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毫無疑問,眼下楚先平無疑已經跟呂鴻基勾結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插手新奉戰事。
如果楚先平再在其中摻和一腳......
魏長天不知道楚先平會做什麼,但對他而言眼下能做也只有繼續推進既定的計劃。
只要自己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對乾回大軍的夾擊,那即便是楚先平想來也很難扭轉戰局。
怕就怕這中間會出什麼意外。
......
......
子時。
新奉,天水郡。
茫茫原野徽衷谝股校L勁雲低、月明星稀。
平野遼闊,無邊無際的衰草黃沙之間,一支氣勢凶煞的軍隊正在向西疾行。
獸足踏過亂石,羽翅掠過陰雲,天上地下黑壓壓一片,猶如一股黑色的浪潮,壓抑且強大。
沒錯,正是如今已“名滿天下”的天狗軍。
從巳時到子時,距離接到魏長天的命令僅僅過去八個時辰、十六個小時,整支軍隊便已行軍一千里,將蜀軍和寧軍遠遠甩在了後面。
這無疑證實了天狗軍完全具備遠超尋常軍隊的機動性。
同時,這也意味着他們離奉元城只剩下一日的路程。
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子時他們便可以抵達乾回大軍如今的駐紮地,並且能夠立刻藉助黑火藥發起第一波突襲。
魏長天不指望區區三萬人能夠擊潰八十萬大軍,但如此一支軍隊卻足夠令敵人變得膽戰心驚。
有三萬妖獸,威懾力巨大。
來去無蹤,適合打閃擊戰。
戰鬥力極強、且配備有威力巨大的黑火藥,能夠在短時間內對地方造成大量殺傷。
綜合以上三點,天狗軍無疑是“騷擾戰”的最佳選擇。
而通過不停的騷擾,將敵軍軍心始終壓制在一個極低的水平,這就是天狗軍此戰的任務......
“諸位,如今還有一日便抵奉元......”
半個時辰後,某座矮山腳下。
連續行軍了八個時辰之後,天狗軍將在此做短暫休整,而杜常和幾名副將則在一間被廢棄的農舍之中議事。
天狗軍作爲魏長天的“嫡系部隊”,同時也是戰力最強的軍隊,其各方面條件無疑都要遠超蜀軍或者寧軍。
比如說將領的配置。
雖然身爲主將的杜常只有四品,可三個副將卻都是三品境。
三個三品副將。
別看魏長天昨夜一人就殺了十五個上三品將領,但這絕不意味着上三品就是大白菜。
恰相反,如果是正常配置的話,一支三萬人左右的營軍往往只會配一個三品將領,有的甚至一個也沒有。
二品那就更別想了,通常來說只有一戰主將才會是二品。
所以,天狗軍中有三個三品將領,這已經大大超過了平均水平。
至於這三個將領是從哪找來的......
其實都是杜常自己從各個江湖勢力中“招安”的。
有名有姓、身份可查、動機可靠。
不過魏長天還是給三人都喫了傀儡丹。
也正因如此,魏長天才對天狗軍一直都比較放心,平時極少過問軍中之事。
而杜常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在楊柳詩走後依舊將天狗軍管理的井井有條,整體實力穩步提升,蜀州、涼州幾次大戰更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作爲並未在《武道大巔峯》中出現過的人物,杜常能有此番表現,魏長天其實是很滿意的。
所以,恐怕他做夢也想象不到如今的這一幕......
“三位,此次魏長天突然突破二品,多少打亂了舵主的計劃。”
“不過並非沒得補救。”
“如今舵主已令數個兄弟從大回趕來新奉,大約需得四五天的功夫。”
“我們要做的,便是保證大軍軍心在這期間不會潰散。”
“大軍此時最需要的是一場勝仗,而天狗軍就是最好的對象。”
“這裏名爲落星谷,就在天水郡至奉元的必經之路上......”
“......”
杜常的聲音毫不遮掩的迴盪在農舍之中,每一句所傳達的信息都十分令人震驚。
聽他這意思,他好似是在聽令於某位“舵主”,並且意欲通過葬送掉天狗軍的方式來爲乾回大軍提振士氣。
而結合這兩點分析,那他是誰的人便再明顯不過了。
可是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
要知道杜常是服過傀儡丹的,而且他跟楚先平不一樣,魏長天並沒有給過他全新的傀儡丹。
那麼他是怎麼解開傀儡丹毒的?
包括此刻正在聽他說話的這三個明顯同樣已經叛變的將領,他們又是怎麼解開丹毒的?
這個問題眼下尚且不得而知。
但杜常的叛變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更可怕的是,魏長天如今還對此毫無察覺......
“......”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
一刻鐘後,亮着幾盞油燈的農舍有些昏暗,四人也已議完了事。
杜常擺了擺手,那三個副將便紛紛轉身準備離開。
腳步聲從屋中延伸至門邊,又在“吱呀”一聲過後戛然而止。
“嗯?”
察覺到異樣,杜常抬起頭來,皺眉向着房門看去。
然後下一刻,他的雙眼便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中瞬間瞪大。
就像是看見了什麼妖魔鬼怪一樣,杜常的目光越過三個已然僵在原地的副將肩頭,強忍住內心的驚懼,死死盯着就站在門外的女子。
而後者此時也正在看着他。
月光灑在女子臉上,襯着那絲笑容分外陰冷。
“杜將軍,真是沒想到呢......”
第751章 中篇(二)
月色如霜,草葉似刀。
當杜常呆滯的看着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楊柳詩時,伴隨着一陣響動,數百天狗軍兵卒也從黑暗中現身,將小小的農舍團團包圍。
火把驟起、長刀出鞘,壓抑的氣氛在夜幕中一片死寂。
此時此刻,杜常哪裏會不明白自己已然暴露。
只見他死死盯着楊柳詩,微微後退半步,臉色從驚愕一點點變得陰沉。
“夫人,時至如今我便不辯解什麼了,要殺要剮隨夫人處置。”
“不過有一事我不明白。”
“不知夫人爲何會懷疑我?”
“若是可以的話,夫人能否爲我解惑?”
“......”
聲音低沉,不過卻不慌亂。
可能是明白自己說什麼也沒用,因此杜常並未解釋,竟是直接承認了楊柳詩所聽到的一切。
而至於楊柳詩會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杜將軍,你爲何要這麼做?”
“相公他從未虧待過你吧。”
繞過三個臉色慘白的三品副將,慢慢走到杜常面前,楊柳詩沒有遮掩語氣中的失望之意。
“你原本只是一小小的馬匪,是相公將你帶出了西漠戈壁,帶回了大蜀。”
“從共濟會到天狗軍,相公如此重用於你,而你呢?”
“你就是這樣報答這份知遇之恩的?”
“......”
直視着杜常的眼睛,楊柳詩一字一句發自肺腑,是真的替魏長天感覺不值。
她說的其實沒錯。
當時在西漠戈壁,因爲老張頭的事,杜常毛遂自薦想要爲魏長天效力。
後者雖然有些猶豫,不過最終還是答應了。
並且魏長天並沒有將杜常當做一個普通門客,而是將整支天狗軍都交到了他手上。
手握天狗軍,杜常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誰都知道其身份僅次於楚先平,跟梁振、韓兆、張三等人在同一級別。
別說普通百姓了,便是大蜀的一写笮」賳T,甚至是寧玉珂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的喊一聲“杜將軍”,亦或是“杜公子”。
短短不到兩年時間,從馬匪搖身一變成爲了大蜀之中排的上號的人物。
從這個角度來看,魏長天確實沒有虧待杜常。
俗話常說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杜常雖然心智的確遠超常人,但若沒有魏長天的提攜,如今想必走不到如此高位。
面對這樣一份“知遇之恩”,前世的豫讓能夠伏橋如廁、吞炭漆身,多次行刺趙襄子爲主報仇,並且還留下了“士爲知己者死”這句話。
即便大部分人沒有這種“以命盡忠”的覺悟,可最起碼也不至於忘恩負義,甚至恩將仇報。
這樣一想,杜常的做法便着實有些令人憤慨了。
因此楊柳詩現在纔會是這般表現,眼神中殺意畢露。
而杜常的反應卻有些耐人尋味。
“知遇之恩?”
“呵呵,夫人,如果我說此番‘知遇’並非偶然呢?”
“......”
目光一滯,彷彿心跳也停了一拍。
聽到杜常這句話的一剎那,楊柳詩便猛地瞪大了眼睛,眸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並非偶然?
很明顯,此話再直白不過的表達了一個意思。
那就是杜常並非是跟了魏長天之後才反的,而是一開始接近魏長天的目的便不單純!
“你背後的人是誰?”
深吸一口氣,屋中無風,但楊柳詩的裙襬卻已然開始輕輕擺動。
“你,究竟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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