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死不鸽
前一刻莊嚴的秀容,霎時脹紅。
崔有容又急又羞,一氣放下藥材,倏的轉身,疾步離去。
陳顏俊扭頭看了窗沿上的藥材。
那是夫人親自縫製的赭紅藥囊。
打開藥囊,裏面都是一些鍛體培靈的珍稀草藥。
紫微星草,飛雪蠶絨,九瓣仙桃,奇茸黑荊菊……
數量按照藥典配比,須陳顏俊親自煎煮,熬製。
說到底,夫人也只是個馴獸師,煉藥並不在行。
藥囊倒是清氣怡人,隱約透着奶香。
……
內城,東,道政坊。
崔府,內務堂。
崔家老夫人一人端坐高堂,鬢髮雪白,威色滔天,卻依舊有些許姿容。
她是軍器監監正崔萬軍的髮妻,崔有容姨奶,執掌崔家大小諸事之人。
堂下。
身形高瘦的黑髮老嫗,是老夫人掌御崔家諸事最得力的助手,鳳管家。
也是杜宅中杜秋濯的僕女,鳳嬤嬤的親姐姐。
“夫人,大喜事,那寄居在杜家的窮書生,沒再纏着秋濯了。”
老夫人端起茶盞,長嘆一息道。
“老爺還是太寵有容了,若非看我崔府面子,這窮書生早死了一萬遍。”
“算他識相,明白自己的身份,無逾矩之舉,許能多活幾年。”
“過幾日,你找人備禮去杜家,給監丞大人家的兒子提親去。”
鳳管家面露難色。
“只是秋濯一心向道,聽到消息已經回國子監了,恐怕……”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生於官宦之家,一個小丫頭還能翻了天不成?”
“是,夫人!”
“對了,夫人,還有件事,那窮書生似乎有迎娶有容的打算。”
老夫人蹙起白眉,想了許久,意外沒有動怒。
“有容自甘墮落,隨她去吧,凡人便凡人,起碼生的俊,伺候她養老也算是個喜事……允她這件事,她自然會同意秋濯與監丞兒子的親事。”
啪!
數牆之隔的書器房內,傳來一道震怒的拍案聲。
“荒唐!”
第0009章 我把你當兄弟
子夜。
夫人喚小玥來幫忙煎藥。
小玥年十七,身形嬌瘦,穿一身粉色襦裙,勾勒出柔婉的曲線。
模樣雖然遠不如崔氏母女,但也算清秀可人了。
加上性格活潑,經常代崔夫人照顧陳顏俊的飲食起居,一來二去,和陳顏俊很是熟絡。
小玥一邊煎藥,一邊盯着修行室裏閉目打坐的陳顏俊,仔細端詳。
真是俊呀!
想了半天,才找出話題來。
“聽夫人說,公子重新修行,不知今日收穫幾何?”
陳顏俊睜眼,看了眼小玥。
他看山不是山,看着小婢女,像是看到了女妖精,氣血滾滾翻湧。
在魘氣幻境的十二災厄中,就不乏妖魔鬼怪亂世。
“這三年,多謝小玥姑娘無微不至的照顧,陳某天資平庸,常因不得而抑鬱,多有無禮之言,還請見諒。”
小玥驚訝看了半天,受寵若驚。
“公子這話說得,好像要離開府上似的……這三年都是夫人的心意,小玥哪有什麼功勞。”
陳顏俊道:
“夫人救我於渭水,供養我三年修行,許是想讓我幫忙照顧藥鋪生意,或是讓青川改過自新,或是讓秋濯改變對男人的看法……可惜三年過去了,陳某一樣都沒做到。”
小玥搖了搖頭。
“夫人沒想過這麼多哦,只是算過邉荩幽速F人。”
“今日夫人對公子刮目相看,早已超過公子說的這些。”
“也許公子不止是夫人的貴人。”
說罷掩口失笑,不給陳顏俊辯解的機會,便交待藥羹煮好的時間,脆步退出屋舍。
她心想,若公子娶了夫人,她就跟着變成公子的婢女,也許會通房呢!
目送小玥雀躍而去的背影,陳顏俊搖了搖頭,心中感慨。
這原主愣是靠一張帥臉,把那些狗女看人低的網文橋段,變成了被各種女人變着花調戲的橋段。
可見,人這一張臉比他想象中的重要多了。
即便在力量爲尊的仙武時代,英俊依然是男人的招牌之一。
他無法想象,隨着以後修爲提高,自己對女人有多麼致命。
就很煩。
人生在世,有幾個膚白貌美腿長胸大善解人意的知己就可以了。
人生苦短,招惹太多女人,實爲不智,也傷身體,非養生之道。
待藥煎好,置涼,陳顏俊將湯汁濾入藥盅,一飲而盡。
頓時感覺神清氣爽,渾身疲乏一掃而空。
於是,他放棄了休息的打算,繼續修行。
他無法再進入魘氣幻境了。
只能以看山不是山的着相狀態,關照天地萬物,或回憶過去種種。
再配合草藥的凝氣效果,加點速度很快。
【凡人+1,進度83/100!】
【凡人+1,進度84/100!】
【凡人+1……】
至寅初,修爲加點到90,就再也漲不動了。
一直到天亮,依舊定格在90。
陳顏俊不禁猜測,很可能要把《養氣術》練到第三境界,修爲才能繼續加點。
強行加也可以,但很可能要投入大量資源,性價比不高。
很遺憾,金手指不是他期待的那種喫飯喝水都能無腦加點的類型。
不過,即便如此,他加點後的天賦也足以震古爍今,沒什麼可指摘的。
……
第二天一大早。
陳顏俊徐徐睜開眼,長長伸了個懶腰。
他忽然意識到,受傷的小腹竟無一絲疼痛,反而積蓄了溫熱。
掀開小腹一看,昨天的傷口幾乎看不見了,只有淡淡的一圈紅印。
不愧是仙武世界,簡直醫學奇蹟。
雖然一夜未眠,但閉目靜修足以養精蓄銳,又喝了靈氣充沛的草藥,陳顏俊早上並不覺得疲憊。
由此可見,通宵纔是真修仙。
陳顏俊盤膝起身,推門出門。
撲面的靈氣沁入心脾,嫋嫋薄霧,晶瑩露珠,宛如仙境。
一天之計在於晨。
說起,這可是自己穿越後的第一個清晨,陳顏俊覺得不能辜負。
趁腹傷恢復,他決定重新習武。
好好體驗一下傳說中的力之三段,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他立即回屋洗漱,喫些點心,喝杯靈茶,換上一身短打的灰色武袍,帶上《神策軍體術通典》再次推門而出。
老槐樹亭亭如蓋,春鳥噰渣渣叫個不停。
陳顏俊翻開書冊,正擺好姿勢。
一個身穿藍白逡隆⑹痔崆嗑坪哪贻p身影,從草行前亭搖晃着走來。
忽然止步,揉了揉眼,定睛看向槐樹下的男人。
看了半晌,才半信半疑的確定了陳顏俊的身份。
“陳兄,今日國子監可沒郊遊了,隨我去嫿妍閣喝酒去。”
年輕人不是旁人,正是崔夫人的兒子,杜青川。
年紀只比陳顏俊小一個月。
模樣還算清俊,個子不是很高,臉一直是酡紅,以至於陳顏俊至今也沒看到他的膚色。
據說兒時修行極刻苦,可惜天賦使然,始終沒有入品,成年後便流連於煙巷之地,徹底躺平,連本該由他繼承的杜微草行,也撒手不管。
自陳顏俊入崔宅後,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廢物了,何況陳顏俊還給他當僚機、打掩護,也常去草行幫忙,他和陳顏俊關係自然不差。
陳顏俊看山不是山,感覺這小子似是魔物,基本沒救了。
“我要重新習武了,青川,你也該認真修行的。”
陳顏俊認真道,帶着長輩的語氣。
杜青川感覺陳顏俊怪怪的,確認自己並沒有喝多後,便道:
“陳兄莫不是邪祟附身了吧?”
“我且問你……畫蝶姑娘的屁股上有幾枚蝶印?”
陳顏俊搖了搖頭。
“又喝多了,忘了嗎,你從未拿下過畫蝶姑娘。”
杜青川這才確定。
“……是你沒錯。”
“正因爲我沒拿下畫蝶姑娘,纔要陳兄幫忙呀!”
“有你這張臉,一切好說,何況陳兄琴棋書畫詩文樣樣不如我,一對比,我不就優秀起來了嗎?”
陳顏俊忽然感覺,這傢伙沒有拯救的必要了,便承諾道:
“待我修行入了品,再去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