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275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小小的房間內漆黑一片,小男孩盤腿坐在牀上,胸口十分有規律的上下起伏。

他此刻的動作跟武人打坐時幾乎一模一樣,但呼吸之中卻並無天地真氣流轉。

說白了,就是乾坐着而已。

“吱呀~”

突然,房門被輕輕推開。

小男孩頓時慌亂睜開眼睛,就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被抓了個現行。

不過待他看清來人是誰時,表情便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然兒,是我。”

張三神色複雜的回身關好房門,慢慢坐到小男孩身邊。

他已經暗中觀察了王然數月,自然知道後者是真的想要習武修行。

但李素月對此一直很反對,他便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還不睡,若是被你娘知道了定會罵你的。”

伸手摸了摸王然的腦袋,張三笑道:“快睡吧。”

“......”

王然乖巧的點點頭,鑽進被子,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在外面,看着張三起身走到門口。

然後,視線中的背影突然停住,回身問道:

“然兒,你爲什麼想要習武?”

“!!!”

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王然趕忙爬起身,興奮的“嗚嗚啊啊”用手比劃了半天,見張三不明白,便又跑到桌邊拿起一根墨筆開始在紙上寫字。

這墨筆還是魏長天閒來無事發明的,筆芯是墨塊,雖然不似前世的鉛筆那麼好用,但簡單寫幾個字卻是沒問題。

“唰唰唰!”

很快,王然便端端正正寫下一行字,滿臉期待的將宣紙舉到張三面前。

“好,我看看......”

張三笑着看向那行小字,然後便突然愣住了。

他本以爲這般年紀的小孩子想要習武,原因不外乎就是“行俠仗義”這一類。

可沒想到......

“走,咱們去問問你娘許不許。”

......

大奉,西漠戈壁。

蛩聲依黃沙,螢火落萬里。

明月皎皎,夜風依舊,彷彿剛纔的激鬥從未發生。

老張頭和阿狗利用遁術逃走後,剩下的幾個鏢師便也徹底沒有了死戰的必要,紛紛找準機會脫身離開。

而那羣蒙面人緊接着也四散去追查老張頭和阿狗的蹤跡了。

所以,此時此刻這偌大的戈壁之中竟然只剩下了王乾一人。

鮮血不停從胸口湧出,浸透身下一片黃土。

這種傷勢換做尋常人早已一命嗚呼了。

即便王乾是中三品武人,此時也知道自己已沒有幾息可活。

走鏢之人難有善終,王乾早就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倒是沒有什麼後悔和不甘。

只是唯獨有些思念那遠在數萬裏之外的兩人。

他們,應當過的很好罷。

本來還想着等以後有機會再去求一求魏公子,讓自己再看一眼然兒長大後的樣子。

可惜……

“咴!”

不遠處,那匹拉車的老馬突然仰頭髮出一聲長嘶。

王乾掙扎着將手探入懷中,慢慢摸索出一支被鮮血染紅的墨筆。

這筆是他來到大奉後偶然見得的新奇物件。

當時他只是想到然兒說不了話,有這樣一支筆定會方便不少,於是便下意識的買了下來。

直到買完之後他才察覺到自己恐怕難有將此筆送給兒子的機會。

而如今,更是確實再沒有機會了。

“......”

顫抖着將墨筆舉到眼前,視線慢慢變得模糊。

“然兒,你與你娘要好好的......”

“爹,走了......”

“啪嗒。”

寬厚的手掌無力垂下,墨筆翻滾着落在血泊中,彷彿在書寫一個父親最後的遺言。

......

蜀州城。

當李素月看到王然寫下的那行小字時,眼淚一瞬間便湧上了眼眶。

她強忍住淚水,輕輕摸了摸王然的腦袋。

“然兒,娘答應你......”

“......”

聽得這句話,王然先是一愣,緊接着臉上便露出了最爲開心的笑容。

他興奮的在屋中跑了兩圈,然後便緊緊拉住張三的衣角,同時另一隻手不停在空中比劃着什麼。

張三笑問道:“然兒,你可是想現在就開始修煉?”

“!!!”

“那好,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看了一眼李素月,張三沒有多說什麼,帶着王然便走出了房間。

月光透窗落下,屋中重新變得安靜。

手中死死攥着那張宣紙,李素月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淚水,突然俯身趴在桌上失聲痛哭。

淚水打溼了那行小字,暈染開墨跡,化作一個男人的模樣消融在突然湧起的思緒之中。

“......”

“然兒,等爹這次回來便教你習武!”

“!!!”

“哈哈哈,好,那你在家可要乖乖聽你孃的話......”

“......”

字跡越來越模糊,就如同被時間所模糊的一切。

但不論是什麼,卻永遠模糊不了一個父親的承諾。

“爹爹答應過我的。”

第316章 心魔幻境

“砰!!!”

“是誰?!!”

“魏、魏公子?!”

“長天!”

“長天,你......”

“......”

眼前混亂的場面開始扭曲,耳邊秦正秋急促的呼喊逐漸變得縹緲。

當魏長天破窗而入,直奔那個年輕男子激射而去之時,眼神便不可避免的對上了後者的雙眸。

雖然楚先平早就提醒過他不要跟閻羅對視,但魏長天由於已經認定此人是白有恆,所以並未注意這一點。

而也就是這個疏忽,才使得他在衝進屋中之後立刻便陷入了不堪的幻境之中。

這就是閻羅之眼的能力——心魔種。

“譁!”

如同電影的蒙太奇轉場。

破碎的木窗、歪斜的桌椅、一臉焦急的秦正秋、臉色平靜的年輕男子......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淡出視線,周身僅剩無窮的黑暗。

這是一種壓抑至極的黑,但其中卻也並非空無一物。

“爺爺......”

模樣乖巧的小女孩突然出現在眼前,她怯懦的拉着身邊老者的衣角,仰頭輕聲問道:

“我做錯了什麼?爲什麼我會死?”

“蕭大哥爲什麼要殺我?”

“爺爺,爲什麼......”

“!!!”

一瞬間,魏長天的雙眼驀然瞪大,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他當然認得這個小女孩,也認得她身邊的老者。

因爲在半年多前的重陽節,正是自己將這兩人送上了那輛馬車,這才使得他們被蕭風誤殺,雙雙死在了魚肚山腳下。

“你、你們......”

如鯁在喉,又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

魏長天驚恐的張大嘴巴,可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對面,有鮮血從小女孩和老者身上慢慢湧出,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紅。

刺眼的鮮紅使得小丫頭的表情有些猙獰,大塊血肉“啪嗒啪嗒”從她瘦弱的身上掉落。

其實若是正常時見到這幅場面,魏長天或許並不會怎麼恐懼。

但此時此刻他心中的所有負面情緒已被放大了數十倍,所以當下只想轉身逃離。

可只是不論他如何用力,渾身上下卻就像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一般,別說逃走,甚至連閉眼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着血肉淋漓的小女孩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帶着一抹哀怨的質問自己。

“大哥哥,你知道我爲什麼會死麼?”

“......”

“不、不!!!”

來自靈魂的戰慄直衝腦海,魏長天不停顫抖嘶吼着,吼聲撕裂了小女孩和老者的身影,化作點點血芒重新融入進黑暗。

可還沒等魏長天的吼聲停下,另一個白髮白鬚的人影便又自虛無中走了出來。

是柳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