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死不鸽
“你看着陳公子,我去找娘。”
說着,便穿過宅邸去了草行。
小玥心喜,又不好直接說出。
“那我去找少爺回來。”
鳳嬤嬤卻道:
“平時都是陳公子去找少爺,你哪裏找的到?小姐說了,不是什麼大事,不必喚少爺回來。”
這樣說着,便拉小玥一起去給小姐準備湯藥,儼然一副女管家做派。
陳顏俊穿過前亭,客堂,前院的園林與走廊客房,再繞過富麗堂皇的中央主舍,來到後院。
後院三丈見方,與藥鋪的倉房只有一亭之隔。
院內是一片略顯荒蕪的藥畦,中間種了一株老槐樹,角落還有一汪清潭。
春日融融,蟲蝶飛舞,頗爲清幽。
陳顏俊住在後院朝南一間廂房裏。
雖是普通客房,卻特地改建的與主舍一般漂亮,門前種了竹子,邊上還修了自雨亭,相當於空調屋,方便在夏日讀書修行。
陳顏俊推門進屋。
屋子看起來不大,卻隔出前廳、書房與臥室。
陳顏俊直奔書房。
書房很小,卻窗明几淨,書架上多是些儒學典籍與藥典。
隨手翻了本藥典。
《仙食本草》,爲孫思邈弟子孟詵所作,最基礎的靈藥寶典之一,主張藥食同源,穩中求效,是凡人養生食靈的民間指南。
只翻閱片刻,面板便有了動靜。
【醫術+1,進度49/100(初窺門徑)】
翻本基礎藥典都能加點,可見原主的醫學天賦有多平庸。
儘管在陳顏俊看來,醫術要比詩文儒學重要,但在國子監的日常便是學習醫書,到時候再加點。
眼下,有人想害他,陳顏俊時間有限,最需要修行的有兩樣。
第一,修行養氣之術。
配合丹藥,儘快加點,晉入九品修真者,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第二,鍛鍊體質,最好能修煉一些凡人功法,以便應急防身。
原主其實也沒什麼大病,主要是體質孱弱,加上無功受祿,又苦於天賦平庸,無法入階,心念秋濯求而不得,導致精神壓力大,寒毒易侵。
又因相貌過於出校1荒凶悠哿柚更c、被女子憐惜,人缺乏剛性。
“百無一用是書生。”
陳顏俊嘆了聲。
便在書架裏找出兩本,最適合凡人煉體和煉氣的基礎法門。
一本《養氣術註解》。
一本《神策軍體術通典》。
二者是大唐習武的修行基礎。
連科舉考試都是要考的,與詩文儒學比重各佔一半,不可偏廢。
大唐修行入階後,共計九品。
九品起步,一品爲最強,再上至無矩境,再上就要渡劫成仙了。
而仙武大唐的官員品階,直接與修爲掛鉤,修爲須與官品同階。
要是沒個三品修爲,你根本進不了鳳閣鸞臺當宰相。
由此可見,不管在哪個世界,宇宙的盡頭都是考公。
剛要翻書,陳顏俊忽聽前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上。
緊接着,纔是咚咚敲門聲。
“公子在屋裏嗎?”
夫人的聲音總是溫柔端莊,清明如月,今日聽來,竟又多了一分雀躍。
不過,陳顏俊還是不太適應崔夫人先進屋、再從裏面敲門的怪癖。
上鎖也沒用。
陳顏俊甚至懷疑,那晚渭水邊,崔夫人是故意縱馬落水的。
不過,這三年相處下來,崔夫人守身如玉,表現的極剋制。
似以未來岳母的身份自居,並未與原主發生任何超越友情的身體接觸。
很多時候,都由婢女小玥代爲傳話和照顧原主,與原主單獨見面甚少。
今天,夫人的聲音卻格外溫柔。
陳顏俊平靜道:
“夫人既然已經進來了,就不必再敲門了,免得別人聽見。”
啪——
手端的藥銐嬒虻孛妫州p腳顛回了手中。
丰姿婦人嚇得輕拍襟懷,蕩起虛驚的漣漪。
第0006章 這曹伲耶敹耍�
崔有容,年三十有八,天賦不俗的八品御獸師,出生崔氏名門,下嫁洛陽杜家,疑似偏愛英俊的柔弱書生,卻又在前夫病亡後守寡十二年,潔身自愛從不逾矩……包括與原主之間。
這是陳顏俊在原主記憶中,找出關於崔夫人的信息。
讓他意外的是,崔夫人與原主沒有想象中那麼親密。
對原主很好,也很溫柔,但一直保持端莊的形象,剋制的距離。
今天,似乎不太一樣了。
“公子明明受傷了,怎的氣色反倒變好了!”
崔有容重整儀容,端着藥羹出現在陳顏俊的書房裏。
以前,這種事都是由小玥做的。
書桌前,陳顏俊起身作揖,這才瞧見崔夫人的容顏。
陳顏俊讀取的原主記憶,只有事情的因果邏輯,無法凝聚具體的畫面。
只知道崔夫人身貌俱佳,但沒有具體形象。
直至親眼見到,陳顏俊傻眼了。
夫人竟比女兒更漂亮,更似秋濯的姐姐,而非母親。
只見夫人穿着一身青藍交織的纖薄紗羅,雙肩搭着如雲卷舒的白披帛,頭挽高髻,額描花鈿,描眉打鬢……
除了材質與裁剪更具仙氣外,這是典型的唐女打扮。
唯一區別是,坦領開的高,蒙着一層清白紗,隱約浮白,驚濤起伏,透着一股與豐腴身段不相稱的仙氣。
端莊,高挑,看着豐腴,其實只有少數地方豐腴,該瘦的地方瘦。
謂之丰韻,而不單是豐腴,氣質豔而不銀,媚而不俗,當真絕品。
尤其是寬廣的襟懷,彷彿能包天地容萬象,乃至包容你的一切,是任何寬鬆袍服都掩蓋不了的盛唐風姿。
陳顏俊自認爲不算好色,可心中卻忽然有了執掌大唐的崇高夢想。
再觀其容顏,當真是風嬌水媚,盛顏仙姿,完全看不出三十有八。
柳葉眼,桃瓣脣,膚白如月,香縷沁心,不可方物。
漂亮到陳顏俊覺得,夫人的一身飾品與胭粉,都是在反向裝扮,只有出浴時纔是顏值巔峯。
可惜,原主跳河救人在天黑,至今也沒看到這一幕。
一雙眸子看似端莊如月,卻是深夜清潭中倒映的月影,風一吹,蕩起了掩藏不住的少女心。
寡婦又如何?
陳顏俊心道:這曹伲耶敹耍�
禮畢,陳顏俊道:
“夫人都知道了?”
崔有容是被女兒從草行喚回的,自然知曉今日發生的事。
聽到後面陳顏俊說要娶她時,竟一時間忘了之前的危情……
這時候纔想起來。
“只知道公子救秋濯的那部分,後面那部分我可不知道。”
爲了掩蓋臉上羞色,眸中漣漪,崔有容放下了藥羹,板着臉,負手端立,挺着身子,巍如懸月。
“我知道公子喜歡秋濯,但在國子監還是要保持距離,每個月都有人去崔家或洛陽杜家求親的。”
這是事實。
陳顏俊必須承認,儘管夫人姿色勝過女兒,但就算少女時的她,在婚戀市場上也不如女兒搶手。
仙武大唐,修真纔是第一位,而雙修有時候是一種捷徑。
對未婚的女子來說,天賦,勝過家境,勝過姿色。
陳顏俊道:
“與秋濯無關。”
“今日喫了毒蘑菇,在鬼門關前忽然想起了小時候開心的事情,才意識到這些年迷失於功名利祿,忽略了身邊很多事情……很多人。”
“既然老天讓陳某再活一世,今後便要重新做人。”
崔有容也看出陳顏俊的變化。
只是覺得,再活一世四個字,聽起來怪怪的……像是誓要斬斷過去。
“看來,公子傷的很重,快把藥羹喝了。”
這樣說着,便喚陳顏俊坐下,伸手給他號脈,又親手給他餵了藥羹。
藥是甜的……
陳顏俊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藥,反正面板上的修爲點數,又加了一點。
說起來,這是夫人第一次親手給他喂藥。
與上次救人不同,這次他可是真的救了秋濯,夫人這麼做並無不妥。
不止如此。
夫人還讓他掀開衣服,看看小腹傷口是否癒合,雕喙有無傷及根骨。
一邊給傷口敷藥灰,一邊道:
“鎮獄司的不良人多是犯人,哪裏懂得療傷,他們只是簡單給你止血保命而已,涉及根骨,今後還需要更細心的養護。”
動作看似親密,卻又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舉止得體,溫柔萬方。
但陳顏俊畢竟是男人,只見雪塹浮白,香縷沁心,幽韻撩人,一時不知該把眼睛放哪裏好,只能目不斜視。
敷藥完畢,崔有容試探着問。
“公子無過,何必重新做人?”
陳顏俊平靜道:
“功名利祿,天驕貴子……大家都追求的東西,未必是自己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