吧。

那今天就勉勉強強化個妝,稍微穿的好看一點吧,本來白茴今天打算穿着睡衣在自己的小房子裏躺一天的。

“都是你,非得和我見面,那我就給你看看吧……反正你也就看看,我這麼漂亮,這麼可愛,身材這麼好,反正也不會便宜了你。”白茴的聲音中帶着嬌氣,哼哼着放下了手機。

……

……

劉長安本來是有事去找蘇南秀的,他想借用蘇南秀的設備,觀察一下安暖的變化。

他倒是能夠察覺到安暖體內的一些腑臟器官的變化,還有身體機能的改善,但是具體的數據還是儀器的檢測更加準確。

可蘇南秀居然又去了臨安,劉長安沒有過問的理由,也沒有多加猜測,於是他便打算去見見秦雅南。

秦雅南目前好像真的以爲自己應該開始養胎了,這讓劉長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對這事不聞不問吧,倒好像他很渣似的,穿了褲子不認賬……可是秦雅南的這個身體狀態,真和普通的男女房事後受孕,完全是兩回事啊。

她要生孩子了,孩子卻和他完全沒有基因上的傳承關係。

不對,她離生孩子還早,甚至可以說沒有劉長安的後續進程跟上,她根本就不可能生下什麼孩子。

那這養的啥胎啊?

劉長安甚至懷疑,秦雅南似乎只是要感受一下養胎的生活。

他拿着手機準備給秦雅南發信息,因爲他準備中午給秦雅南做做飯菜的,所以早上問問她想喫點什麼,他好去準備。

有這心思,一來是以前總是她做給她喫,有來有往這是人情,二來呢她覺得自己在養胎,那劉長安也不好意思還讓她去下廚……雖然沒有關係,可是她等會兒矯情起來呢?要是別人的話也就不理會了,可她是秦雅南啊,劉長安對她總是有更多的耐心,想起當年跟在屁股後面追逐他身影的小女孩,即便她現在彷彿成了另外一個人,劉長安自己的感情是沒有什麼變化的。

剛好看到白茴的信息,便回了一句,中午喫完飯下山的話,可以順便見個面喝個下午茶之類的,也順路。

要是能夠讓白茴從此感受到了《詩經》之美,從“仙女”這種邪門歪道的審美觀上扭轉回來,也算是一件好事,就讓竹君棠獨自在“仙女”的路上越走越遠吧,先拉回來一個再說。

也就隨便想想,可能性不大,仙女畢竟是仙女。

劉長安起牀了,把插在他嘴裏的牛奶雪糕拿了出來,要不是周咚咚這個討厭鬼,這樣的冬日,這樣的被窩,即便不會刻意享受,但是也不會這麼早就醒來啊!

這事兒失算了,本來攛掇周咚咚,是想看她被周書玲教訓的。

“昨天媽媽在,我都不敢拿出來喫。是不是很好喫呀?”周咚咚湊了過來,伸手一按,把劉長安剛剛拿出來的牛奶雪糕又按回他嘴裏。

劉長安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咬了一口,沒有說話,不想跟她說話。

周咚咚把牛奶盒子撕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拿在手裏,然後慢慢地舔着,牛奶雪糕真好喫啊,周咚咚已經好久沒有喫到雪糕了。

“明天早上我再和你一起喫啊。”周咚咚有些期待地說道。

“我拒絕。”

“你不喜歡喫雪糕啊?”

“我不喜歡我在睡覺的時候,有人往我嘴裏塞東西。”

“嗷……”

劉長安不明白她爲什麼要叫這麼一聲,可能這就是愚蠢的小孩吧。

周咚咚躲在劉長安臥室裏喫了一盒牛奶雪糕,把長安哥哥剩給她的半盒也喫了,感覺小肚子涼涼的,但是並沒有不舒服的感覺,於是又拿了一盒藏在書包裏,準備拿到學校裏去給宋桃子喫,宋桃子肯定也很久沒有喫過雪糕了。

劉長安喫完早餐纔去買菜的,上官澹澹抱着保溫壺跟着,本來上官澹澹以爲他買完菜,會讓她提着回去,正有些擔心……聽到劉長安原來是要去看秦雅南,便表示自己有些想念兒媳婦了,堅持要和劉長安一起去。

劉長安提出了走路過去並且也不背不抱的要求,上官澹澹猶豫了一會答應了,畢竟她現在的活動範圍已經擴大到了湘江大橋附近,偶爾也會勇敢地走上有很多人很多車讓她感覺隨時會塌的橋面上,可以說很能走路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妹妹的傲嬌

說是這麼說來着,答應是這麼答應來着,太后可是金口玉言,但是還沒有走到湘江大橋,上官澹澹已經扯了劉長安的手指頭好幾次了。

劉長安瞅了她一眼,她也不說話,只是睜大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裏也沒有很多強烈的不滿,更沒有哼哼着怨氣十足的樣子,就是走兩步就小跑着來到他身前,然後扯着他的手指頭搖了搖,繼續偏着頭試圖和他對上眼神,讓他看一眼她眼神裏的期待。

“上來吧。”劉長安輕嘆了一口氣,蹲了下去。

上官澹澹這才放開了劉長安的手指頭,趴在了他的後背上,摟住了脖子,在他耳邊大聲說道:“我本來還可以走幾步的。”

劉長安沒理她,只是稍稍加快了腳步,走過了湘江大橋就把上官澹澹放了下來,然後到麓山門票點買了纜車票。

排隊坐上了纜車,上官澹澹東張西望了一會,就發現纜車上升到了一個讓她沒有安全感的高度,手忙腳亂地就往劉長安身上爬。

“你是猴子嗎?”劉長安很想順手就把她丟下去。

上官澹澹不管他說什麼,驚慌失措地摟緊了劉長安的脖子,坐在了他身上這才伸出頭來張望,猶自臉色煞白。

“這個車子會通到天上去嗎?”上官澹澹看着纜車通向了山頂的重重雲霧,不禁擔心地問道。

“說你是古代人吧,你還知道要給電腦裝蜘蛛紙牌了,說你是現代人吧,又沒點常識。你經常顯得很有本事,現在卻怕坐纜車?”劉長安只好坐到了纜車中央的位置保持平衡。

“等下回來我還要坐……我就不害怕了。”上官澹澹繼續東張西望,這時候已經露出些強行鎮定後的新奇表情出來了。

於是劉長安捏着她的腰肢,嘗試着把她放下來,上官澹澹頓時又驚惶地看着劉長安,好像他真的要把她從纜車上丟下去而已。

劉長安只好放棄了,其實麓山的纜車距離地面最高的地方也不過十來二十米,最近的位置甚至就兩三米,只有遠眺的時候才感覺順山勢而上,離地平線越來越高,也不知道她怕什麼……這大概就和膽小的貓咪帶出去,只會往主人身上爬是一個道理吧。

到了山頂的纜車站,上官澹澹從劉長安身上跳下來,工作人員看着明顯第一次坐纜車的上官澹澹,都露出了笑臉,畢竟只要長得好看,膽小的表現,愚蠢的表現,沒見識的表現,都會被人視作可愛。

哎,這個看臉的世界如此膚湥瑢﹂L得好看的人太友好了。

“你當年也長得……長得這幅樣子嗎?”劉長安懷疑地看着上官澹澹,“我們再見面之前,你是不是給自己整容了?”

上官澹澹怒視着劉長安,把掛在肩膀上的保溫壺取了下來,抱在手裏。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那時候選拔人才,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長得好看。也常常有人因爲長得好看,而拯救世界……例如衛夫人長得好看,衛青和霍去病才得以重用。後來劉徹想要重現衛霍的戰功無雙,剛剛好李延年和他妹妹都長得好看,但是李延年和他哥哥李廣利的本事,就差遠了,李延年的弟弟搞女人的本事倒是很厲害……”劉長安唏噓感慨了幾聲,“說起來,其實你爺爺還有你外公,都是勇猛高大的美男子,看來這是遺傳……你繼承了他們的美貌,但是沒有繼承他們的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