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不過由於有着極爲優渥的“移居政策”,所以眼下居住在城中的百姓也已有了幾十萬人。
而這當中便有許許多多化了形的妖.
人妖和平共處,這件事若放在三年之前,任誰聽來也跟個天方夜譚似的。
可現在這已經在大同城成爲了現實。
在“非我族類、其心不一定異”的輿論宣傳作用下,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大蜀人開始逐漸接納了妖族。
而在相處久了之後,大家便發現這些化了形的妖其實與人真的沒什麼差別。
甚至有些時候還要比人更加像“人”,至少跟妖族做生意就從來不必擔心對方會不守信用。
從談之色變,到有所顧慮、到漸漸接受、再到習以爲常.
當生活在大同城中的人們再也不會偷偷議論着誰是妖時,這座城市便也終於變得名副其實。
日升時的炊煙、日落時的燈火、走街串巷的小販、熱熱鬧鬧的茶樓酒肆,一切該有的這裏都有。
愛恨情仇、世間百態,一切能夠感受的這裏都能感受。
至此,魏長天倒也算是完成了當時對青弦的承諾,真的建立起了一座“天下大同”的城市。
而至於以後這種“人妖共處”的觀念能否延擴開來,其它地方的人類能不能如大蜀的百姓一樣坦然接受,魏長天不清楚。
不過即便只有大同這一城,從某個角度而言也已足夠。
最起碼,今後如伍天清和雲蓮一般的人們不必再藏身於孤島,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地上了。
時間過得很快,當魏長天從大同回到蜀州城時,距離臘月便只剩不到半個月了。
李子木那邊走後便再沒傳回過消息,不過青州那邊曾主動傳信告訴過魏長天,說一羣人已到青州地界,並且坐船出海了。
想必是要藉助那個位於青州的傳送陣去到大楚,接着去靈門寺。
說起靈門寺,魏長天回來後又找了一次宋普,詢問了一下最近的情況。
宋普說他再沒收到過自靈門寺傳來的正式情報,但卻從一個寺中好友那裏聽說楚先平好像已經離開了靈門寺,並且還帶走了幾個二品高僧。
楚先平離開這事兒沒啥奇怪的。
但他憑啥能從靈門寺借走這麼多高手?又要帶着這麼一羣人去幹什麼?魏長天着實想不明白。
或許只有等李子木查過之後才能得到答案了。
楚先平那邊大體就是這麼個情況。
而秦正秋那頭就更簡單了,至今仍沒有一點信兒,也再沒有任何一個勢力來找過魏長天。
甚至據梁振所說,彷彿最近蜀州城了探子好像還撤離了一部分。
雖仍有不少,但絕對沒有半個月前那樣多了。
這魏長天就更想不通了。
畢竟好好的爲啥突然會撤走探子呢?
難道是自己已經沒有盯梢的價值了?
不應該啊
總之,不管魏長天想不想得通,事態它就是就是如此發展的。
而除此之外便都是些零散的小事,在這裏不值一提。
十二月初一,冬至。
冬至在古代一般被視爲冬季的大節日,民間甚至還有“冬至大如年“的講法。
按照蜀州的習俗,冬至這日是要喫羊肉,因此大宅內外一大早便飄起了濃濃的肉香。
大鍋熬燉,從早到晚要燉六個時辰,然後晚飯時便能正好喫上一頓正宗的蜀州羊湯。
魏長天便是被這肉味香醒的。
“呵~”
脫離夢道,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直起身子坐起來。
魏長天一扭頭就看到早就醒來的徐青婉正在屋裏躡手躡腳的翻箱倒櫃,就跟入室盜竊的小偷似的。
“你幹啥呢?”
“嗯?你醒了?”
小徐同志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繼續從櫃子裏往外拿着東西:“明天咱們不就要回京城了嘛,我想着收拾收拾東西。”
“你收拾就收拾唄”
魏長天嘟囔着下牀開始穿衣服:“怎麼鬼鬼祟祟的。”
“我哪裏鬼鬼祟祟了。”
徐青婉不滿的嘟囔道:“還不是怕吵到.”
突然,小徐同志的聲音戛然而止,動作也頓了一頓。
然後便見她拿起一根做工精美的金簪子,愣愣的回頭看向魏長天。
“這、這簪子不是丟了麼,我記得你還傳信問過我,當時我怎麼也找不到”
“哦,所以我這不是幫你找回來了嗎。”
魏長天抬頭看了一眼,笑道:“回來後我隨手就放到櫃子裏了,忘記跟你說了。”
“可你從哪裏找到的啊?明明當時我都將整個屋翻遍了的。”
僅僅將簪子握在胸前,小徐同志語氣急促,看得出對於這次得而復失很是激動。
畢竟這簪子可是她最寶貴的一根。
倒不是因爲多貴.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爲這是她跟魏長天成婚時戴的那支。
所以上次魏長天傳信回來讓她找簪子,她沒找到,當時是真的都被急哭了。
現在如此珍貴的物件又回來了,徐青婉自然激動不已。
小徐同志當然不知道這跟簪子是經歷了怎樣一段“曲折奇妙”的旅程纔回到了她的手中,而魏長天也當然不會說出“是有人從你這裏偷走,想要以此威脅我”的真相。
因此,魏長天便只是笑着打趣道:
“是大鬼偷偷叼走的。”
“大鬼.怎麼可能!我藏在暗格裏的!”
“有啥不可能的,大鬼現在可聰明瞭,聽巧玲說整天都會去廚房偷肉喫。”
“那能一樣嘛!”
“信不信隨你,走了,喫早飯去了。”
“我不信!你、你站住!”
“哈哈哈哈.”
魏長天的笑聲和徐青婉的叫嚷聲越來越小,很快便消失在了清亮的晨風裏。
溫暖的房間靜悄悄的,每一處地方都如魏長天一年前離開時一樣。
還是那麼熟悉。
第986章 浪花的意義
冬至過後的第二天,魏長天就準備出發回京城過年了。
其實如今距離過年還有一個月,不過考慮到這次是拖家帶口的“大行動”,路上肯定走不快,再加上蜀州這邊的事也都處理完了,所以魏長天才決定早些動身。
徐青婉、梁沁、楊柳詩、陸靜瑤、小泓溯。
魏巧玲、阿春、阿狗三個小丫頭,以及鳶兒和秋雲。
這次一大家子人全部都回去,倒也真算是“大團圓”了。
雖然自打寧永年死後,那所謂的“三年之期”便已作廢,魏長天此前也早已回過好幾次京城。
不過這次跟之前的“路過”不同,明顯有着不一樣的含義。
並且好巧不巧的是,現在距離魏長天被“發配”到蜀州還真的已過去了三年。
三年前,魏長天爲救秋雲犯下“弒相”大罪,懸鏡司以“兩衛”爲代價,換得了他的一條命。
三年後,曾經的大寧已不復存在,甚至整個天下的格局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哪怕是老婆,魏長天在這三年間都多娶了仨
乍一看,如此變化實在有些太大。
不過就如小徐同志那根兜兜轉轉、最後又失而復得的金簪一樣。
這一切好似又都是必然的。
或許很多時候人生就是如此,每每當你繞了一圈再回到原點時,身邊總會多一些人、少一些人,多一些回憶、少一些回憶。
時間的長河滾滾向前,可能會抹去你我存在過的痕跡。
但當它跨過山川,終匯入海之時,每一滴激起的浪花卻也因此被賦予了意義。
正午時分,煙雲山頂。
空中無雲,山中無風,凋落的黃葉覆在林間,但也仍有不少墨綠色的葉片仍掛在樹梢,在陽光中投下一點點陰影。
坐在蕭風的無名墓碑前,魏長天照例帶了一壺酒、一個泥碗,一邊喝酒一邊自言自語。
“蕭風啊,我上次來找你是啥時候來着?”
“哦,想起來了,是原州城那事兒之後。”
“我記得當晚你還託夢給我,說從今往後我就是主角了。”
“不過很遺憾,我的邭膺�是那樣,沒啥變化”
撇了撇嘴,隨手拔掉墓碑前的幾根雜草,魏長天心念一動,一柄純黑的長劍便飛出星辰刀鞘,緩緩落在他的手中。
“唉,就連玄天劍至今都不肯認我爲主。”
“所以我懷疑你丫跟天道壓根就沒溝通好”
摸了摸黑色劍身,魏長天繼續嘟囔:
“不過也無所謂了。”
“我現在已經是二品巔峯了,並且再有幾個月就能突破一品,甚至以後還有機會成仙。”
“你是不是有點羨慕?”
“但其實也不一定了,畢竟秦正秋和楚先平這倆人看起來好像也都挺想成仙的。”
“這麼說起來啊,我還是覺得你的主角光環要比系統更好用一些。”
“哦,對了,原州城那三百萬人的仇我已經報了。”
“寧永年死了,還有大覺的閆煥文、大回的呂鴻基、大乾的景國青,全都死了。”
“唉,經歷了這麼多,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看來我永遠也比不上你的覺悟,做事時還是會考慮自己更多一些。”
“這也沒辦法,誰讓我就是個普通人呢。”
“所以我就盡力而爲吧,盡力讓老百姓都能過的好一點。”
“如果實在做不到那就做不到吧。”
搖搖頭,端起泥碗又喝了口酒,魏長天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曾經自己與蕭風決戰的山巔,隨手將玄天劍斜插進無名碑前的泥土之中。
半截劍身入土,半截劍身拉出一道影子,斜斜的落在碑面上。
“行了,我該回去過年了。”
“蕭風,這次應該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倒不是說有啥特別的原因,主要是陸靜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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