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762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蘇啓一直覺得自己有的選,但現在才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竟始終都在魏長天的算計之內。

甚至,對他來說,能夠按照“戲本”演完這場戲都已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了。

萬一魏長天不再需要他,而是放任獸潮攻城

慢慢站起身,蘇啓的鬢角不知何時已多了幾絲白髮。

他緩緩走出房間,金色的朝陽落在他身上,連半天火紅的朝霞彷彿都變得落寞。

蘇啓終於下定了決心,不過他今天註定是見不到魏長天了。

因爲就當他往觀月客棧而去時,後者已然到了雲安寺,此時正在看着偌大的匾額嘖嘖稱奇。

別看這雲安寺算不得什麼大寺,但是寺匾卻分外氣派,最起碼要比魏長天此前去過的所有寺廟都要大得多。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裏應該就是那個老乞丐的落腳之處。

當然了,這只是魏長天的猜測。

雖然千里煙波的“信號”是在這裏消失的,但也有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不過魏長天還是覺得人在危機關頭的都會下意識的去往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因此還是來了這裏。

總歸是要試試的。

“...”

四下看了看,此時時間尚早,來此的香客並不多,寺內有幾個小僧正在掃地。

魏長天因爲在來時簡單易了下容,因此也不怕有人能輕易認出自己,直接大搖大擺的走入寺內,隨口問向一個小和尚。

“小師傅,不知你們方丈如今可在寺中?”

“啊,這位施主,您找我們方丈可是有什麼事麼?”

小和尚抬起頭來,有些不確定的答道:“我不知他在不在,需得去問一問才知道。”

“哦。”

魏長天點了點頭,隨口瞎編道:“我姓蕭,近日發了一筆橫財,心中多有不安,便想着給雲安寺捐些香火錢。”

“不多,差不多也就.兩三千兩吧。”

“什、什麼?”

聽到魏長天的話,小和尚瞬間瞪大眼睛,手中的掃帚也“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很明顯,對於他這等未曾見過太多世面的小僧來說,兩三千兩無疑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而如此貴客想要見方丈,那自然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施、施主稍等,我這就去問方丈他老人家在不在!”

“嗯,勞煩小師傅了。”

“...”

很快,小和尚就腳步匆匆的跑走了,甚至連地上的掃帚都忘記了拿。

魏長天看着他的背影跑遠,扭頭仔細觀察了一下與雲安寺的佈局。

與尋常寺廟差不太多,自己現在所站的位置是進寺之後距離寺門最近的天王殿。

天王殿供奉四大天王,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

簡單來說就是四個長得凶神惡煞的佛。

倒是跟昨夜老乞丐那尊紅色邪佛挺像的

撇撇嘴,魏長天估麼着小和尚回來還得一會兒,便信步走進了天王殿。

而就當他跨過殿門的一剎那,那四尊天王像的佛眼竟同時動了動。

第886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蕭施主,方丈請您過去。”

差不多一炷香後,小和尚氣喘吁吁的在天王殿中找到了魏長天。

此時魏長天正在饒有興致的研究那個長相最兇殘的“北天王”手裏拿的法器是啥,便隨口問向小和尚:

“他手裏拿的是傘?”

“是傘.”

小和尚略顯驚訝的看了魏長天一眼,似乎是在疑惑他爲什麼連這個都不知道。

畢竟這位“蕭公子”既然要給寺裏捐錢,理應便是佛門信校难Y會不曉得多聞天王的法器?

不過雖然心中不解,但小和尚還是如實回答道:

“蕭公子,此爲混元珍珠傘,是北方天王用以遮蔽世間,避免魔神危害百姓的寶器。亦代表其堅定的佛心永遠清淨,不受旁物污染。”

“哦,原來如此。”

點點頭,魏長天挪開視線,笑着說道:“請小師傅帶路吧。”

“是”

低頭側身,小和尚應了一聲後很快便帶着魏長天走出天王殿,沿着一條小路往雲安寺深處而去。

而與此同時,距離此處約麼十幾裏外的觀月客棧之中,一臉憔悴的蘇啓也又一次見到了李子木。

“李姑娘”

臉上掛着拘謹的訕笑,相比於之前幾次見面,蘇啓如今已沒了那份不卑不亢的風骨。

他衝着李子木拱了拱手,小心翼翼的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後者先一步開口打斷道:

“蘇大人,公子不在。”

“...”

蘇啓的表情一僵,小聲說道:

“李姑娘,我有極爲重要的事要與魏公子談,不知可否替我通稟一聲?”

“重要的事?”

李子木笑了笑,語氣十分不以爲意:“公子此時正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蘇大人還是等等吧。”

“那不知我要等多久?”

“這我便不知道了,或許一天,或許兩三天都說不準。”

李子木看了蘇啓一眼:“大人不如先回去,如若公子回來了,我會將你來過的事如實跟公子說的。”

或許一天,或許兩三天。

蘇啓不知道李子木嘴裏的“更重要的事”是什麼,但卻知道如果真等到那時候,一切便都來不及了。

“李、李姑娘,公子可是不願見我.”

目光看向通往客棧二樓的樓梯,蘇啓的聲音更加卑微。

“此、此前是我錯了,還望公子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定會竭盡全力幫公子做事。”

“哦?”

聽到蘇啓終於說出了這句話,李子木的眼皮微微一顫,表情也變得玩味。

她抬眼看着一臉苦澀的蘇啓,明知故問道:

“蘇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

蘇啓頓了頓,窘迫的低下頭,許久都沒說出下文。

親口承認背叛,看得出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

不過蘇啓既然已經來了這裏,便定然明白自己早晚要邁過這道坎。

因此在沉默了半晌之後,他終究還是一字一字的顫抖道:

“我、我願意今後唯以魏公子馬首是瞻,助公子覆滅大乾.”

“...”

我願助公子覆滅大乾。

很難說蘇啓在說這句話時是什麼心情。

或許若不是因爲臨川城的百姓,他寧可死也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

而現在,當爲官一方的“責任”逼迫他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時,其心中或許早已是一片死灰。

原本挺直的脊背變得佝僂,蘇啓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低着頭不再說話,只有手指在微微顫抖,像是一條年邁的老狗。

而得到“答案”的李子木卻好似並不同情面前這個被“逼上梁山”的可憐人,甚至竟有些譏諷的笑問道:

“蘇大人,這麼說來,景國青三天之內便會到臨川了?”

“.陛下不會來。”

蘇啓依舊低着頭,聲音很弱:“李姑娘,勞煩你問一問公子,能否再給我幾日時間,我定會想辦法將陛景國青誘來臨川。”

“只是那自長留山來的獸潮不知公子能否手下留情。”

“呵呵,原來是因爲獸潮。”

李子木冷笑一聲:“我說大人爲何突然就想明白了呢,感情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是、是我此前糊塗.”

面對着李子木的嘲諷,蘇啓既沒有表現出丁點憤怒,也沒有說半句針鋒相對的話。

他只是唯唯諾諾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語氣中的怯懦讓人聞之不忍。

從一個備受景國青信任、深受百姓愛戴的一國重臣,到如今淪爲敵人走狗的叛徒,蘇啓是爲了什麼李子木再清楚不過。

因此即便明知此時仍需繼續給蘇啓施壓,可李子木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沒能再說出什麼羞辱的話來。

“好,大人回去吧。”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說與公子聽。”

“至於今後如何.那就要看公子的決定了。”

撂下最後一句話,李子木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只留蘇啓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後者就如同一尊石雕一般,就這麼又低頭站了很久,然後才抬頭看向空蕩蕩的樓梯。

不論如何,既然事已至此,他便再不能後悔了。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自己到底是會“名垂青史”還是會“遺臭萬年”,蘇啓如今都不再在乎。

他甚至都不期望臨川城的百姓會感激他的“犧牲”,只希望能以他一人的“罪”來救下這幾十萬無辜的生命。

就如同那句廣爲流傳的佛語。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怎麼樣?”

另一邊,當李子木回到房間時,張三立刻便湊上來頗爲八卦的問道:“蘇啓可是決定要反了?”

“是。”

李子木點了點頭:“正如公子所料,獸潮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看來也是實在無路可走了。”

“哈哈哈!公子果真料事如神!”

張三聞言一陣興奮:“當初公子就說待獸潮殺至臨川城下時,蘇啓必反無疑。”

“沒想到如今獸潮還沒來,這蘇啓就已經招架不住了。”

“我這就給公子傳信!”

“...”

說着話,張三便興沖沖掏出子母玉,準備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魏長天。

不過片刻之後,他又在李子木疑惑的目光中抬起頭來,有些茫然的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