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星臨萬戶動,月傍九霄多。
數以百計的星散發着相同顏色的熒彩,也不知是折射的真正的星光,還是一道道夾雜着“勢”之力的刀芒。
許歲穗淚眼模糊的看着這一切,看着那個渺小的人影就這樣在無數星光的簇擁下,化作一道洪芒向着前方筆直的衝過去。
像是一道掙脫了天穹束縛的星河......
第457章 以一敵萬(下)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兵湧沙場月色霜寒。
城頭鐵鼓濤聲猶振,匣裏金刀血跡未乾。
“......”
“砰!砰砰砰砰!!”
“咴!”
“啊!!”
“敵襲!!”
“三品!是三品!!”
“轟隆隆!!”
“......”
馬嘶聲、慘叫聲、哀嚎聲、驚呼聲......當足足三百柄長刀化作一顆顆流星當頭砸向震山營先鋒騎兵的軍陣之中時,場面頃刻間便陷入一片人仰馬翻的混亂。
不過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因此在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便有人找到了那個偷襲他們的始作俑者。
“稟將軍!攔路之人是魏長天!”
“尚未發現有其他敵軍!”
稍後方一些的位置,已經有斥候高聲向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及時彙報了這次突發情況。
而此人正是統領震山營的主將,劉廣。
“什麼?!魏長天?!”
雙眼驀然瞪大,劉廣此時臉上寫滿了驚訝。
他倒不是在驚訝有人敢攔路,只是驚訝於攔路之人竟然是魏長天。
身爲三品武人,劉廣可以明顯感受到遠處那茫茫刀光中所蘊含的“勢”。
所以......魏長天什麼時候突破三品了?!
作爲蜀州之戰的重要人物,魏長天、梁振,甚至包括楚先平等人的情況是必須要查的一清二楚的基本情報。
可根據最新情報顯示,魏長天在大奉與龍門客棧的掌櫃交手時明明還只有五品,即便後面又突破了也就頂多四品。
但現在攔住他們去路的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三品武人!
從五品到三品,不到兩個月內連跳兩個大境界?......顯就是要拖延他們去截擊正在突圍的蜀軍。
所以跑的最快、衝在最前面的騎兵根本沒有必要糾纏,繼續向前追擊纔是正確的做法。
當然了,官道就這麼寬,這樣一來魏長天肯定要多少殺掉一些騎兵。
但這並不重要,即便任由他殺又能殺多少?
更何況後方的步卒馬上就到了,到時候魏長天哪怕就是三頭六臂也絕無可能逃脫。
是,上三品對下三品確實是碾壓。
但當後者的數量達到了一個絕對的優勢時,那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敵。
況且軍中都會專門演練圍殺上三品的陣法,對付的就是這種孤身殺入軍陣中的高手......
在劉廣看來,如果魏長天現在不逃,那等到大批步卒趕到後便再也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當然,這位公子哥身份特殊,能活捉最好還是活捉。
不過如果魏長天寧死不屈,劉廣也不介意用他的人頭來向寧永年邀功。
“哼!”
抬眼看着前方已經重新調整陣型,企圖繞過魏長天繼續向前的茫茫騎兵,劉廣冷哼一聲,心中猜測魏長天或許便會就此逃跑。
然而下一刻,那個渺小的人影卻做出了一個截然相反的舉動。
只見原本聚攏成星河,在軍陣中肆意衝撞的數百光點突然散開,從“星河”變成“星空”,將官道從一側至另一側盡數徽制渲小�
無數鐵騎根本來不及反應便一頭扎進了這“星空”裏,然後又紛紛一頭栽倒,竟無一騎可以衝出來。
塵土混合着碎石,馬嘶夾雜着哀嚎。
“只進不出”的騎兵越來越多,而此時若是從上空看下來,這片“星空”就像是一條分界線。
一邊充斥着鮮血與混亂,一邊卻平......靜與空蕩的詭異。
看到這一幕,劉廣驀然瞪大眼睛,瞬間便明白了魏長天這是要幹什麼。
後者不僅沒想着逃跑,反而甚至不打算讓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騎兵,活着衝破他的防線。
這條只有他一個人的防線。
......
......
“轟!!”
身前,又是一匹棗紅色的戰馬轟然倒地。
巨大的慣性讓它的身體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然後又在一人身前戛然而止。
只看了一眼腳下還在掙扎的戰馬,魏長天便面無表情的抬起頭,依舊死死注視着前方那如同浪湧的無盡黃甲,身體一動未動。
周身,“星空”之中的星芒斗轉星移般劃過,構成一張已經絞殺了數百人的大網。
而若仔細看去,那一顆顆“星星”竟然是一柄柄閃爍着金光的長刀。
四品時,魏長天利用“萬刃引”可以同時操控兵刃的上限大約是六十把。
而現在,這個數字翻了五倍。
三百柄精鋼長刀,這已經足夠將整個官道的橫向覆蓋,更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了三品與四品之間的巨大差距。
沒錯。
距離突破四品纔剛剛過去不到一個月,魏長天便毫不猶豫的用掉了那枚價值五千點的真龍額鱗,強行將境界拉昇到了三品。
雖然從四品到三品確實很難,這枚龍鱗少說也幫魏長天節省了幾年的功夫。
但如果把視線放的更長遠一些,這樣一個做法其實是在“殺雞取卵”。
畢竟以魏長天六十四脈全通的天賦外加“攝妖”的金手指,只要他不死,這輩子混到二品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而到那時候,真龍額鱗便可以幫他一舉突破一品。
從四品到三品,從......二品到一品。
二者之間的難度無疑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龍鱗所能發揮出的價值亦截然不同。
不過魏長天卻還是這麼做了。
因爲以四品境界,他絕無可能攔的住震山營,只有突破到上三品纔會有機會......哪怕等下他必須還得藉由清絕玉佩才能逃出生天。
5000點的真龍額鱗、500點的清絕玉佩、外加可能會喪命的風險......
魏長天之所以甘願爲拖延震山營付出這麼多的代價,其實幫助蜀軍順利突圍只佔很小一部分因素。
而真正的原因,他已經跟許歲穗說過了。
......
關於許歲穗的系統是什麼的問題,魏長天在今夜之前從來就沒有停止過猜測。
爲什麼她非要千里迢迢跑來找自己?
爲什麼她明明不能修煉,但一路上卻沒出現任何意外?
爲什麼她要替自己拒絕沈然,反而她卻將沈然收爲學生?
爲什麼她一個普通人,卻非得跟來廣漢看熱鬧?
爲什麼她可以“預料”到震山營的突然出現?
爲什麼她打死也不肯說她的系統到底是什麼......
所有的這些疑問,曾經讓魏長天焦頭爛額,亦猜想過無數種可能。
但就當許歲穗說出那句“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後,魏長天這才明白,原來真相竟然比他此前最誇張的猜測還要來的荒謬一萬倍。
甚至讓他有一種身處夢中的錯覺。
“......”
“魏長天,你還沒告訴我你爲何會知道我的一切。”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
這是一年之前,魏長天在煙雲山頂與蕭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話時說過的內容。
而如今身份轉換,當他變成問問題的人,許歲穗成爲回答問題的人時,真相便已再明顯不過了。
原來,許歲穗的系統其實與自己最開始的系統一模一樣,都是要以改變“原著”的劇情爲目標。
只不過,對許歲穗來說,她穿越的“原著”並非是。
而是另外一本......關於自己的。
在這本里,蕭風只是一個沒有活過三個月的配角,而自己纔是那個貫穿全文始末的“主角”。
在命咧P的書寫下,自己殺掉了柳元山、殺掉了蕭風、見證了“原州城慘案”、然後又在某一天幫助寧玉珂登上了王位......
甚至,就連自己“觸電穿越”這件事,都只是另一個世界某個不知名的網文作者一拍腦門做出的決定。
觸電?墜樓?車禍?溺水?
還是被天上掉下來的花盆砸死?
對那個作者來說,他只需要用他那並不怎麼聰明的大腦,隨意編出一個甚至不必符合常理的理由就好。
而就是這樣一個理由,便讓自己失去了原有的一切,被丟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這樣想來,一切都變得有些可笑。
當你以爲可以抗爭的命撸谷徽驹诟叩挠钪婢S度肆意玩弄着你的時候......魏長天不知道蕭風當時爲什麼還可以那麼灑脫。
可能是他壓根就沒有相信自己,只當那是自己對一個將死之人的安慰。
也可能是他已知必死,所以並不再在乎命摺�
又或許蕭風本來就是一個容易釋然的人。
但不論如何,魏長天自己卻並做不到如蕭風一般看待這一切。
所以,他纔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命摺�##即便許歲穗已經提醒過他——
不變,或許會更好。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不難理解。
許歲穗看過原著,知道即便蜀軍被全殲,但他這位“主角”的未來卻依舊一片“光明”,估計最終也會像中的蕭風一樣邁入一品、征服天下、妻妾成羣。
但這不是魏長天想要的。
換句話說,哪怕今天他會因爲拖延震山營而死掉,那他也不願意按照“劇本”去演一個大美滿的結局。
因爲在魏長天看來,只有未知的前路纔是有意義的。
不論它通向哪裏。
......
......
“唰!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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