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
夜風拂過,廢墟之中一片安靜。
楊柳詩和顧盼兒來得晚,不知道普玄是什麼身份,更不知道魏長天在說些什麼,便有些茫然的閉嘴不言。
而普玄則是沉默了很久,然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是。”
“非有非無,離生離滅。”
“不生既不滅,不生故不滅。”
“既然我本不該存在,那便理應重歸寂滅。”
“魏公子,你不必替貧僧感到惋惜。”
“與陣法一同消散,於貧僧來說不是死,而是生.”
什麼非有非無,什麼離生離滅。
普玄說的這番話魏長天大部分都聽不懂,不過卻是聽懂了最後一句。
與陣法一同消散,不是死,而是生。
“好,那我這就動手了。”
深深看了普玄一眼,魏長天“滄啷”一聲拔出龍泉劍,轉身面向那尊金佛。
不過就在他揮劍之前,卻又突然問了一句。
“你可還有什麼話想要我帶給別人麼?誰都可以。”
“...”
袈裟微微一顫,普玄聞言後有一瞬的愣神。
他只是虛幻之人,哪裏有什麼親朋好友。
但魏長天卻問他還有沒有遺言。
那麼這遺言便只能是留給那個名爲觀空的老乞丐了。
“如此.便有勞公子給他帶句話吧。”
看着回過頭來的魏長天,普玄沒有說明“他”是誰,但兩人心裏卻都再清楚不過。
然後,他便輕聲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百家之長終難融於一身,若放不下,便得不到。”
“...”
放不下,便得不到。
聽着這句充滿了佛門氣息的“遺言”,魏長天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了楊柳詩。
後者雖然一直很茫然,但卻明白這個眼神的意思,內力翻湧間巨大的狐妖虛影便緩緩浮現在其身後。
而魏長天也在此時舉起了手中龍泉。
在普玄和顧盼兒或平靜、或驚愕的目光中,在頭頂不知真假的明月映照下,兩人踏前一步,站在了彷彿在微微顫抖的佛像之前。
下一刻,銀白兩色強芒猛地炸開,三千長劍組成的劍龍和雪白的狐妖虛影便這樣向着那巨佛衝去。
“轟!!!”
當第一聲巨響於臨川城上空滾過之時,連那天上的星都彷彿顫了一顫。
無數百姓驚慌失措的向着一個方向看去,眼神中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應當又是魏長天鬧出的動靜。
當然了,這倒也沒錯。
只是恐怕沒人能想到雲安寺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怎、怎麼回事?!”
“雲安寺怎麼、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見、見鬼了”
雲安寺附近,距離“事發中心”稍近一些的幾條街道上,所有能或多或少看到雲安寺一角的人全部呆愣在了原地。
因爲就在剛剛,這座臨川府境內唯一一座佛門寺廟竟在短短几息的功夫裏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不是被毀,是如同幻滅的泡影一樣化作無數光點,然後徹底泯滅在了夜色之中。
高大的寺牆,氣派的寺匾,系滿了紅綢的蒼天古槐,鎏金的殿頂關於雲安寺的一切統統不見了,所剩的僅有一片空蕩蕩的黃土,以及數根黑色的石柱。
毫無疑問,誰也未曾見過這般匪夷所思的場面,因此甚至有不少人還以爲是自己看花了眼。
畢竟有誰能想到這座屹立於臨川城已有三百年的古寺,竟然壓根就是假的呢?
“魏、魏公子”
站在魏長天身邊,顧盼兒下意識的攥住了前者的衣角。
雖說楊柳詩早就告訴過顧盼兒雲安寺是一座幻陣,但當她親眼看見這一切時,其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着滿地的銅錢、香灰,看着一具具躺倒在各處的森森白骨,看着沒在泥土裏的佛幡法器顧盼兒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她彷彿看到了人們在這空無一人的黃土之上跪拜燒香、表情虔铡�
而就在不遠處,則凌亂着這三百年間或許發現了雲安寺異常之人的屍骨
顫抖着咬緊嘴脣,不論顧盼兒怎麼努力,此刻都難以控制心中的恐懼。
不過魏長天和楊柳詩便就要好上很多。
兩人都只是起初有些驚訝,但很快便就平復了心情,轉頭看向普玄方纔所站的位置。
毫無疑問,那裏已然空空如也,唯有一陣青煙隨風而起。
這股青煙很淡,似乎還裹着微微的金光。
它在原地盤旋了一圈,旋即便越飄越高,向着夜空中那輪三百年來第一此見到的真實的明月而去了。
三百年彈指剎那。
三千繁華,不過一捧黃沙。
第902章 聞味???
“相公,咱們走吧?”
又在原地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楊柳詩的聲音打破了三人的沉默。
“嗯。”
收回視線,魏長天將龍泉劍收回劍鞘,扭頭看向顧盼兒。
“你還住在那家客棧?”
“啊!”
顧盼兒恍然回過神來,愣愣的點了點頭:“是、是的。”
“那咱們先回去一趟,你將東西收拾收拾,最近幾日便與我們同住吧。”
魏長天說了一句,見楊柳詩表情有些玩味,便又趕忙補充道:
“咳,你別誤會。”
“畢竟今夜你漏了臉,我怕最近會有人找你麻煩,跟着我們總歸要安全一些。”
“這”
顧盼兒悄悄看了楊柳詩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應道:
“妾身聽公子的.”
“行,那就趕緊走吧。”
率先邁開步子,魏長天撂下一句話就趕忙往外走,生怕聽到楊柳詩的“陰陽怪氣”。
不過這次他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楊柳詩雖說對“自己才離開五天,老公就又沾花惹草”這件事有些小小的不滿,但反正魏長天已經娶了好幾房了,再多一個也不多。
更何況通過今夜之事,楊柳詩也看出顧盼兒對魏長天是真心的,因此就更不會加以阻撓反對了。
“顧姑娘,不必躲着我,我又不會喫了你。”
跟在魏長天后面向外走着,楊柳詩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顧盼兒,笑着說道:“再說日後我們或許還得以姐妹相稱呢。”
“...”
臉上湧起一絲紅暈,顧盼兒本來還只是有點緊張,被楊柳詩這麼一說又多了些羞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啥。
好在楊柳詩也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只是隨口問道:
“對了,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我我原本只是想來燒一炷香的。”
顧盼兒沒有隱瞞,很快就把她是怎麼湊巧找到魏長天的如實說了一遍。
楊柳詩並未懷疑什麼,聽完後只是感慨了一句“好巧”。
而走在前面的魏長天卻因此想到了什麼,扭回頭有些好奇的問向她:
“那你呢?你是咋找到這裏的?”
“因爲.”
楊柳詩聞言臉一紅,好像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啓齒。
她看了看顧盼兒,猶豫了好半晌之後才小聲回答:
“因爲味道.”
“味道?”
魏長天一臉矇蔽,下意識的以爲楊柳詩是有什麼“聞香識人”的神通。
但當他看到後者的表情時,又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前世總能看到那種“小狗根據氣味穿越半個城市回家”之類的新聞。
然後楊柳詩又是狐狸。
所以.
她不會真的是聞着味兒找到自己的吧???
眼神一瞬間變得古怪,魏長天當然不會當着顧盼兒的面追問這事兒,便乾咳一聲岔開話題:
“咳,話說回來,這次也多虧了張三。”
“是呢,不過奴家覺得應當是李姑娘的主意。”
楊柳詩趕忙接茬說道:“總之要不是他們兩人給奴家傳信,奴家或許就沒辦法及時趕回來了。”
“確實.等等,你這一走,那邊豈不是就只剩下許全自己了?”
魏長天突然停下腳步,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關鍵問題:“他一個人能應付的來?”
“此事奴家也不敢保證。”
楊柳詩搖了搖頭,很諏嵉幕卮穑骸澳茄醯佬胁坏停窒逻�有幾個挺厲害的妖將,如若真的要對許公子發難,許公子應當不是對手。”
“只是當時事發緊急,奴家總不能同時顧全兩頭,便只能給許公子留了一塊清絕玉佩,其它的已是顧不得了。”
“這”
眼神一愣,魏長天心中突然感覺有些不妙。
雖說許全是天道之子,並且加持的還是“妖異之道”,恰好可以剋制妖獸。
可畢竟楊柳詩走後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再加上那妖王估計早就恨許全恨的牙癢癢,保不準便會藉機報仇。
其實魏長天並不太在乎那十萬妖兵能不能到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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