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你看看,還好是山神,這要是個正常人喝了這麼多,估摸着得喝死了。”秦月樓說着,又扯了兩片樹葉,異化成了金葉子。
“我去酒鋪留兩片金葉子去,你看家啊。”秦月樓說着,出了門,接着又把牆給圍了起來。
他覺得這樣很具備安全感。
翌日。
小胖子睜開了眼睛,發現身邊多了幾棵樹。
“醒了啊,醒了就跟我種樹去,我昨晚仔細的研究了一下白山的地質,出了土壤鬆散疏鬆以外沒什麼大問題,以後也不會出現山體滑坡的問題,所以想要不再發生那種會壓垮人家房屋的事情,還得要植樹造林。”秦月樓對小胖子說道,“你好歹是山神,種樹應該難不到你吧?”
“爲什麼要種樹?這樣就不會壓垮房屋了麼?”小胖子問着秦月樓。
“是的,因爲樹木的根系繁茂,就可以抓住那些土石。”秦月樓比了一個抓的手勢,“這樣哪怕下大雨,泥水也只會在山中流淌,所以我需要你在那些荒蕪的地方多弄出來幾個坑,我們一個個的把樹栽下去,就好了。”
“好!”小胖子的眼睛裏閃着光。
“小的們,出來種樹了!”秦月樓一呼。
從圍牆裏跑出了一二十隻神兵獸,一個個的撒着歡,把對方在門外的樹苗還有蛇皮袋往身上馱,這些神兵獸都是常見的飛禽走獸形貌,秦月樓打造這些神兵獸也是爲了讓它們能夠承擔【巡林人】職責的。
畢竟這些樹苗還只是樹苗,也會被破壞,也會被偷。
而每棵樹都被他用異化微調了一下,生長速度被調快了一些,但也僅僅只是微調,因爲太快了的話,白山的土壤也會撐不住,所以不單單是樹,白山本身也需要滋養。
所以秦月樓也兌換了不少曬乾了的淤泥,還都是用蛇皮袋子裝好了的,淤泥不能用以莊稼,但是可以用於林地,因爲可以增加林地土壤的有機質並提高土壤營養水平。
這些淤泥就是被放在蛇皮袋子裏的。
“你想先從哪裏開始種?”秦月樓問着小胖子。
“我想···先從那邊。”小胖子指向了一個方向。
“可以。”秦月樓點頭。
帶着神兵獸們,一人一山神出發了。
一個上午過去了,植樹造林的行動將將完成了些許,秦月樓並沒有一蹴而就的想法,放在也是慢慢來,多捶一二十隻神兵獸,每天都捶,估計到那時候白山也會繁茂不下於黑山,
等這些樹都長得差不多了,神兵獸們自己選擇去留,秦月樓也不會逼迫。.
小胖子坐在山林上,沒有笑,但也沒有哭,他也在漸漸的發揮自己山神的能力。
“月樓哥,你知道麼?這裏,就是那次泥巴水流下去的地方。”小胖子指着山下說道。
山下沒什麼人,挺荒涼的,不遠處就是郭北縣的城牆,
“等這些樹長起來,以後再下大雨就不會有事了,別想太多了,你已經盡力了。”秦月樓揉着小胖子的頭髮說道,接着秦月樓問着小胖子。
“你生前長什麼樣?還記得麼?”
“我記不清了。”小胖子有些黯然,還拍掉了秦月樓的手。
“沒事,總是能記住的。”秦月樓又溫柔的摸着小胖子的頭。
“月樓哥,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小胖子繼續把秦月樓的手給拍了下去。
“你是好孩子,好孩子應該有糖喫纔對。”秦月樓說着,遞給了小胖子一塊糖。
糖紙上是一隻大白兔,剝開了糖紙,傳出了一陣奶香味。
“謝謝你,月樓哥。”小胖子喫起了大白兔,他眉開眼笑着。
“好甜啊。”
——
“店家,結賬。”秦月樓放下了一片金葉子。
“哎?使不得啊小兄弟,這太貴重了。”和藹的老婆婆慌忙擺手,“我這就去給你找錢去。”
“沒事,我喜歡喫你家的東西,給一片金葉子夠了。”秦月樓擺着手,走出了門。
三兩步離開了飯館。
他心知奪也找到了山神小胖子從前的樣貌,他的樣貌並沒有因爲時間流逝而模糊,反而十分的清晰。
而更清晰的,還是那段話。
【你要是傷害我娘,我現在就撞死在你面前,到時候變成鬼,天天糾纏你!】
她和他本該有更爲美好的人生,生活不該如此苦痛,
所以,能幫就幫。
“這小胖子,長得到挺俊俏的嘛。”秦月樓如此想着,上了山,去到了白山的山神廟前。
把小胖子的神像按照自己所知的樣子重新改換了一遍。
“長大了以後應該是這幅樣子,嗯,身高再捏一下吧,起碼不能像個墩子纔行。”
秦月樓一邊想着,一邊重塑着神像。
塑完了以後,他才離開。
小胖子現在還在他家醉着呢。
正好可以讓母子倆夢中見一面。
第一四章 山神兩三事【下】
白山山神小胖子喝了個酩酊大醉,他很開心,因爲秦月樓幫着他做了很多事情,而且秦月樓也是除了他娘之外第二個對他好的人,
他開心到酩酊大醉中呼呼大睡。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小孩子,十幾年間也只是讓他變得有些早熟,可仍未脫離孩子的範疇。
讓一個孩子經歷這麼多,然後又將他困在白山,莫名其妙的成爲了白山的山神,未免有些過於沉重了。
何況那神像還那麼醜,反倒是黑山山神的身形英武,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想的。
雖然秦月樓爲小胖子重塑了神像,讓神像變得好看了一些,但是,小胖子目前還是這幅模樣,估摸着得等以後香火旺盛以後才能重新讓他的造型變得好看。
而秦月樓也坐在了小胖子的身邊,施展起了導引之術,導引天地氣機。
天地氣機之間相連,這邊連着山神小胖子,那邊則連着他的母親。
法力變化,轉爲嫁夢變化。
所謂嫁夢,而是嫁接聯通夢境,既可以人爲的編織噩夢,也可以將兩個或者多個夢境相連或者編織,或者任由夢境發展。
時間正是入夜,老婦人肯定也早早地就睡了,嫁夢便連接了兩個夢境。
——
“小文,今天想喫什麼?”盧萬芳微笑着問道殷文。
“娘,我想喫肉。”殷文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好,娘這就給你去做啊。”盧萬芳摸着殷文的頭髮,“等會兒娘給你梳頭髮,你看你頭髮亂糟糟的。”
“好啊。”殷文乖巧的坐着,晃着腦袋,“今天學堂裏夫子誇我好聰明的。”
“是嗎?畢竟你是孃的乖寶寶呢,小文這麼乖,夫子會誇也很正常啊。”
“嘻嘻,我是孃的乖寶寶。”
——
秦月樓的眼中閃着光怪陸離的夢境,嫁夢對於法力的消耗果然是很大,爲了編織一個溫馨的夢境,他還在導引着殷文和盧萬芳的夢境發展。
盧萬芳的夢魘是什麼?是那段苦痛的經歷,人渣的打罵和兒子的離世。
殷文的夢魘是什麼?也是那段苦痛的經歷,以及想念孃親而無法接觸到孃親的痛。
秦月樓在努力的避免着這些夢魘的出現,一旦夢魘出現,那隻會讓這個夢境成爲噩夢。
可以說,嫁夢是最具有挑戰性的變化之術了,苦了小半輩子,好歹也要夢裏該有些甜美吧?
人生路,美夢似路長,並非是美夢長,而是通往美夢的路很長。
夢境無時間之概念,秦月樓也在艱難的編織着母子二人的未來,只不過受限於道行,秦月樓只能盡力的讓場景不變,只是讓場景老化。
夢境世界當中。
“娘,我考上秀才了!”殷文手舞足蹈的衝進了家門。
“好,好,好。”盧萬芳溫柔的笑着。
轉瞬。
“娘,這是秀兒,我們要成親啦。”
“哎,好好好。”
俄頃。
“娘,您看,這是您的孫子和孫女。”
“好,給奶奶看看。”
而後。
“娘,我做官啦。”
“那你一定要做一個好官啊,文兒。”
“我知道的,娘。”
···
無數的夢境順延着時間發展,這並非是秦月樓在導引,而是兩個夢境本身衍生出的走向,互相的編織着美好的未來。
因爲這是母子共同的心想,只是並沒有事成。
秦月樓也在努力的讓夢境變得長一點,只是,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出現,而後它便不受控制的出現了。
一個爛賭酒鬼,長得還有點人樣,和殷文有六分相似,只是手裏拿着酒和骰子,還提着木棍。
這也是二人共同的夢魘,被美夢屏蔽的夢魘,夢魘趴在美夢的夢境之外,想要打破茅草屋,那酒鬼手上的木棍也換成了刀子,好像是埋伏了起來。
“嘖。”秦月樓一陣火大。
毀了兩個人的人生,還想毀了一點美夢?沒門。
秦月樓將美夢擴大,夢中的殷文將自己的母親盧萬芳接到了府邸,府邸當中護衛森嚴,秦月樓故意賣了個破綻,讓美夢境出現了一點缺口,
而後那個夢魘就準備悄悄的翻牆進去,
在夢魘翻進去了以後,
就被護衛們發現了,護衛們逮着夢魘就是一頓老拳亂腳,直接打了個鼻青臉腫,多處骨折。
順勢繼續導引,殷文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子下,審問着這個爛賭酒鬼,
接着爛賭酒鬼便被重打八十大板,扔到了牢房裏。
再然後,美夢醒了。
殷文醒過來了,看着秦月樓,很是悵然若失。
“月樓哥,我想去見我娘,你可以幫幫我麼?”殷文問着秦月樓。
“剛剛夢到你娘了?”秦月樓問着殷文。
“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我當了大官,還把一個很像那個人渣的狗東西給教訓了一頓。”殷文笑了起來。
“嗯,那個夢美好麼?”秦月樓問着殷文。
“很好,很好,只是,我還是想見到孃親,不是在夢裏,而是想要抱抱她,我想告訴她,我一直都很想她。”殷文的聲音越來越小。
“只是,我這幅模樣,她認不出來的。”
“她會認出來的,像你孃親這樣的母親,會認出來你的。”秦月樓篤定道。
“爲什麼?”殷文不解的問着秦月樓。
“殷文,你還小,等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你可以試一試,去找你的母親,不要害怕,你只要喊她,她肯定會知道,你就是她的孩子的。”秦月樓遞給了殷文一罈酒,“你成爲了山神,是可以離開白山的,只是你以前一直害怕,所以不敢去見自己的母親,但現在不同了,殷文,想念就要去尋找纔行,想念,是要見面的。”
殷文猶疑:“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殷文,別害怕。”秦月樓鼓勵着殷文。
“那···好吧。”殷文點頭,但心中還是有些搖擺不定。
秦月樓看着殷文,岔開了話題:“殷文,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你爲什麼會喝酒?”
殷文不好意思了起來:“從前他們給我香火的時候,我一不小心喝了一點,然後···就有些喜歡喝酒了,我想,我喝再多也不會和那個人渣一樣的,還好,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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