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聽着這巨大的響聲,看着夜幕中盛放的火花以及在火光中笑着仰起頭的人羣,李子木微微張大嘴巴,只覺得這應當便是世間最熱鬧的場面了。
而現在的李子木還不知道她將在一個月後再次看到與現在相差無幾的一幕。
同樣的巨響,同樣的焰火。
只不過那時站在火光之下的人們臉上卻沒有了笑容。
有的只是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第603章 明爭未起,暗鬥先至
五日後,涼州城。
之前說過,大寧所有的邊州,都府均位於國疆線上。
涼州城也是一樣,位置就位於涼州的最北邊。
而涼州又在大寧的最北方
如此一來,只有三十萬戶人口的涼州城便是整個大寧最北方的城池。
南邊是定山縣,北三百里就是天山山脈。
若是天氣好,站在城牆上就能遙遙看到綿延的雪山。
如此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便註定了涼州城哪怕是一州首府,但也肯定不會多麼繁華。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拋開人口不說,涼州的各種“經濟指標”都在大寧排倒數,其它地方的百姓一聽到這個名字,能想到的就只有戰馬和好刀。
沒錯,涼州的特產便是一種棕身白首的戰馬,以及性價比極高的涼刀。
而這也從側面反應出了涼州的民風要比別的州郡更加彪悍一些。
驍勇善戰、豪爽義氣、大碗飲酒大口吃肉這便是大家對於涼州人的普遍印象。
這種印象雖不見得完全適用於每一個涼州人,但總體來說卻也沒錯。
總而言之,此前大家對涼州的觀感還是比較好的。
直到一年之前,涼州總兵溫文帶着一萬多涼州兵在原州城投敵大奉。
棄城投降,這本來就是一件十分恥辱的事情。
再加上當時蜀州軍在梁振的帶領下拼死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便更凸顯出了涼州軍的不堪。
要知道,那時的蜀州已然被魏家牢牢掌控在手中了。
這種情況下樑振和蜀軍都能捨身取義,寧死也不投降。
而號稱“白甲上馬,紅甲下馬”的涼州軍卻全部投了敵,確實很難不讓人心生唾棄。
就這樣,涼州在大寧人心中的風評急轉直下,好似全部涼州人只在一夜之間就從義薄雲天的好漢變成了貪生怕死的鼠輩一般。
至於那位投降了大奉的溫文
雖然接受了投降,但大奉當然不可能保留涼州軍的建制,很快就將那一萬多人打散於各個大奉營部。
這些人在之後的戰鬥中死了一部分,剩下的也皆隨着五十萬大奉精銳全部葬身於原州城。
溫文是三品境,因此並未死在鎖龍陣中。
不過他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原州城慘案”之後,大奉大寧攻守易形,溫文便跟着鄔定且戰且退,直到退至奉元。
身爲降將,大奉自然不會重用他,甚至還屢次派他率兵衝鋒陷陣。
好在溫文算是有點本事,終究沒有死在戰場上。
再後來,李岐投降,他就留在了奉元。
而現在據說已經去了新奉
關於溫文的事無關緊要,這裏便不再細說。
總之自打他率涼州軍投降後,涼州的處境便越發難捱。
按大寧律,軍中士卒不論是臨陣脫逃還是主動投敵,一律按照“峙选弊锩幹危浼揖旖砸艿綘窟B。
單是這一項,涼州便有將近五萬人被徵作苦力,發配往前線咚图Z草、修建工事,最終得以回鄉者十不存一。
而因爲其它種種原因離開涼州的百姓更是不計其數。
就這樣,本就偏遠的涼州便變得更加荒涼。
直到最近,隨着一支支軍隊陸續到來,才讓這裏又變得熱鬧了一些。
晌午,涼州城南城門。
金日當頭,刺眼的陽光直射着獵獵作響的“涼”字旌旗,卻融不化深冬的寒冷。
城牆上的兵卒皆穿着厚厚的棉袍,握着長戈列隊來回巡邏。
而在他們腳下,抑或說整個涼州城外,放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結帳連營。
粗略估計,此時駐紮在涼州城周圍的軍隊將近有五十萬之多,且大體可以分爲三個部分。
最遠處穿黑甲的,是最神祕、也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天狗軍。
稍近一些穿青甲的,是梁振帶來的十萬大蜀援軍。
距離城牆最近穿黃甲的,則是由韓兆統率的四十萬大寧軍。
五十萬人駐紮在涼州城外,其視覺效果無疑十分震撼。
他們便是眼下寧文均和魏長天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力量,也是即將爆發的大合戰的主力。
至於城中僅有三千之數的白甲涼州軍他們的任務只不過是維持城中秩序而已。
“開城門”
“快開城門”
“轟隆隆”
急促的喊聲突然響起,旋即便見鐵索滾動,高大的城門伴隨着巨響緩緩打開,懸起的吊橋也轟然落在護城河對岸。
與此同時,兩輛馬車也徑直從遠處駛來,車上懸掛的“魏”字黑旗在陽光中分外清晰。
“魏家的人來了。”
“應當是魏公子吧。”
“估計是。”
“唉,你說這世道也是怪,年前魏家和朝廷還斗的那樣兇,轉眼就”
“慎言這些事哪裏是你我能議論的”
“...”
看着由遠及近疾馳而來的馬車,城牆上的兵卒免不了交頭接耳幾句。
而也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兩輛馬車已然駛過城門,毫不減速的直奔已被徵作“戰事指揮中心”的州衙而去。
“讓路”
“讓路”
吼聲迴盪在城中,馬車所到之處百姓皆慌張躲到道路兩側。
這般雞飛狗跳的場面無疑從側面反應出了車上之人的心情。
很明顯,應該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籲”
一炷香後,馬車急停在州衙門外。
表情嚴肅的魏長天很快從車上下來,旋即便邁步向着前方早已等待許久的三人走去。
“長天。”
“公子。”
“魏公子。”
梁振、杜常、韓兆。
此時駐紮在城外的三股大軍的首領皆在此處,臉色同樣很不好看。
他們迎上幾步,各自向魏長天簡短的問過好。
而後者卻腳步不停,只是微微衝三人點了點頭。
“走吧,進屋去說。”
“好。”
一行四人快步行至議事廳,屋外侍衛也在他們進屋之後便將大門閉合。
直至此時,魏長天才終於站定腳步,回頭看向梁振三人。
“怎麼回事”
“他們怎麼可能一下子便揪出了我們所有的探子”
“...”
“不知道。”
三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梁振皺着眉回答道
“總之自打昨夜子時開始,我們安插在敵軍中的一百多個細作便全部杳無音訊。”
“並且到現在已經有五十三人的命牌碎”
“報”
梁振一句話沒說完,屋外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稟魏公子稟三位將軍”
“半炷香前,又有兩名斥候的命牌崩碎”
“...”
第604章 亡羊補牢
在來涼州之前,魏長天一直覺得這一戰問題不大,即便真的會出現什麼波折也是正式開戰之後的事。
可誰曾想人才剛到不,應該說人還沒到時,壞消息便先一步到了。
一夜之間,他們安插在覺季聯軍中的細作便被盡數揪出,並且到現在爲止已經死了五十五個。
要知道,這一百多個探子可是耗費了很多人力財力纔好不容易安插進去的。
如果他們真的全部暴露了,那麼再想派人打入敵軍的難度可想而知。
就算能,也肯定要花很多時間,對於眼下的局勢來說已然是不趕趟了。
因此,原本明朗的局勢一瞬間便變的撲朔迷離。
畢竟打仗不僅要看硬實力,更是雙方情報機構的較量。
少了這些細作,你連對方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這仗還沒打就陷入了劣勢。
就像兩人交手時一人被矇住了眼睛。
如果矇眼之人的實力要遠勝於對方,那可能丟失了視覺也無傷大雅,依舊能輕鬆取勝。
但若兩人的實力本就相差無幾,那麼這場較量的結果便可想而知了。
所以,這件事對大寧和大蜀這邊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
“這些探子的身份都有誰知道”
沉默片刻後,魏長天聲音冰冷的問道“可有人有他們全部人的名單”
“長天,細作的身份都是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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