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255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說完最後一句,自白石之上起身。

魏長天扭頭就準備走,而李梧桐卻在此時突然在身後急切的喊道:“我沒有視他爲,那、那個......”

“打個比方而已,公主不必這麼較真。”

魏長天頭都沒回:“並且這句話你該跟申公子說。”

“......”

搖曳着燈火的庭院小路盡頭,孤零零的背影很快融入進夜色中。

李梧桐怔怔的看着魏長天消失的方向,雙手死死攥住衣角,好半晌都沒有動。

她印象中的魏長天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敢殺本國宰相的紈絝公子,是會當着數萬兵卒的面威脅要斬掉自己衣服的卑劣小人,是會在背後說“她就算哭着喊着要嫁,我也不會娶”的超級無敵自戀狂。

因此,李梧桐並不知道魏長天爲什麼剛纔要替申書林說話,更不知道魏長天爲什麼會如此在意這件“小事”,在意到甚至還會特地在這裏等着自己。

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麼......

月光下,李梧桐默默坐在了魏長天剛剛坐過的白石上,心中反覆想着後者說過的每一句話。

而此時此刻的魏長天卻也停步在庭院一角,看着面前的一汪水池愣愣出神。

方圓僅數丈的水面平靜無波,如一輪明鏡般倒映着不遠處幾棟樓閣的屋檐和門楹。

平心而論,自己並不應該多管這等閒事。

不過......

前世的一段記憶浮上腦海,然後又化作嘴角邊的一抹自嘲。

算了,誰還沒有點傻逼的過去呢?

......

......

翌日一早。

在王府喫過早飯,然後按照計劃便應該繼續趕路去奉元了。

王啓興一路將魏長天和李梧桐送上馬車,看着黑色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才如釋重負般長舒了一口氣。

旁邊的劉氏同樣收回視線,小聲問道:“老爺,你說公主殿下和魏公子兩人......”

“閉嘴!”

王啓興瞪眼打斷道:“公主殿下豈是我們可以議論的?!”

“是是是,我不說了就是!”

劉氏撇撇嘴不再說話,而王啓興則是又看了一眼遠處揚起的路塵,似是自言自語的輕嘆一句。

“唉,但願不會吧......”

......

一刻鐘後。

顛簸的馬車裏無人說話。

魏長天依舊在閉目養神,李梧桐則是偷偷看着他,嘴巴幾次微微張開,但都又頗爲糾結的再次閉緊。

她就這麼猶豫了好半天,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探身拉開一半車簾,對着車伕說道:

“先去一趟申府。”

“是,公主殿下!”

“......”

兩句對話十分簡短,等李梧桐重新坐穩身子時便發現魏長天已經睜開了眼,正一臉平靜的看着自己。

“你、你看我做什麼?!”

李梧桐色厲內荏的質問一句,不過卻沒等來回答。

只見魏長天淡定的反問道:

“公主,可是要去見申公子?”

“是、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只是覺得......”

魏長天似笑非笑的點點頭:“你能想明白,便還不算無藥可救。”

“哼!”

李梧桐悶哼一聲,扭過頭不再說話,不過心情卻十分複雜。

再次被魏長天調侃,換作之前她肯定會氣得要死。

而這次......雖然也很氣,但心中卻莫名又有些被讚揚之後的小欣喜是怎麼回事?!

嘴角不自覺流露出一絲笑意,不曾想卻被魏長天給抓了個正着。

“公主,你在笑什麼?”

“我!”

李梧桐以袖掩面,露在外面的大眼睛裏滿是羞憤之色。

天吶!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男人啊!

第292章 好夢由來最易醒

半個時辰後。

馬車緩緩停在一棟府院門口,李梧桐在幾個侍衛的陪同下進得府中,約莫兩刻鐘後便又走了出來。

看着再次在對面坐下的李梧桐,魏長天並沒有詢問她跟申書林究竟說了什麼,只是伸了個懶腰,然後吩咐尤佳拿出牌來打鬥魔頭。

“嘩啦嘩啦~”

尤佳很快將牌洗好,不過魏長天卻沒着急摸牌。

他抬頭看了一眼直愣愣盯着自己鞋尖的李梧桐,突然問道:

“要不要打牌?”

“啊?”

李梧桐好像沒反應過來一樣左右看了一眼,然後才弱弱的指着自己鼻子問道:

“你、你在問我嗎?”

“是。”

魏長天笑着又問了一遍:“公主,要不要打牌?”

“我、我不會......”

“沒事,我教你。”

“那好......”

李梧桐挪了挪身子做到小桌旁邊,一本正經的聽魏長天講解着鬥魔頭的基本規則。

本來就不是什麼很複雜的遊戲,因此很快她便大體搞懂了玩法。

三人玩過幾局,李梧桐慢慢熟悉了其中門道,不過興致卻始終不怎麼高。

“一張八。”

將一張硬紙片丟到桌上,魏長天隨口問道:“公主,你是不是在擔心申公子?”

“啊?”

李梧桐頓時忘記了出牌,好半晌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怕他想不開,也怕他記恨於我......”

“嗯,這也不無道理。”

魏長天又出一張十大過尤佳的九:“畢竟多情自古空餘恨嘛。”

多情自古空餘恨......

聽到這句話,李梧桐頓時一愣,甚至連尤佳的表情也一時間變得十分複雜。

兩女皆沉默不言,只有魏長天視若無睹的笑問道:

“我出到十了,你們要不要?”

“不要我出了啊!一對四!”

“這次要不要?”

“......”

兩女對視一眼,強壓住各自心中紛亂如麻的思緒,勉強將視線重新投向自己的手牌。

“我出一對六。”

李梧桐一邊說,一邊魂不守舍的放下一張六和一張七。

“你出錯牌了。”

魏長天把那張七拿起塞回李梧桐手裏,隨口又說: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

“放心吧,申公子會醒的。”

“......”

......

申府。

寬敞的書房之中滿是紙墨的味道,黃花梨書案之後是兩個書架,裏頭滿是經史子集,各朝學士的評論講義。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擺放在書案上的卷籍卻都是些《雲笈七籤》、《悟真篇》之類的修行奇書,或者是講述綠林趣聞的雜談。

“......”

呆呆的坐在木椅上,申書林保持如此姿勢已不知多久,腦海中還在反覆着李梧桐親口說出的那幾句話。

“申公子,我絕不會嫁給一個文生,亦不希望你爲了我棄文從武......”

“你是讀書人,又喜歡讀書,便應好好讀下去,將來在朝堂之上輔佐父皇治國理政......”

“昨夜之事......對不起......”

“我相信今後你定會尋得一個真心對你的女子的......”

“我走了,後會無期......”

“......”

“嘩啦~”

一陣清風過窗而入,翻動桌上的一本《武林亂史》。

這樣一本記錄大奉綠林之事的野史雜談尋常人大都當做消遣隨便看看,不過申書林卻在每頁每段旁都仔仔細細作了標註,可見其讀書時的認真。

伸手輕輕摁住被風拂動的書頁,視線停留在那一行行自己其實毫不感興趣的小字之上,直到整本書被重重合起。

申書林突然站起身,將書案上一本本與治國無關的“雜書”堆疊成一摞,抱在懷中放到書房角落。

然後,他一言不發的自書架上抽出一本《通鑑輯覽》,重新在書案前坐下,一頁一頁無比認真的慢慢翻看着。

窗外,清晨的陽光正好,微風和煦。

其實此時的申書林心中尚存着一絲不甘和絕望,亦不知自己的未來在何方。

但當若干年後他超越申家老祖,以宰相之身回鄉省親時再次來到這間書房,回想起今日的一幕......

那時的他或許也會如昨日的魏長天一樣,置之一笑,僅將這段過去化作嘴角的一抹自嘲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