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161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他並沒做錯什麼,甚至從他的種種表現來看應當對李素月充滿了感情。

結果到頭來不僅賢妻嫁作了他人婦,自己還要因此喪命......

可這跟魏長天沒有關係嗎?

沒有。

但心裏卻難免有些彆扭。

坐在旁邊的楚先平一言不發,明顯是不想幹預魏長天做決定。

跪在腳下的王乾依舊在一下下磕頭,血與淚混雜在一起佈滿了乾癟的臉頰。

唉......

於心底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扶住腰間刀柄。

“王鏢頭,對不住了。”

“......”

匍匐在地上的男人身體慢慢僵住,嘴脣不住顫抖。

他雖然是個六品武人,但看到魏長天淡定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絕無依靠武力逃出生天的可能。

“公子,等一下。”

這時,楚先平突然說話了。

王乾的眼神裏瞬間燃起一絲希冀,然而下一刻就又變成了更深的絕望。

“此事由我來吧。”

“......”

楚先平要替自己動手,魏長天當然知道他是爲了什麼。

不過此舉其實也只是掩耳盜鈴而已,畢竟王乾不管最終死於誰手,決定都是自己做的。

“不用了。”

搖搖頭拒絕了楚先平的好意,“滄啷”一聲,長刀出鞘。

“王鏢頭,你我並無仇,我殺你也實屬無奈。”

“你的妻兒現在過的很好,只不過他們都以爲你已經死了。”

“所以......就這樣罷。”

“......”

王乾好像一瞬間明白了些什麼。

他驀然瞪大眼睛,身子卻像是被子彈擊中了一樣,先是猛地一顫,旋即便泄掉了所有力氣。

不過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死命抬起頭來,緊接着又重重磕在地面上。

“咚!”

這一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這一磕,似乎用掉了一個男人的全部尊嚴。

“這位公子,我不求能活,只求......看我的妻兒最後一眼。”

“......”

陽光透窗而入,反射在如鏡般光滑的刀刃之上,燦爛奪目。

......

“唰!”

歸塵一刀飛速落下,撕開空氣獵獵作響。

梁沁臉色嚴肅的收刀站定,吐出一口濁氣後這才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梁姑娘,今日的刀練完啦?”

抱着木盆的鳶兒正好路過,停步笑盈盈的問道:“今日似乎要比往常晚一些哩。”

梁沁揉了揉酸澀的肩膀:“嗯,打從今日起我每日要多揮三千刀。”

“好累哦。”

鳶兒吐了吐舌頭,搞得好像練刀之人是她自己一樣。

此時,李素月的聲音突然從前院傳了過來。

“鳶兒,老爺有沒有說他今日會何時回來?”

“沒有呢!”

鳶兒高聲應了一句,跟梁沁躬了躬身便抱着木盆往前院走,不過拐彎時卻差點撞上一個正在躲在牆角偷偷“修煉”的小男孩。

“呀,然兒,你怎麼在這裏坐着?”

“......”

小男孩同樣被嚇了一跳,有些做傩奶摰睦▲S兒的衣角,胖嘟嘟的小手指指前院,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咯咯咯,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跟你娘講的。”

鳶兒立馬搞懂了這套手語的意思,忍俊不禁的小聲笑道:“不過你爹爹快回來了,然兒去門口等他好不好?”

爹爹。

這個詞曾經對小男孩來說頗爲陌生,不過如今卻有了一個十分明確的指代對象。

“......”

他眼神一亮,重重點了點頭。

第184章 夕陽西下

夕陽西下,帶給人世間遲暮的溫暖。

小小的前院中,鳶兒與李素月正笑着一面說話,一面坐在那棵老槐樹下繡着女紅。

從布料的造型上來看應當是給小孩子穿的衣裳。

懷胎十月,眼下距離李素月生產的時間還有六七個月之久,現在就開始準備衣裳無疑有點早,但也從側面體現出了她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半年前自己還是帶着一個啞巴兒子的寡婦,雖然亡夫留下了一套宅子和些許財物,但仍然需要靠給布莊做些洗衣之類的雜活才能維持生計。

那時的李素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跟兒子竟然能過上如此美滿的日子。

喫喝不愁,還有一個靠得住的男人。

扭頭看了一眼正坐在大門口眺望着巷頭的小男孩,溫柔的目光中滿是幸福之色。

李素月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

她沒有徐青婉想方設法賺大錢的“雄心壯志”,沒有楊柳詩一心想要體味人間愛恨情仇的矯情,沒有梁沁“爲了不曾習武之人而習武”的高尚,更沒有寧玉珂深入骨髓的滅門之恨。

甚至她連陸靜瑤那種因爲自己男人去逛青樓而生氣的小女人脾氣都沒有。

確實是一個再典型不過的封建社會的女人。

如此性格好與不好暫且不論,但卻使得李素月對“幸福”的閾值很低很低。

而如今的生活,便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臨界值。

她真的很滿足了。

“......”

一片清風吹過,送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坐在門口的小男孩突然站起來跑進巷子,等再次出現時便已經騎在了張三肩頭,手中還舉着一個寶劍模樣的糖人。

“回來啦。”

李素月放下手中的線布,笑着迎上去:“怎麼又給然兒買糖人了,他喫的多了會壞牙齒的。”

“是,以後我一定少買。”

張三很是憨厚的摸了摸後腦勺,眼神不自覺的往李素月腹部看去。

“你呀......”

李素月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不禁無奈道:“還要再等一兩個月才能看得出來呢。”

“是、是,我不急......”

“你急也沒用啊。”

“是、是......”

張三連連點頭,彷彿對面站的不是自己老婆,而是什麼大人物一樣。

李素月對此早已習慣了,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裏卻是開心的。

“好了,把然兒放下來,你快些去歇一下吧。”

“老爺晌午時出去了,如今還沒回來,晚飯怕是要再等一會兒了......”

“明日老爺可曾讓你出去辦事?若是沒有,你陪我去一趟布莊吧,我想着買些布料給你多縫幾件衣裳......”

“蜀州雖不比京城冷,但卻陰溼的很,也得多穿幾件纔好......”

“......”

碎碎唸的細語無比尋常,但卻是前半生都在亡命天涯的張三從未感受過的溫情。

他繼續“是是是”的應着,心中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打定主意此生一定要對眼前這對母女好。

天邊的晚霞融入這一片柔和之中,而正對小院的一扇木窗,也在這時輕輕合上了。

......

昏暗的地下密室之中陰冷潮溼,即便燃着壁火似乎也驅散不了這份寒意。

看着對面失魂落魄的男人,魏長天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他最終還是滿足了王乾的最後一個願望,帶他來看了自己的妻兒最後一眼。

可這個結果......

“王鏢頭,你也看到了,他們確實過的很好。”

“時至如今你恐怕也猜到我爲何要殺你了。”

“我現在替你解穴,還望你不要做些無畏的掙扎。”

“......”

說完話,魏長天也不怕王乾來個殊死一搏,伸手便替他解開了所有穴位。

氣血重新貫通,四肢恢復知覺。

不過王乾卻還是保持着方纔的姿勢,好半晌過後才慢慢抬起頭來。

“謝公子成全......”

魏長天一愣,旋即搖了搖頭。

“這聲謝我受之有愧。”

“......”

王乾扯東嘴角,露出一絲無比複雜的笑容。

似是認命,又似是釋然。

“公子肯讓我看這一眼,我便已感激不盡了。”

“別的不必公子多說,我自清楚該怎麼做,不會髒了您的手。”

“只是在這之前......”

佈滿傷口疤痕的大手顫巍巍的伸入懷中,似是在摸索着什麼。

魏長天瞳孔一縮,眨眼間右手已然摁住刀柄。

然後下一刻,他便看到王乾像是捧着什麼絕世珍寶一樣從懷裏取出兩個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