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可···”年輕的帝皇尚未說出想說的話。
“你還年輕,所以不懂,有時候,恨一個人,終究會釋懷,可是這無人赴約的愛,一輩子可能都無法釋懷,與其無法釋懷,還不如隨風而去,
我想,這也是聶相的想法吧。”
“那便,如此吧。”年輕的皇帝說道,將這符籙妥善保管。
往後,兩國交戰,北面攻破了南面,年輕的皇帝也成了階下囚。
江風雲偷偷的將年輕的皇帝放走了,這年輕的皇帝也帶着這符籙和滿腔的才華,在新的王朝中改了名,度過了殘餘的一生。
符籙顛沛流離,見證了大大小小的興衰,千年以來,符籙都會輾轉流經各處各地,落在不同的人手上,
有的是聶採臣的轉世身,有的是轉世身身邊人,
符籙見證了他的死後,
最終被苦情樹連同姻緣紅線攝來,
送到了懷澄的面前,
將這千年之間的過往點點滴滴的傳遞給懷澄,
不是記憶,也非言語,
有的只是不言不語中的愧疚與思念。
還有那一句。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
寧採臣淚流滿面着,剛剛不小心打了個盹,便做了個夢,
在那夢裏,他叫聶採臣,有個亦敵亦友的朋友,叫做江風雲···
符籙見證了寧採臣死後的千年過去。
苦情樹與姻緣紅線也藉助符籙引發了千年以前,屬於聶採臣的記憶。
他剛來秦月樓家宅前,就被兵人帶了進去,喝了點酒,便被睏意席捲而來,隨後便做了夢。
聶採臣,寧採臣,一字之差,卻差了千年。
他剛醒來,便看到了坐在他對面淡然喝酒的秦月樓。
“月樓先生···”寧採臣剛想說話,秦月樓便打斷了他。
“我不喜歡騙人,你做的夢,便是你的前世之一,也是與蘭若槐城裏那位樹妖有所關聯之人,這些是我一手促成的,我現在想問問你,你打算···怎麼辦?”秦月樓問着寧採臣。
“月樓先生,您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啊,不過···坦白說,我現在也很混亂。”寧採臣有些無奈的苦澀。
聶採臣的記憶,和寧採臣的記憶相互交融,沒有絲毫的紊亂,就那麼順暢平滑的與自己接駁,
那麼,他到底是寧採臣,還是聶採臣?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更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過去的情緣。
“沒事,混亂的話,可以多想一想,但無論是什麼選擇,都希望你不會後悔。”秦月樓說着,抱起了苦情樹苗盆栽走出了門。
他要帶苦情樹苗去曬曬太陽。
厚道不厚道什麼的,他也不知道怎麼說。
“前世紛擾,今生何解?難也難也。”秦月樓有些感慨道。
但他確實是幫助了樹妖懷澄,儘管寧採臣對此也不知該作何表示。
對他說謝謝吧,那得是聶採臣。
對他說不厚道的,那鐵定是寧採臣。
所以寧採臣也很矛盾,也很混亂。
而秦月樓曬着太陽,看見了來找他玩的小胖子。
於是他就把這事情跟小胖子說了,他想問一問小胖子對此有什麼看法。
“我倒是沒什麼看法,但是吧,月樓哥,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那位樹妖姐姐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呢?”
小胖子雖然是小孩子,但也算稍微瞭解情情愛愛,畢竟他只是生前是小孩子。
“答案麼?”秦月樓咀嚼着這個詞。
也沒咀嚼出個什麼味道來。
沒有情根的秦月樓,在情情愛愛這一方面上,已經變得一竅不通了。
可他雖然沒有情根,但得益於前世,他還是可以理解的。
換言之便是【愛你的話我都說,愛你的事我都會做,但我不知道怎樣去愛你。】這樣一種尷尬的模式和狀態。
他正思索着,樹妖姥姥也敲了敲門,開了門以後,懷澄施了一禮,便徑直去找了寧採臣,
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便獨自一人離開了,
那寧採臣也失魂落魄的追了出來,
最終頗爲無奈的癱坐在了地上,
糾結無比,卻也沒有起身的表示。
“怎麼回事?寧大俠?”秦月樓將寧採臣扶了起來,問着寧採臣。
“她說‘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除了小胖子沒聽懂,秦月樓懂了懷澄的答案是什麼。
他以前看過一本小說,小說裏面有一段話,他直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這世上有一種花,名字叫做守歲花。
不開花的時候是一些紫色的草,這種草在活着的時候是不會開花的,對它們來說,開花就意味着死亡。
它們會在每年的最後一天開花,而第二天,它們就會枯竭,從而新一批的‘守歲"開始成長,繼續一輪一輪不變的命摺�
守歲花開,季季不同。
明年即使這裏又是一片花海,可是,明年的花,卻不再是今年的花了。】.
轉世續緣,確實能夠將過去的遺憾彌補,可是···當年的那個人,是現在的那個人麼?
懷澄的答案便是如此。
她等待的自始至終都是聶採臣。
可等來的卻是寧採臣。
如今,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便也,釋懷了。
寧採臣看起來失魂落魄的,但周身的劍意卻更加勃發了起來。
他本劍修,這一重關隘也被他臨陣勘破。
他的劍,好像斬斷了,這段緣,但卻也斬出了自身的道來。
“我悟了。”寧採臣淡然的笑了起來,雖然,滿頭華髮。
而今,蜀山劍派弟子寧採臣,得悟己身之道,道劍已出,可號劍聖。
這一人一妖如今算是形同陌路麼?秦月樓看着滿頭白髮的寧採臣,心中生出了這般想法來。
或者,這一人一妖本就是不相交的平行線吧,前世的記憶糾集以後相交,但卻還是要朝着各自的未來而去。
秦月樓覺得,自己又一次做了一件不知道該如何評判的事情。
“前世紛擾,今生何解?難也難也。”
第零一章 這是醫館
自古以來,俞杭美景便可稱爲蓋世無雙,奇花異草四季清香,桃紅柳綠,夏賞荷花,冬看湖冰。
秦月樓倒是覺得這俞杭和前世的餘杭相差無幾,只是少了些膾炙人口的故事,可好玩的是,這裏也有一座蘇公堤,此話倒是可以按下不表。
獨坐醫館的秦月樓悠然品茗,但手上也在練習着迴旋之力。
面前的黑檀木桌子上也擺放着諸多醫家經典,在【醫藥】變化之術的加持下,秦月樓一目十行,也記了個分毫不差,也能夠做到時常性的舉一反三,
這醫藥變化之術並非是直接的變化之術,這更像是一種被動提升對於醫藥知識的學習和領悟能力的變化之術,而這種被動提升所帶來的能效堪稱極大。
纔不近仙者不可爲醫,德不近佛者不可爲醫。
因此爲了做郎中,秦月樓也得補足自身知識,不過他的主要目標還是在練習黃金螺線迴旋上,這黃金螺線迴旋既可治癒怪病異疾,也可殺人於無形。
其中也夾雜着些許不同的研究,那剛到手的姻緣紅線倒是準備隨後研究,他還打算將那命格給研究一番。
於是秦月樓思索了一番,而後在商城當中找到了某個世界中的五部傳承典籍,並且斥巨資買了下來,同時也購入了一套【鑄命師傳承】進行研究。
秦月樓如今可謂身家豐厚,此前便有不少的兌換點,而在一人覆滅了大靖幻夢境以後,這兌換點便更多了。
但這所斥的巨資也更多了。
玄門五書—山醫命相卜,五本書加在一起便花去了五十萬,那鑄命師傳承也花去了二十萬,但這點錢對於現在的秦月樓來說,並不多。
據說這玄門五書在其原本的世界時,一旦集齊便可以改天換道,但那也只是據說,這所謂的改天換道估摸着也只能在那個世界才能起作用,
不過秦月樓估摸着並非是五書具備改天換道的能力,而是學貫五書之人利用己身才能將五書內容喫透纔可以夠改天換道,或許是一人,也或許是五人,但也說不準。
知識嘛,從來都不嫌貴不貴的。
秦月樓也尋思自己之後需要這五書,所以就給買來了,但他準備先學醫與命兩本書。
其他的書都放倉庫裏了,其他的分身有時間也可以看看,也算是自己多開線程學習了。
“秦大夫,我這弟弟就拜託你照顧了。”容貌清麗的少女牽着一個男身女相的小男孩進了醫館。
來到俞杭也有半個月了,秦月樓置辦了一家醫館,也算是他的住處了,而這醫館地理位置並不是多好,只能算是門可羅雀。
周邊則是各家平民住戶,離他醫館最近的是一戶姓許的人家。
許家姐弟二人父母早亡,因此長姐如母,相依爲命,許家大姐叫做許嬌容,心靈手巧,也懂事大方,是一名繡女。
而那小弟則是叫許仙。
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
“主要是這世界連法海和許仙都有了,怕也是有青白二蛇了吧。”秦月樓心中暗自想着。
秦月樓表面也並沒有不悅,只是和顏悅色,笑呵呵的,遠親不如近鄰,這幫鄰人也沒幾個心壞的,大多都是心善的,總的來說就是互幫互助,秦月樓也覺得這樣挺好。
“無妨無妨,好歹大家是鄰居,幫忙帶小孩而已,這活我熟。”秦月樓微笑着點了點頭。
“但是秦大夫,您這招牌是不是起的太隨意了些,這是醫館,人家都什麼什麼堂的,您這···”許嬌容稍微開了個玩笑,想緩解自己拜託秦月樓照看許仙的尷尬。
“名字只是外物罷了,那副楹聯纔是我想說的。”秦月樓微微一笑,“小許仙,進來吧。”
“好的,秦大夫。”小許仙也不靦腆,顯然是和秦月樓混熟了,眉開眼笑的就跑了進去,還順手拿了秦月樓擺在桌上的《醫典》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許仙,不許無禮!你有徵求秦大夫的同意麼?!我沒教過你不告而取是爲偷麼?!”許嬌容見此一幕,有些生氣。
“沒事沒事,我這裏的書昨天就和小許仙說了,想看就拿,但必須得看完一本才能拿第二本看,我也會考校他的。”秦月樓倒是個和藹的性子。
許仙沒成爲熊孩子,也得多虧這長姐許嬌容。
“啊這,那就麻煩您了,秦大夫,我還得去繡坊呢。”既然秦月樓也說沒事了,那許嬌容也自覺有些唐突,便和秦月樓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了。
於是這醫館裏就剩下了秦月樓和小許仙,大門敞開,身後和左側都是藥架,右側是書架,檀木桌前還放了學習桌,給許仙看書用。
一大一小都在看着書。
這許仙也是塊讀書的料子,雖然年僅六歲,但識字已經頗多,也算是聰明伶俐,平常到還有學堂能夠照拂一二,但今天是休沐日,學堂的先生夫子都休息,
許嬌容也是爲了貼補家用,纔去了繡坊,也就是加班,
所以無奈,只能拜託秦月樓照看一番許仙,此前也是如此,
而這許仙也在自家這藥鋪裏看着各種醫書,而看那樣子,也不僅僅只是興趣,他是真的看進去了,雖然礙於年齡可能無法理解太多,也有些字數頗多沒有背下來,但許仙可以用自己的話進行解釋,因此秦月樓覺得這許仙是一塊學醫的璞玉,
知識不該壟斷,所以秦月樓也就讓許仙自己看醫書了,
算得上是變相的醫館學徒了。
“小許啊,這《醫典》你看得懂麼?”秦月樓發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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