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394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楚兄,許歲穗呢?”

“許姑娘說她淨手去了。”

“淨手?”

魏長天皺了皺眉。

馬上就要開戰了,你丫跑去上廁所?

這是嚇尿了?

魏長天想了一下始終還是覺得不太放心。

他倒不是擔心許歲穗要泄露機密啥的,主要是怕等下兵荒馬亂的後者找不到自己。

雖然突圍之後自己就準備把這位老鄉送走了,但現在畢竟還沒到時候,所以總要護人家周全。

“楚兄,我去找找她。”

“公子,不如我去吧。”

楚先平勸道:“如今馬上就到亥時了,你還是與梁將軍待在一起爲好。”

“沒事,我很快就回來了,不耽誤事。”

擺擺手,魏長天留下一句話便縱身躍下城牆,沿着楚先平所指的方向快步消失在了夜色裏。

梁振此刻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情況,便順嘴問了楚先平幾句。

“嗯?長天這是做什麼去了?”

“梁將軍,公子是去尋許姑娘了。”

“許姑娘?她又在這時候去做什麼?”

“淨手。”

“哦......”

點點頭,梁振將視線從魏長天消失的方向收回來,猶豫片刻後突然壓低了聲音。

“楚公子,你覺不覺得這位許姑娘有點怪?”

“......”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聽到這個問題,此時大概率會反問一句“哪裏怪?”之類的話。

不過楚先平卻是沒有這麼問。

他只是跟梁振深深對視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

......

奉元,大奉皇宮。

檀香嫋嫋的寢宮之中,所有人都已退出殿外,只剩那個共濟會的漢子垂手站在御塌之前。

“皇上。”

“我乃魏長天魏公子的人,有些話公子託我捎給您......”

看着正在牀榻上傻笑着玩弄衣角的李岐,男人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對牛彈琴。

但既然是魏長天交代的任務,他只能照辦。

於是停頓片刻後,他也不管李岐有沒有在聽,便繼續自顧自說下去:

“皇上,魏公子如今已派了七位二品高手來奉元接武平公主去往蜀州避難。”

“但公主她卻不願苟活,想要留下與大奉共存亡。”

“魏公子自然不希望看到公主香消玉殞,更希望大奉能夠化解這次的危難。”

“不過出於某些原因,那七位高手卻是不能參與大奉戰事。”

“再加上如今蜀州也正值大戰,魏公子實屬有心無力,能做的便只有這麼多。”

“所以......魏公子想要知道皇上您是如何打算的?”

“如果大奉局勢已無可逆轉,那魏公子還希望您能好生勸一勸公主殿下,讓公主早日動身去往蜀州,以防遲則生變。”

“而如果您覺得大奉局勢尚且有轉機,那便請儘早與魏公子說清楚。”

“皇上,小人說完了。”

“......”

一股腦把魏長天交代的話全部說了一遍,男人又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他剛纔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着李岐的反應,而後者卻自始至終就沒看過他一眼,一直在憨笑着擺弄手指。

男人其實知道魏長天讓他說這些話的意圖,不外乎就是試探一下李岐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

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覺得“真傻”的概率基本已經佔到了九成九。

出身共濟會高層,男人對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比較自信的。

除非李岐的演技已經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否則斷無可能剛剛一點破綻都沒表現出來。

唉,看來這是天要亡大奉啊......

心中有些悲哀的嘆了口氣,男人終於不再等,轉身便準備離開。

不過就在他即將走到殿門處時,身後卻突然輕輕飄來一句話。

“這位好漢,讓桐兒來見我吧......勞煩不要被別人察覺到。”

第454章 朋友還是敵人?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

當李梧桐悄悄走入李岐寢宮又悄悄出來,頭頂的月亮已經游到了半空,周遭一片寂靜冷清。

自打大寧打來之後,奉元已經好久沒有這般安靜過了。

連續五日的停戰,既給了雙方將士喘息休整的機會,也在坊間滋生出了很多傳言。

有人說蜀州之亂引得寧永年分身乏術,大寧這是要退兵了。

有人說大奉日漸不敵,這是準備投降談和了。

也有消息靈通之人得知了那七個突然出現的二品高手,說大奉已經準備絕地反擊,甚至還要一舉打回大寧境內......

各式各樣的說法混雜在奉元城,讓人分不出真假。

但不論如何,除了小部分愛國義士之外,大奉的百姓大都只希望戰爭可以早些結束。

從一開始的“羣情激奮,不讓國疆半寸”,到如今的“哪怕是投降也無所謂,只要別再打仗就好”......

大奉百姓對待外敵的態度的轉變速度不可謂不快。

而這也從側面反應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自身利益嚴重受損、甚至生命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所謂“家國大義”的熱情其實並不能維持太長時間。

畢竟奉寧兩國不論從意識形態、信仰信念、民俗習慣等等方面都十分相像,並不存在什麼不可調和的差異。

這種情況下......皇帝是誰還重要嗎?

......

“噠、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迴盪在長廊,諾大的皇宮放眼看去不見人影,樹影婆娑間,只有那一盞盞亮在迴廊檐下的奢華燈慌c李梧桐作伴。

與數萬萬大奉百姓不同。

作爲第二個得知大奉未來命叩娜耍钗嗤┐藭r的心情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她步履緩慢,眼眶紅腫,明顯是剛剛哭過。

但至於她哭的原因如今暫時還無從得知。

可能是爲了李岐,可能是爲了自己,也可能是爲了大奉。

“咳!咳咳......”

突然停下腳步,李梧桐扶着石柱彎腰一陣急咳。

或許是由於連續五天未曾閤眼的緣故,她剛剛突然感覺心口一陣絞痛,但大腦中卻一片空白。

不同於那夜她得知了自己身份之後茫然的空白,也不同於魏長天離開奉元那天那種離別的空白。

這是一種即將失去一切,但又無力改變的絕望。

因爲絕望,因爲無力,所以只好什麼也不想。

雖然“不去想”不代表“不會發生”,但是最起碼可以給李梧桐留下最後一絲短暫的安寧。

“......”

慢慢站直身子,髮梢劃過耳廓有些癢。

李梧桐下意識的伸手向後捋了捋,但卻什麼也沒碰到。

原本及腰的長髮早已在半個月前剪去,埋葬在了奉元城外的屍山血海之中。

而如今雖然已過去了這麼久,不過她有時還是會忘記這件事。

畢竟這是二十年來養成的習慣。

就像這龐大的奉元城一樣,處處都是李梧桐再熟悉不過的一切。

而現在,它們都不再屬於她了。

“......”

重新邁開步子,繼續沿着長廊一路走到一棟亮着燈火的獨院之外。

看着已等在院門處的灰袍老者,李梧桐輕輕低下頭。

“前輩,我們走吧。”

......

......

一個時辰前。

就在李梧桐走進李岐寢宮的同時,魏長天也真的在茅廁的不遠處找到了正舉着一支火把,愣愣站着的許歲穗。

此時蜀軍都已經在城牆邊集合準備突圍,廣漢城中的百姓則是盡數躲在家中,所以她如今的身影頗有點“形單影隻”的感覺。

“不是,你上廁所就上廁所,站在這裏發什麼呆?”

遠遠的抱怨一句,魏長天快步往她那邊走。

不過也就是這句話,卻讓許歲穗的身形猛地一顫,甚至連火把都一下子掉在地上,四濺開一片火光。

嗯?

看到她如此慌亂的反應,魏長天頓時加快腳步,同時左手已經悄悄扶住了刀柄。

“怎麼了?”

站定在驚慌失措許歲穗身前,魏長天只一眼就在後者的眼神之中察覺到了異常。

他下意識的向着某一個方向看去,旋即雙眼驀然瞪大,緊接着下一秒便拔出漏影毫不猶豫的揮向許歲穗的脖頸,然後又在最後一刻將將停住。

“你他媽的......”

語氣一瞬間變得無比陰冷,由於太過用力,刀刃甚至已經在許歲穗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絲毫不在乎那沿着刀身不停滴落的鮮血,魏長天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問題、

“究竟是誰的人?!”

......

面對許歲穗,雖然魏長天一直都對她有懷疑、有警覺、有防備。

但即便是今天下午那種情況,他都始終沒有以這種極端的態度來逼問過前者。

不過這次,魏長天是真的打從心底產生了一股如墜冰窟般的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