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600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看着表情有些古怪的楊柳詩,張三還以爲前者是在懷疑什麼,趕忙補了最後一句。

不過楊柳詩卻是一動不動,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愣愣的站在原地。

方纔張三所說的,她確實不知道。

因爲魏長天從未與她講過。

而現在,當她知道了這些時......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要不是旁邊還有這麼多人,楊柳詩估計早已哭了出來。

“夫人?您還好吧......”

另一邊,張三見楊柳詩半天都不說話,不由得忐忑道:

“那個,小人或許不該跟您講這些,您......”

“張三,我沒事。”

楊柳詩突然深吸一口氣,打斷道:“此事我不會告訴相公的,你放心便是。”

“呃,多謝夫人......”

張三撓了撓頭,如釋重負的小聲嘀咕道:“公子臉皮薄,要是讓他知道小人將此事告訴了夫人,估計肯定要責罰......”

“臉皮薄?”

楊柳詩本來都調整好心態了,聽到這裏不免又是一愣。

“爲何這樣說?”

“這個......”

張三察覺到自己失言,剛準備敷衍過去。

不過他轉念一想,覺得別的事都說了,也不差最後這點,便壓低聲音小聲回答道:

“夫人,您不知道。”

“當時公子爲了救您,他不光許諾欠許姑娘一個人情,還在信中跟許姑娘說,咳......”

“說這次就算是他求許姑娘哩。”

“夫人您想,公子他何時求過人?”

“更何況是早已與公子分道揚鑣的許姑娘。”

“以小人之見,公子一定是覺得此事太沒面子,這纔沒跟夫人您講的。”

“不過在小人看來這倒也沒什麼......”

“......”

低着頭,張三還在絮叨個沒完。

但楊柳詩卻早已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再也忍不住的淚水湧出眼眶,她死死掩住嘴巴,緩緩轉過頭,看向遠處院中正站在一棵樹下聽楚先平說話的魏長天。

好巧不巧,後者此時也偶然向這邊看了一眼。

此時兩人相距着差不多二十丈,雖然模糊,但楊柳詩也隱約能看清魏長天的表情。

而魏長天似乎是爲了表現出一種“成竹在胸”的態度,好讓楊柳詩不必擔心新奉的事,便向着她笑了笑。

“......”

殘月已去,新日東來。

愣愣的看着那個人影,楊柳詩只感覺周身的陽光一瞬間變得無比溫暖,消融了她心中所有的懷疑與掙扎。

關於蘇袖“妖終究是妖”的那番話,關於魏兆海“不得爲長天誕下子嗣”的警告,關於由於湯塵而聯想到的自己與魏長天的開始......

所有這些問題楊柳詩都不在乎了。

現在不在乎,以後也將不在乎。

因爲她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所有......

“呀!柳詩姐姐,你怎麼哭了?”

突然,梁沁急促的聲音打斷了楊柳詩的思緒。

後者收回視線,看了看一臉緊張的梁沁,又看了看無比忐忑的張三,抹了抹眼角笑道:

“我沒事,方纔眼中不小心進了沙子而已。”

“柳詩姐姐,我雖然不如你聰明,但也不會笨到這種程度。”

梁沁明顯不信她這個再假不過的理由,便瞪眼看向張三。

“張三!是不是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惹得柳詩姐姐哭了!”

“快說!否則我就告訴長天哥去!”

“啊?夫、夫人,小、小人沒說什麼啊......”

張三本來就沒想明白楊柳詩爲啥哭,現在哪裏還敢把剛纔的話再跟梁沁說一遍,當下只好一面支支吾吾的應付,一面求助似的看向楊柳詩。

後者心領神會,笑了笑,一把拉住梁沁的手便往遠處走。

“梁妹妹,真不怪張三,是我自己剛剛想到些傷心的事。”

“唔?什麼傷心的事呀?”

“傷心的事怎好與你講,不是惹得你也要傷心麼?”

“可是我們是姐妹呀,柳詩姐姐,你與我說說嘛!要不我好幾天都要睡不着的!”

“嗯,容我想想啊......”

“柳詩姐姐!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

“鵝鵝鵝,我哪裏在騙你。”

“你看你看!你現在都笑了!若是真傷心又怎麼會笑!”

“呀,我笑了麼?”

“笑的可開心了!”

“那我不笑了......”

“......”

院門外,丫鬟僕人還在將馬車上的行李陸陸續續搬下車,小聲抱怨着今早白白折騰了一通。

院門口,張三目瞪口呆看着楊柳詩和梁沁慢慢走遠,心裏既忐忑又茫然。

清風裏,二女的說話聲越來越小,一白一藍的裙角隨着步子輕輕搖晃。

晨露掛在路邊幾株小草的葉尖,在人世間中折射着春天的光。

......

風雨何能縛蒼龍

第689章 立冬之前

五天後。

太初二年,三月十五。

大寧,晉州。

正午的陽光金黃明亮,自北向南的春風彷彿是從冬天吹向夏天,搖晃了枯枝上的嫩葉。

“轟隆隆......”

沉悶且擁擠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震顫着大地,長長的官道放眼望去盡是正在低頭行軍的兵卒。

青色“蜀”字旗和黃色“寧”字旗在天穹下獵獵作響,甲冑鱗片閃爍着奪目的寒光,整個曠野間都充斥着壓抑的隆隆巨響。

距離新奉局勢突變僅僅過去五天,增援新奉的援軍便已行出一千五百里,從涼州行至晉州地界。

晉州再往西是冀州,然後是原州。

過了原州便是寧永年的葬身之地,曾經的大奉懷陵府。

不過現在懷陵府已經歸了大寧,亦從“府制”改爲“州制”,名爲陵州。

而陵州再往西,便是新奉地界。

從晉州到新奉,即便是急行軍,大約也還需要十來天。

雖然不知道許歲穗能否堅持到那時候,不過這已經是這三十餘萬人的最快速度了。

沒錯,這次增援新奉,寧蜀兩國總共派出了三十多萬人。

其中有十萬蜀軍,二十萬寧軍,還有將近三萬的天狗軍。

至於剩下的二十萬大寧軍隊,他們則是仍舊留在涼州,堤防大覺捲土重來。

三十萬人,要在新奉直面乾回二國如今所剩的將近一百萬大軍。

好巧不巧,二者間的兵力差距恰好與當初蜀州之戰時一模一樣。

當時蜀國只有七八萬人,平叛大軍卻有三十萬,雙方相差便是三倍多。

雖然魏長天當初憑藉着牛頭山一役,完美的實現了弱敵三倍的以弱勝強。

但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爲他可以再複製這一切。

因爲這兩戰根本沒有可比性。

三人對十人,三十人對百人,三萬人對十萬人,三十萬人對百萬人......

雖然以上這些都是三倍的人數差,可絕對數字的差距很明顯卻是越發巨大。

那麼,以弱勝強的難度便會成倍增加。

畢竟蜀州之戰時魏長天只需要想個辦法抹平二十萬人的差距。

而這次,他要抹平七十萬。

七十萬人,這絕不是一次埋伏就能解決的了。

所以,魏長天究竟打算怎麼辦?

一直到今天,還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楚先平、梁振、韓兆、杜常,包括這三十萬普通兵卒,所有人幾乎只是出於對魏長天的絕對信任,纔會毫不猶豫的奔赴新奉。

至於大家是不是真的相信他們可以贏下此戰......

既然魏公子說了可以,那應該就是可以的吧。

......

......

午後。

晉州城南三十里。

遠處的官道上,列隊整齊的兵卒仍在緩緩向西行軍。

扭頭看了一眼那黑壓壓的長龍,魏長天收回視線,看向身前淚眼婆娑的梁沁。

“好了,別哭了。”

“這次是我不對,答應了要陪你回大蜀養胎,結果卻沒能做到。”

“只是我也沒辦法,畢竟若是不親自去一趟新奉,我總歸不放心......”

“......”

這次去新奉,已經懷了身孕的梁沁肯定不能再一起去。

雖然她跟着大軍同行了五天,不過在晉州這裏卻是必須要與魏長天“分道揚鑣”,繼續向南回大蜀。

“長天哥......”

哭着撲到魏長天懷裏,梁沁心中一萬個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