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魏長天毫不墨跡,直接開口問道:
“你是誰?”
“我便是這方世界唯一的真仙。”
白衣青年眼神平靜:“名字的話此前是有的,不過時間太久已經忘記了。”
“...”
真仙?
聽到這兩個字的一剎那,魏長天不由得愣住了,腦海中也突然想起了馗龍當中曾誕生過一位真仙的傳說
“你就是兩千年前登仙的那個馗龍之人?”
“馗龍.好久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彷彿有些懷念,白衣青年遙遙看了一眼天邊的落日。
“是,我便是那個人。”
“...”
聽到白衣青年承認了,魏長天這次倒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只是低着頭好像在思考什麼。
而前者則是收回視線看向他,笑着說道:
“好了,該我問你了。”
“既然我已經將我的身份如實說出了,那你是否也可以告訴我,你又是誰呢?”
“大寧魏家獨子,魏長天。”魏長天回答的很快。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白衣青年搖了搖頭:“我是在問你,這三年間佔據這具身體的那個人,是誰?”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魏長天撇撇嘴,直接再問:“所以所謂的登仙天機是假的了?你不過是想將我與秦正秋,當今世上最有可能登仙的兩人引到此處殺了,以免奪走你的仙位?”
“.是。”
魏長天的“無賴”行徑並沒有引起白衣青年的情緒波動,他只不過是頓了一頓,便笑着回答道:
“你與那個楚先平都很聰明,只可惜你外公卻沒能看出這一點,否則你們或許還真能活下來。”
“好了,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了吧。”
“可以。”
可能覺得到這時候了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了意義,魏長天便隨口答道:
“我只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普通人。”
“另外一個世界麼我知道了。”
出乎魏長天的預料,白衣青年好像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你不驚訝麼?”
魏長天皺了皺眉:“還是說你還曾見過別的如我一般的人?”
“我沒見過,但聽說過。”
白衣青年笑了笑:“好了,你繼續問吧。”
“哦”
魏長天輕輕吸了一口氣,這次想了很久,才慢慢問道:
“一品桎梏是不是原本並不存在,只是你們仙人爲了降低凡人成仙幾率而設下的伎倆?”
“...”
雙眼微微瞪大,白衣青年看着魏長天,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半晌之後,他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是,但並非是自我而起的。”
“自打這方世界出現了第一個仙人之後,他便這麼做了。”
“也是打那開始,纔有了一品桎梏一說。”
“往後所有的仙人,包括我,也都是如此做的。”
“畢竟歷經了千難萬險才得以成仙,誰又願意輕易便被別人替代呢?”
“所以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魏長天並沒有替天下武人質問白衣青年爲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眯着眼睛追問道:“既然你們設下了一品桎梏,爲何還仍有人能成仙?難道仙人也會老死?”
“仙人與天同壽。”
白衣青年搖了搖頭,只用了一句話便解答了魏長天所有的問題。
“至於爲何仍會有人成仙.唉,我們用天道氣咴O下桎梏,但這些氣邊s也總要有個落腳之處。”
“...”
天道氣撸�
彷彿有一道悶雷炸響在腦海,魏長天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此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也終於瞭解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原來“天道之子”根本就是所謂“一品桎梏”的“副產品”。
因爲仙人不想被後來者取代,所以抽取了這世界上的大部分天道氣撸哭D移到了一個人身上。
如此一來,其餘人便很難突破到一品,就更別說成仙了。
而身負這世界絕大多數氣叩哪莻�人,就是“天道之子”。
比如說蕭風。
由於有大氣呒由恚斓乐赢斎徊粫嬖谒^的一品桎梏,並且其修行之路大概率會一路暢通無阻,直到被仙人弄死。
沒錯,按照白衣青年的說法推測,這世界上每每有天道之子即將“得道成仙”之時,仙人便會想辦法殺掉他。
並且看起來仙人還不能直接動手,必須得通過一些“間接”的方式。
魏長天不知道這是爲啥,但想來真相便是如此。
將大部分氣呒械揭蝗松砩希瑪嘟^了其餘人成仙的可能,仙人便只需盯着這個天道之子,然後在其成長到一定階段後將其抹殺,再把天道氣呒优c另一人身上,週而復始。
相比於人人都能成仙的情況,這對仙人來說確實是保住“仙位”的最好辦法。
但對於那些天道之子,以及無數受制於一品桎梏的武人而言,這又是殘酷的。
當然了,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總會有意外發生。
而當某個天道之子僥倖逃過了仙人的算計,成功取代後者成爲“新一任”仙人,進而瞭解了世界的真相之後.他便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魏長天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種“屠龍者終成惡龍”的循環,只是覺得有些唏噓。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仙,如果真能成仙之後又會不會也這樣做。
或許,現在想這些有點爲時尚早了。
畢竟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自打蕭風死後,自己就已經成爲了那個被仙人盯上的“天道之子”了
“那麼.挑月劍又是怎麼回事?”
抬起頭來,魏長天苦笑着搖了搖頭:“也是你用來算計我的手段?”
“沒錯。”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白衣青年也沒有再糾結“一人一問”的事,而是平靜的承認道:
“挑月劍雖可助人突破一品桎梏,但其實也會同時阻斷練劍之人的登仙之路。”
“只是沒曾想你竟能抵得住這般誘惑,反倒是你外公.”
“所以,我外公其實早已註定無法成仙了?”
魏長天語氣複雜的打斷道:“你將他騙來這裏,還弄出這般異象,就是爲了誘他殺我?”
“是,我要殺的人,自始至終便只有你一個。”
白衣青年意味深長的向着山下看了一眼:“而你之所以現在還能活着,其實是因爲我看錯了一個人。”
“...”
楚先平。
這是魏長天腦海中出現的唯一一個名字。
白衣青年並沒有把話說的特別清楚,不過結合語境卻不難理解其中意思。
所以,楚先平來方寸山其實根本不是爲了成仙,而是爲了救自己麼
魏長天不知道楚先平這算不算騙過了“神仙”。
但他確實又一次“騙”過了自己。
“他還活着麼?”
魏長天脫口問了這樣一句話。
白衣青年沒有回答,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覺得他已經回答的夠多了。
“魏長天,你還可以問我最後一問。”
扭頭看了看已經快要沉入地平線的夕陽,白衣青年笑着走近一步:“我也還有最後一問想要問你。”
“...”
最後一問.
其實,魏長天此刻心中仍有許許多多尚未完全解答的疑惑。
比如說爲什麼仙人不能直接動手殺人?非要借他人之手?
比如說仙人爲何明明能夠調度將天道氣撸瑓s又不乾脆加在自己身上?
比如說既然要保住仙位,那爲什麼不將挑月劍早拿出來?這樣天下武人豈不是就都成不了仙了?
又比如說之前那些穿越者的結局是什麼?
以上這些魏長天其實大都能隱隱猜出一些原因,但又不是特別明瞭。
不過眼下這都不重要了。
對他而言,如今該在乎的或許只有一件事。
“人,能弒仙麼?”
盯着白衣青年的雙眼,魏長天的語氣格外平靜。
而前者似乎也不驚訝他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淡淡的回答:
“不能。”
“我知道你有許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手段,但不能便是不能。”
“仙人只可被替代,絕不會被殺死。”
“最起碼在這方小世界,誰也做不到。”
“.行,那我等會兒試試。”
就像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負之徒,魏長天笑了笑。
“你呢?你不是也有最後一問麼?”
“嗯。”
白衣青年點點頭,目光有些複雜。
“魏長天,這兩千年間我見過、殺過太多有望登仙之人。”
“他們要麼大善,要麼大惡。”
“唯有你,時善時惡,與其他人都不同。”
“照理說,你這般人是不可能走到如今如今這一步的。”
“因此我想問你.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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