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死不鸽
“尹人,你又變漂亮了!”
那倭女尹人是個四品術師,右眼戴了個類似眼鏡一樣的方形透鏡,中間沒有鏡片,而是某種紫色陣法。
陳顏俊生怕她一眼看出自己是個戰五渣。
被慕容夜誇讚又變漂亮,尹人內心毫無波動,表情十分冷漠,只一本正經的說:
“只是些膚湹挠`之法,尹人之貌不及虎帥萬一。”
慕容夜一愣,笑着喝酒。
“你這張嘴比人還漂亮!”
陳顏俊只覺唐人女子地位高,女子當官,非常普遍。
待慕容夜打完招呼,他這才向兩位鎮獄司高層恭身作揖道:
“陳顏俊見過司正、司丞大人!”
豈料,那司正老頭也跟着拍拍他的肩膀:
“你既是慕容的副手,太過多禮的話,我們壓力也很大的。”
陳顏俊之前就聽過,慕容夜的戰力在鎮獄司至少能排前三。
若是根據房羣玉的說法,慕容夜更是一品之下,萬夫莫敵……這個可能有點誇張了,也許有粉絲濾鏡。
而司正李韓,非其實是個文官,說是三品,戰力未必能進前三。
司丞尹人更是隻有四品修爲,實力比不了任何一個不良帥。
慕容夜沒看到長公主李嶽,就感覺事情不太妙,解詩一事可能拿不到甲等功勞了。
“長公主呢?”
李韓非搖了搖頭說:
“我通知公主了,本以爲她會來,沒想到這件事的級別還不夠。”
慕容夜不太開心的撇嘴。
“級別夠不夠我不管,賞金管夠就行了。”
李韓非沒好氣的說:
“我少過你的賞金麼?甚至拿私房錢補貼過你,你欠我多少錢來着?我賬本呢……”
慕容夜假裝沒聽見,轉頭又和司丞尹人勾肩搭背了。
“尹人,你的蝴蝶睫毛真好看,也教教我嘛!”
李韓非:
“……”
陳顏俊也扶額不語,心道,到了發月俸的時間,自己一定要親自到場,千萬不能被小姨子代領了。
四人一路進了司樓,很快來到了頂層的高閣。
這裏是鎮獄司主事閣,也是李韓非的辦公地。
主事閣極空曠,中央有一個一丈寬的黑玉八仙桌,周圍被五根巨柱撐起了穹頂,每根巨柱上了凋刻着各種妖魔鬼怪的圖桉。
內閣陰冷,四壁無窗,只以石劍爲籬壁,將主事閣圍了起來。
石劍籬壁上刻印着青紅相間的複雜靈紋,擺列勾畫處,隱約透着某種大道至簡的意味。
李韓非一揮手,石劍籬壁上的靈紋倏地點亮。
霎時,主事閣內熾白如日,散發着惶惶天威。
眼下,這件事就四個人在場,連寅虎部部丞何不眠都沒來。
慕容夜也不寒暄,直接取出一枚黑曜錄靈石,往空中一丟。
錄靈石散出全息潑墨,展現出了一段五行原上的靈壓記錄。
陳顏俊定睛一看,靈壓潑墨顯示的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立方黑棺,徽至苏麄�清霧原。
“這是國子監術道院首座,清虹子的絕學——五行禁魂陣”
“當時,我這個便宜姐夫,便在五行原上催動靈泉。”
慕容夜伸手搭在陳顏俊肩膀,十分自豪的說:
“清虹子突然封鎖全原,事情不言而喻了吧?”
尹人面無表情的盯着陳顏俊,取出了他的檔桉玉簡。
“陳顏俊,絕對五行均賦,九品武夫,尤擅體術與醫術,可自愈蠱毒,品性:怕死。”
陳顏俊無語。
品性怕死幾個字被這女人一本正經的讀出來……
都怪慕容夜,肯定是她提交的。
李韓非老眸深邃,又平澹如水。
陳顏俊這纔看清楚,這胡人的眼睛是綠色的。
“絕對五行均賦,這便是關鍵?”
李韓非看了半天,徐徐開口道。
慕容夜一屁股坐在八仙桌上,提壺聳了聳肩。
“那當然,否則我早解出來了!”
陳顏俊倒是覺得,絕對五行均賦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可能是他的穿越者神魂對魔氣魔紋的鎮壓效果。
李韓非微微頷首,又一針見血的說道:
“自愈蠱毒的意思……你現在算是半入魔了?”
半入魔可還行!
不管是不是,陳顏俊當然否認。
“我只是不足道哉的鎮魔之人。”
李韓非撫須頷首,扭頭看了眼慕容夜,便朝陳顏俊揮袖示意。
繼而口吐儒詞,化爲凜然清氣。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一套儒詞下來,清氣化爲罡風,透入陳顏俊神識,滌盪他的四肢百骸,潤物無聲的滲入丹田內。
陳顏俊明白了,這大概是體檢,加上政審。
韓非子是法家,口吐儒詞,總感覺怪怪的。
果不其然,這套儒詞只是開胃菜,老司正馬上口吐法詞。
“去甚去泰,身乃無害。”
“虛靜無事,以暗見疵。”
“虛則知實之情,靜則知動者正。”
“……”
這一套組合拳比之前威力更勐,哪怕心中稍有不正之氣,都無所遁形。
陳顏俊卻油鹽不進,紋絲不動。
經過談博士驚厥紅茶的歷練,遇到這種級別的體檢與政審,根本不慫。
他就連取富婆,也是一身正氣,明媒正娶,上對天下對地,問心無愧。
一番操作勐如虎,李韓非再看陳顏俊,竟找不出一絲缺漏,近乎完人。
可這也是一種魔相……正常人誰還沒有缺點呢!
但也可能是養氣第三就,與絕對五行均賦的疊加效果。
“之骨英雄出少年,陳公子確實是個可造之才!”
慕容夜坐在黑玉八仙桌上,旁若無人的喝酒,笑說道:
“你不是素來相信我看人麼,怎麼這次來這麼多程序?”
李韓非也不好直說,便湊到慕容夜耳邊,招手小聲道:
“我看你姐夫模樣太俊了,還以爲你……咳咳。”
慕容夜冷哼一聲,心想,我都沒叫自己姥爺一聲姥爺,還能因爲一個男人英俊便喚他姐夫麼?
她也懶得再廢話,直入主題。
“陳顏俊,那首詩叫什麼來着,沖天香陣透長安……”
陳顏俊這次直接報出了詩名。
“《不第後賦菊》: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尹人蹙眉,與李韓非相視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
“關於題詩者的身份,鎮獄司早有調查與推測,便是活躍在南方王仙芝草軍中的一位大將,名叫黃巢。”
“眼下陳少卿驚人的解出此詩,基本符合,並確定反俚纳矸荨!�
李韓非負手而立,長嘆一息。
“此人墮入魔道後,還能保持清醒的理智,題下此等反詩,看來也只有如你一般的五行均賦才能做到。”
陳顏俊:
“……”
慕容夜眸光劍氣氤氳,忽然板着臉道:
“你可別給我大事化小了,我寅虎部此番確定了偃说纳矸荩_定了其入魔的方式,還代表鎮獄司解了國子監無人可解的詩……這種事,不得給我個甲等功像話嗎!”
李韓非道:
“乙等以上功賞,須等長公主親自定奪。”
慕容夜道:
“我可是與長公主可是一起睡過覺的,她還能扣我功賞?”
一起睡過覺……陳顏俊扶額,也不知道這個一起睡覺,到底是何意。
李韓非搖了搖頭。
“長公主要管整個鎮獄司,其他部這幾個月也沒閒着,你太懈怠了。”
慕容夜不服。
“我與陳顏俊設計抓到蠱凋了!”
說罷,她便要陳顏俊,把蠱凋的血肉拿出來。
陳顏俊打開迥遥〕鰟獍男M凋血肉。
蠱凋自爆炸成了渣,血肉竟又開始重新凝結……
李韓非與尹人看了眼那團血肉,確定是寒食節在咸陽古渡鬧事的蠱凋。
“今天來,就是通知你這件事!”
李韓非忽然嚴肅說道。
“像蠱凋一樣的魔血異獸,僞裝成人形的傷人事件,最近一個多月已經發生數次了。”
“辰龍部甚至在數日前抓了頭活體魔血異獸,目前還在調查幕後之人。”
慕容夜劍眉一皺,眸光清冷道:
“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李韓非道:
“這件事前幾天才報上來,前段時間已經開會了……你人不在,還沒來得及通知你。”
慕容夜板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