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死不鸽
以至於,崔潛安的力量優勢發揮不出來。
他明白了。
崔萬軍,崔鉉鉞,崔潛安,爺孫三代全都明白了!
“你果然入了養氣第三境,想不到我崔潛安竟與當世韓平比劍!”
這樣說着,崔潛安竟驀的熱血沸騰起來。
他自己都震驚了,居然與一個凡人戰至這等境地。
“所以輸了也不能怪你。”
陳顏俊如是道。
他給崔潛安提前把要下的臺階準備好了。
然後繼續追着崔潛安打。
崔潛安眼看快到邊線,翻身越過陳顏俊的頭頂,雙腳沉扎,使出一招高階劍技——
“梵天雨花劍!”
此劍套路精妙,劍勢優美,劍尖揮灑之處,宛如落雨。
陳顏俊轉過身。
心道:機會終於來了!
在他看來,自己一直以凡人之力鍛體習武,此刻可全力發揮。
而崔潛安,平素卻不會封住靈脈習劍,所修劍法皆是附靈劍法的套路,一旦失去靈力支撐,套路反而成了累贅。
若崔潛安一直耐着性子,以力量和速度與自己糾纏,這一戰他必輸無疑。
問題就出在,誰也想不到他的速度只比崔潛安慢一點點,而他的身法之精妙,劍招之揮灑自如,以及始終快人一步的預感……都要遠超崔潛安的境界。
崔潛安除非是聖人,否則不可能沒有心理波動,電光火石之間,他一定會把命撸唤o自己平時最擅長的劍招!
這,便是陳顏俊的勝機。
陳顏俊一改之前的戰術,突然不講理的揮舞着王八劍衝了過去!
他的速度沒變,但是王八劍氣勢太強,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一路衝殺過去,毫無劍招可言。
當然,揮舞王八劍只是表象。
深層次是陳顏俊對身法與劍尖着力點的妙到毫巔、登峯造極的控制!
乍看去,陳顏俊彷彿是以磅礴的暴雨壓制了雨花劍影。
實際上,是陳顏俊提前預判到雨花劍影的每一個落點。
一舉形成了摧枯拉朽的氣勢!
崔潛安傻眼了。
這真的是凡人的速度與耐力?
情急之下,劍招失了方寸,他差點本能的驅動了靈脈。
恍惚間,陳顏俊一劍穿過雨花,劍尖抵在了他的胸口。
與此同時,崔潛安的劍尖劃過了陳顏俊的頭頂,隔着一寸,帶起的劍風吹散了陳顏俊的髮髻。
塵埃落定!
一頭青絲披散下來,飄逸的長髮蓋住宛若仙君的側顏。
另外半邊俊臉,讓那些崔家女子與女眷完全移不開眼……
優雅,他實在實在是太優雅了。
與他粗暴的劍法形成鮮明對比。
女人們甚至覺得,方纔那粗暴的劍招也變得溫柔起來。
如磅礴細雨,撫慰她們的靈魂。
第0038章 老頭子,你又在作弊了啊!
正堂裏啞無人聲,唯有驚愕,以及屋外時不時傳來的春雀唧鳴。
巍峨、粗獷的身影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人羣。
出了崔府上馬,崔鉉鉞的臉上忽然浮現了喜色,竟不住的頷首。
搖頭,是因爲孫子,在族人面前當衼G了面子。
但對潛安的劍道修行來說,未嘗不是一次磨礪。
面喜,而頷首,是因爲他發現了一塊武夫中最罕見、最難得的璞玉。
當世之韓平?不,他看到了一個能把基礎體術練到巔峯的曠世奇才。
稍加打磨,全力衝關入品,將來必然登峯造極!
而這樣的天才,不應拘泥崔家,而應該留在戍城軍中培養,守衛長安,光復大唐國土。
“家族大會還沒結束,將軍現在就出城?”
“我有一件有趣的事要親口告訴盧將軍!”
說罷,策馬離開了崔府,從朱雀大街一路向南飛奔而去。
……
正堂。
見比試終於出了結果,崔老夫人也鬆了口氣。
雖然最喜歡的重孫輸了,但潛安素來自傲,被自己年紀小的凡人壓制,也算一次對心性的打磨。
“是陳公子贏了。”
老夫人蓋棺定論。
崔潛安驚愕至此,才回過神來。
茫然低首,看向自己被劍尖抵住的胸口,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輸的。
對面,陳顏俊收劍入鞘,以一種長輩的氣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別灰心,這場比試對你其實並不公平。”
象徵性的客套一句後,陳顏俊便拿走了崔潛安手裏的青冥劍,高聲喊:
“多謝潛安成全……以及贈劍。”
全場無人說話,唯有驚歎不絕。
崔萬軍負手而立,眸光淡然的打量着陳顏俊,當袎阂至诵闹械捏@喜。
上一次對一個凡人有這種驚喜,還是看到孫女慕容夜以一身泥巴和血漬回府的時候。
二十年後,崔家又現人傑!
入品難,其實不算大問題,崔家有的是資源!
難的是晉入養氣第三境,以及把體術練至如此境界的毅力與天賦。
就連驚才絕豔的慕容夜,入三品後也覺根基不穩,自廢修爲至五品,花了一整年才入養氣第三境,繼而轉修武夫劍道,自此才得逍遙。
而眼前的凡人,卻在一開始,便走對了路。
儘管他走的很慢,卻走的比所有人都穩固!
這一次,有容是看對人了。
唯一可惜的是,此子的根骨似乎是五行均賦,縱使洗髓成功,也入了養氣第三境,修爲進階也不會太快。
待陳顏俊這塊璞玉發光發熱,成爲崔家的另一塊牌面時,恐怕已是百年之後……崔家還能堅持到那時嗎?
只能看有沒有奇蹟發生了。
崔萬軍心中輕嘆一聲,又當新冻鐾䥽赖淖撛S。
“既然陳公子冒險救了崔家族人,又通過了鍛體考較,今日之後,我崔家便會全力支持你與有容的婚事。”
“唯一的要求是,你的修爲要與有容齊平,如今你洗髓成功,年內可入九品,三年便能入八品,這樣,於你,於有容,都好。”
陳顏俊微微頷首。
有有容前夫之鑑,監正大人的要求並不過分,猜測甚至有些保守。
他有加點面板傍身,明日便能入九品,年內必入八品,今年過年就會抱得美人歸。
想到這裏,他朝監正大人抱拳道:
“多謝監正大人成全!”
崔萬軍卻話鋒一轉道:
“不過,陳公子這樣一塊璞玉,留在南仙坊過於糟蹋天賦了。”
“不如,你入贅我崔府,崔府的修行資源浩如煙海,你會以最快的速度入品進階……”
“崔府上下皆知,老夫一向對有容寵愛有加,有她在,你雖爲贅婿,在崔府也不會受任何委屈。”
陳顏俊卻沉默了。
崔府資源浩如煙海,但他不能因爲一片海,而錯過了整個宇宙。
一旦入贅崔府,將來多有掣肘,很難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而聽有容之前的叮囑,似乎也不贊成自己當崔府的贅婿。
這樣想着,陳顏俊躬身拒絕道:
“多謝監正大人的美意,然內城森嚴,晚輩無禮慣了,恐惹了事端,還是南仙坊的煙火氣更適合晚輩。”
崔萬軍老眸一凝,如萬軍奔襲,心中不悅,又不好當姓f什麼。
“無妨。”
遂又道:
“老夫爲杜宅叱秩纷o宅大陣已逾二十年,既然你與有容不願回來,回報崔府族人,秋濯的婚事便由老夫親自定奪,你二人不要再摻和了。”
陳顏俊心中一緊,這次家族大會的重點果然是秋濯,而非是他。
仔細一想,監正大人的要求也算合情合理,甚至包含對有容的寵愛,否則族內這麼多出嫁的女子,也沒見別人有監正大人親自爲其叱肿o陣。
若不爲族人做點貢獻,有容一家確實難以面對崔府這麼多族人。
饒是如此,作爲一名即將上任的老父親,陳顏俊還是想爲未來的女兒爭取一番婚姻自由,便恭聲說道:
“我與有容不會摻和秋濯婚事,但秋濯的人生只能由秋濯定奪。”
“你說什麼!”
崔萬軍強行壓抑着怒火。
不止監正大人,老夫人,大夫人等等,都驚訝於陳顏俊說的話。
有容一家人沒有發聲,現在這就是有容自己的想法。
老夫人給監正大人使了個顏色。
崔萬軍便道:
“現在,老夫只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入贅崔家,崔府會給你最好的修行資源,助你最快入品,從此你便是崔府的一員,出門在外便是崔家人,維護崔家聲譽,護佑崔家族人,若能做到這一點,秋濯的婚事便能自己做主……甚至可以不嫁人。”
“第二,你留在杜府修行至八品與有容完婚,但秋濯需接到崔府培養。”
陳顏俊心嘆,在封建社會爲天驕女兒爭取婚姻自由太難了。
封建社會的核心,是宗族制度。
上一次在崔宅,平安公主還過來搞事情,這一次沒再來了……
見陳顏俊沉默不語,崔萬軍又給出了一個最難的第三選擇:
“如果想一切順遂你意,可以按照剛纔同樣的規則,你與老夫比一場,你若贏了,你的婚事,秋濯的婚事,都由你和有容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