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128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當然,若公主並無此意,或者已不想再獨活於世間,那便當我沒說這話。”

“我現在爲你解穴,還請公主莫要吵鬧。”

“......”

該說的全部說完,魏長天也不墨跡,立刻伸手點在寧玉珂的幾處穴位之上,同時扶住後者的胳膊。

“公、公子......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是寧玉珂恢復語言功能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魏長天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

寧玉珂呆呆的望着魏長天,雙目毫無神采,只有無限的空洞。

她就好像被掏空了靈魂一樣,嘴脣下意識的不停顫抖,似是在無聲的哽咽。

“唉......”

嘆了口氣,魏長天本來想安慰幾句“節哀順變”之類的話,但終究也沒說出口。

馬車依舊在疾馳,強烈刺鼻的血腥氣中,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沉默了許久。

看不見的月亮已經落到了夜空中的西側,最後的銀輝在努力想要照亮這黎明前的黑暗。

月光可能知道它不論再怎麼努力也永遠無法像太陽一樣照亮黑夜。

但它卻還在倔強的日復一日暮起朝落,千百年來日日如此。

車轎之中靜悄悄的,直到寧玉珂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滿地的血泊之中,仰頭看着魏長天。

“魏公子,我想活着。”

“......”

魏長天一愣,下意識的想要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卻又忽然停住。

他看着那雙眸子,在其中看到了一種他之前從未在寧玉珂的眼神見過的情緒。

仇恨。

......

......

一刻鐘後。

黑色馬車緩緩停在一處四下無人的野湖邊,魏長天從車上躍下,謹慎的環顧了一圈四周。

拉着屍體他們肯定出不了城。

而這裏便是蜀州城中爲數不多的幾處人跡罕至的地方,方便處理掉這輛馬車和車上的幾具屍體。

身旁拉車的棗紅大馬正“哼哧哼哧”喘着粗氣,不過下一刻馬首便“噗嗤”一聲高高飛至空中。

魏長天也不說話,將馬殺掉後便立刻跟張三回到車上開始“卸貨”,準備就在此處把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線索全部處理掉。

最簡單的方法是一把火統統燒掉,不過這樣動靜實在太大,保不準就會被周圍的百姓察覺到異常。

所以就只能用“笨”辦法了......

“噗通噗通。”

將幾具斷屍丟在湖邊,張三小聲建議道:“公子,屍體我來處理吧......我專業。”

“?”

魏長天瞥了張三一眼,倒也沒拒絕,轉身便想回去車上把剩下的一截屍體拿來。

不過才待他扭過頭,眼前所見到的一幕卻讓他愣了一瞬。

只見夜幕之中,寧玉珂正抱着那具斷屍,一步步朝湖邊走來。

“這......”

張三此時也看到了這個場面,於是便立馬跑了過去。

“公主,我來吧。”

“不、不用,我可以的......”

看得出寧玉珂對於“抱着半截血淋淋的屍體”這件事還是很恐懼的,但她卻死死咬緊牙關,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

“張三,回來。”

魏長天命令了一聲,然後便邁步往馬車方向走去。

不過就在他與寧玉珂身形交錯的一瞬間,魏長天還是稍微停頓了一下腳步。

他記起前世《三體》中的一句話——

仇恨,是這世界上最犀利的武器。

“搬快一點。”

第148章 全民公敵

“順親王昨夜被人滅門了!”

“什麼?!你從何得知的消息??”

“城內都傳遍了你還不知道呢!你沒見今天街上全是官差嗎!”

“這......前幾天親王遇刺一事不是還沒查出結果嗎?是同一夥人乾的?”

“誰知道呢,有小道消息說是玄天會。”

“玄天會?他們怎麼會去殺順王爺?”

“你問我我問誰去......”

“唉,大寧最近是怎麼了......”

“......”

正如魏長天所預料的那樣,第二天,順親王全家被滅門的事情便如同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蜀州城。

寧慶宇在蜀州待了已有二十多年,平時處事低調,時不時還能寫一首廣爲傳誦的好詩,因此大部分百姓對這位王爺還是頗有好感的。

可誰知就是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親王,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

除了惋惜和震驚,關於“誰纔是幕後黑手”的議論也迅速擴散,幾乎成了家家戶戶茶餘飯後最愛談論的話題。

官府無能,一羣廢物,怕不是與匪人有所勾結......

從京城來的“聯合調查團”一時間面臨着無與倫比的壓力,而也就在這種輿論環境下,皇宮中傳出的消息很快便至蜀州。

朕得知此事後整整三日未曾閤眼......

萬民昭中,寧永年的悲憤之情已經溢於言表,光是聽宣旨官念出來就讓人幾欲落淚。

而除了抒發喪兄之悲,他還在昭中說了三件事情。

一是破案時間直接從之前的“年前”壓縮成了十日,聯合調查團必須在十日之內偵破此案,否則全員直接就地罷官回家。

二是半月之後,會有從京城趕來的禁衛軍親自護送寧慶宇的屍首回京下葬。

三是朝廷開出了白銀萬兩的超高額懸賞,鼓勵百姓積極提供與失蹤不見的寧玉珂的有關線索。

社會輿論加上天子飭令,如此重壓之下,聯合調查團在蜀州一通天翻地覆的折騰,終於是“不辱使命”的查出了結果。

“親王滅門”案發八日後。

蜀州州衙、懸鏡司、青袍軍三方同時出動,一舉搗毀玄天會蜀州分舵,香主白勝安被當場活捉。

經過一個晝夜的連續審訊,白勝安不僅承認了自己的罪行,並且還透露出了一個“驚天”大祕密——

前後兩次針對寧慶宇的暗殺之舉,居然全部是柔安公主寧玉珂指使的!

雖然這事聽起來如此不靠譜,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卻又有一定的合理性。

白勝安一個必死之人,沒有理由要在死前去污衊寧玉珂。

更何況爲什麼別人都死了,唯獨寧玉珂卻神祕失蹤了?

就算她是真的僥倖逃過一劫,那爲何又遲遲沒有現身?

即便依舊疑點重重,但當所有矛盾都指向寧玉珂之時,大部分人心中都已經有了一個傾向性很明顯的答案——

寧玉珂是心裏有鬼!不敢現身!

人們總是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卻很難察覺到這份“願意”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主觀“意願”。

因此一等聯合調查團將調查結果公開,雖然並未在文書中明確指出寧玉珂便是幕後主使,但激昂的民憤卻仍然瞬間被點燃。

毆打和謿⒏改傅茸痖L的行爲被稱爲“惡逆”,在大寧律中乃是死罪。

而從道德層面,尤其是在這個十分看重家族觀念的世界,如此行爲的惡劣程度恐怕死上一百次都不足惜。

一時間,蜀州城,乃至整個王朝的百姓都在使出渾身解數痛罵寧玉珂。

也就是這年頭沒有微博,否則寧玉珂估計能被噴到自閉。

而除了罵,不管是平頭老百姓也好,明裏暗裏的各種勢力也罷,還都在好奇一件事情——

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的寧玉珂,到底去了哪裏?

......

......

“公主,這是州衙今日剛張貼出來的告示,你看看吧。”

“好。”

不見天日的暗室之中,寧玉珂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近幾日沒有休息好的緣故,還是因爲已經太長時間沒有見過太陽。

她輕輕從魏長天手裏接過寫滿字的宣紙,低頭慢慢讀過之後,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公子,如今天下人是不是都在罵我......”

“是。”

魏長天並沒有“善意”的欺騙寧玉珂,而是如實回答:“雖然告示中沒有明說,但大部分人確是如此想的。”

“......”

寧玉珂嘴脣微微顫抖一下,頭埋的更低了。

“我知道了......”

“公主若是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先上去了。”

魏長天點點頭:“明日我可能要外出辦事幾天,這期間鳶兒會照舊來給你送飯和換洗的衣物,還請公主安心住着,其它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嗯......”

寧玉珂先是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又突然喊住了已經準備離開的魏長天。

“公、公子......我、我還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見告示上說,父親和妹妹的屍骨會送回京城下葬......我、我想等他們走時......去看最後一眼。”

“公主。”

魏長天扭回頭來,眉頭微皺:“你可知這其中的風險?”

“我......”

寧玉珂的身子輕輕顫抖,聲音很小:“對,對不起,我不該給公子添這種麻煩。”

“還、還請公子原諒......”

“......”

唉,淨給我出難題。

魏長天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寧玉珂會有如此想法本無可厚非,畢竟全家都死了,想去送最後一程實屬人之常情。

但是這事的風險太大,魏長天甚至懷疑寧永年非要將屍體呋鼐┏窍略幔褪窍虢枳艡C會把寧玉珂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