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
......
三日後。
大奉境內,蟒河。
當黑色馬車沿着長長的石橋駛過波濤洶湧的寬河之時,天色已經漸漸變得橘紅,放眼看去盡是一望無際的曠野,連一絲炊煙都尋覓不到。
“公子,梁大人和梁姑娘已回到蜀州了。”
將“電碼本”收入懷中,楚先平湊到正閉目養神的魏長天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還有,冀州城破了。”
“嗯?”
猛然睜開眼,魏長天扭頭問道:“許家呢?都死了?”
“沒有,破城之前許家大部分人就已經逃了。”
“衛顏玉也跑了?”
“是。”
“......”
說好的死戰到底,我許家絕不苟活呢?
魏長天回想起衛顏玉曾跟他說過的話,不禁搖頭笑了笑。
跑就跑吧,能在朝廷大軍的圍堵下逃出生天,最起碼說明衛顏玉還是有些本事的。
至於冀州戰事的結局......魏長天早就猜到許家會落敗,因此現在倒也不太驚訝。
只是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忘了點啥呢?
對了!
老張頭還在冀州呢!
皺了皺眉,魏長天再問:“破城之後,朝廷軍隊可曾封刀?”
“封刀了。”
楚先平點點頭:“雖說朝廷進城後殺了不少許家餘孽,不過並未殃及百姓。”
“那就行。”
魏長天沉吟片刻,叮囑道:“既然如今冀州城已破,那咱們的探子應該便可混進去了。”
“讓他們多關照着點老張頭和阿狗,如果有必要可以把人接到蜀州去。”
“是。”
楚先平一如既往的簡短應聲,而魏長天也在此時將視線投向坐在對面的李梧桐身上。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現在已經對這個女人的大體情況瞭解的差不多了。
李梧桐,女,二十歲,未婚,大奉皇帝李岐的二女兒,生母是皇后。
喜歡舞刀弄槍,境界六品,自幼便在軍中歷練,性格正直爽利,因此在大奉國內名氣頗高。
身高差不多一米六五,體重估計九十來斤。
三圍經目測大約是:八十四、六十二......
嘶,這個姿勢不太好觀察臀圍啊......
“你看我做什麼?!”
被魏長天盯得心中一陣發毛,李梧桐終於忍不住瞪大眼睛辯解道:“你們說話那麼大聲,我又不是有意偷聽的!”
“我沒怪你偷聽。”
魏長天擺擺手,無所謂的回答:“冀州之事又不是什麼祕密,沒什麼好瞞的。”
李梧桐聞言一愣,旋即咬着嘴脣質問:“那你爲何還要盯着我看?!”
“公主,你這就有些不講理了。”
魏長天正色道:“眼睛長在我自己臉上,我想看哪裏就看哪裏,難道你連這也要管麼?”
“我!”
李梧桐被懟的說不出話,她又不能強逼魏長天不看自己,最後只好自己做鴕鳥,扭過頭去不再去看魏長天。
“......”
車外浪聲滾滾,車轎中卻頓時陷入了一種古怪又不失尷尬的沉默。
楚先平正默默給共濟會“發電報”傳達魏長天的最新指示。
李梧桐正死死盯着車簾外越來越遠的蟒河,心中暗罵魏長天是個登徒子。
魏長天本人正在計算着李梧桐的臀圍。
而旁邊的尤佳則是悄悄看看魏長天,又看了看李梧桐,最後有些無奈又有些鬱悶的輕輕嘆了口氣。
唉,李姑娘她臉紅了呢......
第287章 我對她沒意思
俗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這句話的對錯姑且不論,是否有更深層次的理解也暫時不議。
不過至少李梧桐此刻確實對魏長天產生了某種她此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種感覺說是“愛”無疑太過勉強,更多的應該是一種“好奇”。
作爲皇女,從小周圍的所有人,不論男女都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何時竟有人敢如此不把她當做一回事?
就更別說這人嚴格意義上來講還是敵國的世家公子了。
李梧桐有時候覺得自己很憋屈,恨不能把魏長天碎屍萬段以報這“不敬”之仇,最起碼也要找個機會讓魏長天喫一次癟來泄心頭之恨。
可有時候她又想多瞭解一下這個男人,甚至偶爾還有些“享受”跟魏長天拌嘴的過程,即便她從來沒贏過......
其實這種“好奇”曾經也在陸靜瑤身上出現過。
不過後者之所以會有如此感覺更多的是因爲魏長天的形象“正邪”翻轉所帶來的反差。
而對於李梧桐來說,她好像只是單純的覺得像魏長天這種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可以用盡一切下三濫伎倆的男人......也挺有趣的。
“籲!”
車前,趕車的侍衛拉緊繮繩,馬車於夜色中緩緩停在一處開闊地。
雖然此時周圍依舊尚無人煙,不過夜間趕路畢竟容易出現意外,所以負責此次護送任務的將領便決定在此處歇息一晚。
“公主,魏公子,飯食已備好了。”
有人在車簾外匯報一聲,魏長天也打了個哈欠從夢道中醒來。
“喫飯喫飯!”
率先鑽出馬車,看着不遠處翻滾着熱氣的鐵鍋,嘴裏隨便嘟囔了一句:“喫飯不積極,腦殼有問題。”
楚先平和尤佳對魏長天此類時不時冒出來的“新言新語”早已習以爲常,此時表情並無異樣。
而正在彎腰下車的李梧桐聞言卻愣了一下。
喫飯不積極,腦殼有問題?
雖然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怎麼總感覺怪怪的......
抬頭看了一眼已經直奔篝火而去的身影,搖搖頭快走兩步跟上,然後搶先一步趕在尤佳之前坐到了魏長天身旁的空地上。
因爲從小便在軍中歷練,因此李梧桐倒是沒有別的公主那麼多講究,席地而坐、風餐露宿更是常事。
自顧自盛了一碗湯,捧着木碗慢慢喝,同時悄悄看了看旁邊正淡定喫菜的魏長天。
猶豫了好半天,李梧桐終於忍不住小聲喊道:
“喂,聽說你很會作詩?”
“吧唧吧唧~”
“你、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吧唧吧唧~”
“你!”
李梧桐氣不過屢次被無視,便拿胳膊肘頂了魏長天的胳膊一下。
“......”
魏長天喫飯的動作這才停住,然後頗爲懶散的轉過頭來。
“怎麼了?”
“你、你剛纔爲什麼假裝沒有聽到我說話?!”
“嗯?公主剛剛有跟我說話嗎?”
“當然有!我有問你是不是很會作詩!”
“哦,聽是聽到了......”
魏長天眯了眯眼,語氣平靜:“不過公主,我不叫喂。”
我不叫喂,我叫......
如果李梧桐有幸看過由爽子姐出演的《流星雨》,那此刻一定能明白這句梗。
但可惜她並不可能知道誰是“楚雨蕁”,所以眼下只是突然怔住了。
魏長天那邊繼續悶頭喫飯,直到半晌過後耳邊再次傳來一句——
“那、那個......魏公子。”
“嗯。”
魏長天頭都沒抬,隨口便說:“我不會作詩。”
“......”
李梧桐一愣:“可那首雲想衣裳花想容,還有春龍詩會上的春江花月夜......”
“那些都是我抄的別人的詩。”
魏長天嚥下一塊煮肉:“不好意思,怕是讓公主失望了。”
“......”
抄的別人的詩。
李梧桐當然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只當魏長天還在爲剛纔自己的行爲而生氣。
她自然不可能給後者道歉,因此沉默半晌後只是低聲嘟囔了一句“騙子”,然後就同樣開始低頭喫飯。
明月飛穹頂,地暖天寒。
篝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燒,上面架着的烤野兔被翻了個面,油珠滋啦掉進火裏,映着除魏長天外一羣人尷尬的表情。
包括幾個侍衛在內都聽到了剛剛兩人那番對話,但也當然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公主想做什麼肯定不必得到他們的準允。
不過......
對視一眼,有人輕輕搖了搖頭。
公主身處其中或許自己察覺不到不妥,但他們卻必須要做點什麼。
......
兩個時辰後,月上正空。
溫暖的營帳內鋪着毛墊毛毯,魏長天獨自一人閉眼在夢裏練着挑月劍。
雖然李梧桐十分怕他逃走,但總不可能真的日日盯着他睡覺,因此現在魏長天已經有了獨處的機會,只不過一直會有侍衛在賬外守着而已。
“魏公子,您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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