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你這是啥意思......”
“師父,你不要多想哦,我只是一個小孩子。”
阿春眨巴着大眼睛諔┑溃骸靶『⒆邮菦]有壞心思的。”
魏長天:“......”
一刻鐘後。
錢袋裏少了五兩碎銀的魏長天一臉鬱悶的回到房間,一屁股坐到正在認真翻看結婚禮單的徐青婉旁邊。
“你教阿春扶搖步的事情怎麼沒跟我說?”
“這個呀......”
徐青婉放下禮單,輕輕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個做師父的多久才能察覺到。”
“你平日裏寧可打麻將也不去教阿春修行,哪裏有做師父的樣子。”
“我......”
魏長天張張嘴想要爭辯,但發現無從辯起,只好尷尬的自顧自喝茶。
“哎呀,茶都涼了,你等一下,我給你砌壺熱的去。”
奪過茶盞,徐青婉將冷茶潑掉,起身去重新沏茶。
而魏長天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發現自打小徐同志過門之後,好像性子就發生了很明顯的轉變。
簡單來說就是不再似之前那樣對自己言聽計從,而是經常會通過一些委婉的方式來提醒自己哪些地方做的不好。
對此魏長天其實是沒意見的,也知道在大事上徐青婉肯定不會干擾自己做決定。
並且徐青婉確實十分有“經濟頭腦”,慈善基金的事情自己偶然提過一嘴她就理解了,並且還積極“投資”了一千兩私房錢。
果真是個好老婆啊!
“想什麼呢?”
旁邊,去而復返的徐青婉一邊倒着新茶一邊笑問:“楊姑娘和鳶兒又在張羅打麻將呢,你要去麼?”
“我......”
魏長天剛準備回答,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卻突然響起,甚至不等魏長天回應便聽到了楚先平急促的喊聲。
“公子,出事了!”
第273章 蟬鳴
“吱吱~吱吱~”
窗外,初夏的早蟬已經三三兩兩開始叫喚起來,蟬鳴聲似乎有些敷衍,乍聽更像是鳥啼。
而雕着雲紋的木窗之內的氣氛也因楚先平的一句話瞬間變得壓抑。
自打殷小蛾死了之後,這還是魏長天第一次見楚先平露出這般不淡定的模樣。
所以......
“怎麼了?”
皺了皺眉,魏長天輕輕擱下手中茶盞:“是京城那邊出事了麼?”
“不是。”
楚先平微微搖頭,同時看了徐青婉一眼。
“長天,楚公子,你們說話。”
後者明白楚先平的意思,因此並沒有多說多問什麼,很快便轉身走出房間。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楚先平這才深吸一口氣,重新將目光投向魏長天。
“公子,是梁大人。”
“梁振?”
魏長天瞳孔一縮,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看來是自己此前的擔憂成真了。
“發生了什麼?梁叔和沁兒如今可還安好?”
“公子,梁大人和梁姑娘眼下暫無性命之憂。”
楚先平低頭如實彙報道:“不過兩人的處境卻十分危險......”
“......”
......
半個時辰後。
新宅的庭院中,魏長天正挺身立於一座涼亭之中,身側橫斜着幾棵枝繁葉茂的古樹,身前是一小片池塘。
瀲瀲清波中,團團翠葉露珠晶瑩,百餘尾艴幵谏徣~下慢悠悠的遊曳,魚脣微張,好似在等着去搶喫那搖搖欲墜的露珠。
兩天前,因原州戰事愈發不利,此戰主將鄔定決定棄城後撤,在原州城後五百里外,地勢更爲易守難攻的封縣重新布放。
棄原州城,後撤五百里。
乍一聽好像是打不過準備“逃跑”,但實際上這的的確確是“戰略轉移”。
封縣同在原州境內,是通往大寧腹地的必經之地,戰略地位本就要比原州城高,更何況還有天險可依,守起來要容易的多。
其實要不是因爲原州城的“象徵意義”更大,其實早在一開始就應該直接放棄原州城,直接在封縣設防纔對。
所以說這個戰略決定倒沒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出在了此後的執行層面上。
數十萬大軍棄城後撤,城外又有大奉軍隊虎視眈眈。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大工程,絕不是簡簡單單說走就能走的。
最起碼,如果想要儘可能的安全撤離,那麼便必須要有人來殿後。
而蜀州軍和涼州軍則很不幸的承擔起了這個責任。
軍令如山。
不管梁振和涼州的將領如何不願意,既然主將鄔定是如此安排的,那便只能執行。
並且雖然殿後確實危險,但也不是說就意味着“被犧牲”。
如果大奉那邊反應不及時,亦或是不想冒險追擊堵截,那麼大概率也就是多損失一點兵卒而已。
只可惜現實並非如此。
四月十四,白天勉強又抵擋住大奉的攻勢之後,大寧軍隊於深夜自原州城東門而出,城牆之上的守兵也盡數換成了蜀州軍和涼州軍。
開始時一切進行的十分順利,但就當涼州軍準備撤離原州城時,一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大奉騎兵卻突然殺出,直接斬斷了他們與先前撤出的大寧軍隊的聯繫。
涼州軍迫於無奈只得返身回去與蜀州軍一同守城,準備等鄔定派人殺回來支援。
然而,已經撤走的大軍卻並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換句話說。
涼州軍和蜀州軍,共計七萬兵卒,就這麼被拋棄在了原州城。
他們唯一的作用便是阻滯大奉軍隊進攻的步伐,爲大軍在封縣構築防線爭取時間。
而爲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們將以七萬之數獨守一座孤城。
面對的,卻是大奉五十萬精兵強將。
......
“按照今早同舟會傳來的最新情報,大奉昨日已將原州城完全包圍,鄔定也確無回援原州城的打算......”
清風徐徐,站在身後的楚先平向前一步,頓了一頓後問道:
“公子,我們要做點什麼嗎?”
做點什麼......
魏長天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隨手從旁邊古樹上摘下一殼蟬蛻。
空有其型,卻無其內。
蟬蛻於此殼,但前者只可活一夏,後者卻可長存。
魏長天不知道這枚蟬蛻是樹上哪隻蟬的,亦不知自己此時能爲梁振和梁沁做些什麼。
他甚至都不清楚這一切究竟是寧永年的算計,還只是戰場上時有發生的意外。
在國與國的爭鬥之中,在千萬人簇擁的戰場上,一個人或者幾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微不足道了。
就如這夏蟬一般,弱小且不自知。
更何況......自己好似並沒有幫助梁振父女的必要。
如今柳家已滅,雲蓮已死,蜀州盡在掌控,甚至還如願娶到了徐青婉。
只要自己願意,嚮往已久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便唾手可得,且大概率可以長久的延續下去。
而一旦摻和進原州戰事......
那這一切安逸便將不復存在,自己又會重新回到無窮無盡的危險、陰帧⒈疾ê蜌⒙局小�
所以......真的要做一枚可以長存的蟬蛻麼?
“......”
沉默了許久,魏長天突然慢慢走到亭邊,立於池塘一側。
池中的艴幜⒖檀負磉^來,爭先恐後的望着這個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等待後者灑下喫食。
“咔吱......”
雙手一捻,薄薄的蟬蛻化作無數碎渣,隨風落在水面,卻濺不起半絲漣漪。
看着腳下爭搶作一團的魚兒,魏長天終於回答了楚先平方纔的問題。
夏蟬雖然渺小,但它們寧可鳴死,亦不默生。
“楚兄,安排一下吧。”
“今夜我們就走。”
“去原州。”
......
......
當夜,蜀州城外。
幾舉火把映亮腥说哪橗嫞嘤沉亮藥纵v漆黑的馬車。
而就在離腥瞬贿h處的月光下,魏長天正在跟徐青婉道別。
他此去原州肯定要保密,但畢竟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回來的,所以總不能再瞞着小徐同志了。
“婉兒,我知道你不願意我去,但這次......”
“長天,我沒有不願意的。”
徐青婉強行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
“梁叔和梁姑娘被困原州城,你應該去救他們。”
“我、我只是想陪你同去而已......”
“......”
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魏長天輕輕拉過徐青婉的手,並沒有解釋什麼。
徐青婉是一定明白自己爲什麼不許她同去的。
“這個你收好。”
將一枚金色虎符擱在後者手心,魏長天笑道:“等我把梁叔他們救出來就回來了,很快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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