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47章

作者:秦安忆

“我···躲了這麼多年,現在那裏把我的孩子都抓了過去,我就是死在那裏,也要把蟾宮就出去,也要和那裏有個了斷。”

秦月樓望着慕小寰。

不知該說什麼。

第一五章 印茅鎮

楊江城地靠東海,而在東海之濱,距離楊江城的邊遠有一座叫做冬極島的島嶼,那座島嶼盛產一種茅草,茅草上有着一些奇怪的灰綠色印子,原本冬極島上並無人居住,只是在前朝兵荒馬亂的時候,有一個小鎮的人爲了逃離戰亂,便搬到了冬極島上。

後來大靖結束了戰亂,建立了新朝,冬極島上的人也得到了幫助,建起了一座島上漁村,後來隨着人口的擴大,便成爲了鎮子,因此得名印茅鎮。

印茅鎮以漁業爲主,畢竟他們也只能靠海喫海,不過也有一些副業,那就是茅草,這些茅草用來造紙是極好的材料,所以他們也會對茅草進行收割,再賣給岸上的楊江城造紙坊。

對於印茅鎮的第一印象,慕蟾宮只覺得這裏十分的破落。

他跟隨着白秋練上了船,恍恍惚惚的就到了印茅鎮,他還疑惑,怎麼速度這麼快?不過一想到可以和白秋練在一起,這些疑慮也就被下意識的扔到了九霄雲外。

白秋練的身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而她身上也有着淡淡的卻又沁人心脾的少女體香,這種體香讓他有些如癡如醉的成癮。

恨不得天天將白秋練摟在懷裏細嗅,不過,這下和白秋練到了印茅鎮,直接成親,來個先斬後奏,那到時候他爹也說不了什麼了。

但他完全沒有考慮過一件事情,那就是白秋練爲什麼會找到他。

但,這些事情都不重要。

走在印茅鎮的街道上,白秋練牽着他的手,不發一語,只是偶爾回頭看的時候,慕蟾宮能發覺白秋練眼中的熾熱愛意。

此刻海上的天氣陰沉無比,鉛色的烏雲像是頃刻間生成一般,遮住了太陽,沒有雷聲,只有滂沱的雨聲。

白秋練像是如魚得水般的,在這雨幕當中歡快的奔跑了起來。

周遭的那些房屋大都斑駁破裂,蕭瑟的氣息在無人的密集城鎮中,一覽無遺。

許是因爲島嶼面積的緣故,印茅鎮的建築物佈局排列相比較城市顯得緊湊,因此街道就像是小巷,三尺左右的寬度只能允許兩個體型適中的人一前一後的行走。

斑駁破裂的木質結構中不知有沒有蛀蟲或者白蟻,但是那因常年遭受水氣侵襲而發黴的裂口中確實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粘液,或許是什麼蝸牛或者蛞蝓之類的生物爬行後留下的。

慕蟾宮經過了一扇窗戶,那裏有一個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些許蒼白皮膚和一對大的凸出的眼睛。

這種蒼白的皮膚就像是在水中泡久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島嶼上無處不在的水汽所致。

在看到了慕蟾宮這個外人以後,那個窗沿後的人趕忙縮回了昏暗的屋中。

古怪,這座村鎮裏裏外外的每個角落裏都透露着古怪的氣息,這種氣息就像是混合了天上落雨烏雲那般形成了疑雲陰霾。

白秋練···她的家鄉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麼?

慕蟾宮十分不解,只是猶如雨中的精靈,帶領着他去到不知何方。

在穿過了那些破落的房屋所空餘而出的街道後,它們也到達了冬極島的中心,在冬極島這座不大不小的島嶼中心,生長着無數高高的茅草,這些茅草與一些相對低矮的樹叢一起紮根於此,

樹叢的樹冠造成的陰影讓本就昏暗的環境更加陰沉,可白秋練卻還是抓着他的手,一步步的前往島嶼的中心。

或許是因爲人來人往經常行走的緣故,這裏被踩出了一條荒蕪小徑,只是因爲潮溼與落雨,讓地面一陣泥濘。

慕蟾宮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白秋練那不符合身形的力氣將他扶住了,他看到了,腳下除了自己的腳印之外,還有着像是什麼東西蜿蜒而過的壓痕。

像是蛇一般,可卻又比蛇要來的粗壯。

而這蜿蜒壓痕在他的身後蜿蜒連綿。

只是,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好像來到了這座島嶼以後,許多的事情都沒那麼重要了。

就像是落入了輕薄的雲層當中,腦中雖然有些些微的昏沉,可是那種朦朦朧朧的幻夢感只讓他察覺到了本能上的歡欣愉悅,就好像進入了一場幻夢當中。

終於,穿過了荒蕪小徑後,白秋練帶領着他來到了一座廟宇之前。

這座廟宇並非是佛門的那種寺廟,也並非是純粹的道觀,更像是一座用來敬拜神祇的神廟。

而這座神廟上的瓦當所刻畫着的是一隻似魚似人的奇特生物,便連屋脊獸也是一隻半人半魚的存在。

神廟的牌匾上寫着三個大字。

“大袞廟?大袞廟是什麼意思?是一位叫做大袞的神明麼?”慕蟾宮下意識的問着白秋練。

而白秋練回過了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那股少女體香在雨中似乎愈發的濃郁了。

只是···大袞?他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詞語一般。

只是他根本想不起來。

大袞?到底是在哪裏聽過的呢?

“你要帶我進去是麼?”慕蟾宮詢問着白秋練。

白秋練點着頭,還是不說話,只是在地上的泥濘寫着字,似乎一點不嫌髒污。

“我是大袞廟的廟祝,因爲大袞魚神,我才能找到你,是大袞魚神將我們的夢連接在了一起,我夢到你很多年了。”

“啊?你是廟祝麼?”慕蟾宮感覺很驚奇,“我聽說廟祝不是不能成婚的麼?”

白秋練將地上的字跡抹去,繼續寫了起來。

“別的廟祝我不知道,但大袞魚神的廟祝絕對是可以的,因爲大袞魚神希望他的信锌梢远喽嗌印!�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先進去吧。”慕蟾宮雖然不解,但是和白秋練在雨中呆了這麼長時間,可能會不舒服,所以他覺得還是先帶着白秋練進去比較好。

白秋練點着頭,而後推開了神廟的大門,走入了神廟的內部。

神廟內部燈火通明,一切的裝飾都和魚,人,還有海洋三種因素有着緊密的聯繫。

可是最吸引慕蟾宮的,還是一座雕塑。

那座雕塑好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野獸,擁有者臃腫肥大的人形身軀,隱約帶有人的輪廓,圓潤的頭部下是諸多觸鬚,看起來像是生就了鱗片的什麼柔軟物質,好像是魚凍一般,雖然雕塑是堅固的,但是看上去便是這種奇怪的感覺,

巨大的像是蝙蝠的翅膀低垂在身後,那帶有着人形輪廓的軀體蜷縮的坐在高高的長方體石柱之上,眺望着遠方,像是注視着什麼,又像是在呼喚着什麼。

而在那石柱之下,則是叩拜着的半人半魚,而那隻半人半魚,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可是想不起來。

而在神像的一側,整齊的疊放着一套衣物,在那衣物上還壓着一些金製品,慕蟾宮的目光被那些金飾吸引住了,雖然說是金飾,但色澤卻比一般的黃金要湹�

一件金飾就像是魚骨一般,但是有些許彎曲,像是一柄奇異的刀,但並非像是普通魚骨那般的細小,而是粗大,在魚頭的部分是刀柄,看起來應該是用來祭祀用的,不知是什麼樣的高超匠人,將這柄精緻的魚骨金刀打磨而出。

另外一件,則是頭冠,雖然古怪陌生,卻異常華美,可清晰地看出是手藝高超的手工匠人以精湛的手法雕刻,因爲頭冠的表面刻有不同尋常的圖案,部分圖案只是簡單的幾何形狀,還有一些圖案看上去應該和海洋有關,許多像是細蛇一般的凸起密密麻麻卻又以緊密的排序穩穩的從頭冠的外側生出,像是蛇發一般,只是這個頭冠呈現一種橢圓形,可以垂落到後背,又或者,這原本就是給一個橢圓形頭部的人所戴也說不準。

但是白秋練的話語將慕蟾宮的沉迷目光切斷,而後慕蟾宮也恢復了過來,仔細的傾聽着白秋練的話語來。

“那是更爲偉大的神祇,南海龍神克蘇魯,祂的本相爲人首而十八龍身,背插應龍雙翅,沉睡於南海海底的水晶石宮祿祿鄴,只是祂多以人形出現,大袞魚神崇拜着南海龍神,也是南海龍神的忠諆W神,因此我們也會在大袞廟中樹立南海龍神的神像。”白秋練說起了話。

她的嗓音悅耳而甜美,只是有着一些其他的未名鳴響,像是在水中,有水灌入到了喉嚨當中一般,頗爲怪異。

“原來你會說話啊。”慕蟾宮侷促的笑了,稍微乾笑了一下,“我還以爲你不會說話呢。”

“我就是不會說話,你不也得娶我麼?”白秋練巧笑倩兮,“何況我不是不會說話,我只是不能在大袞廟外說話,大袞魚神說我的聲音會迷惑很多的人,如果迷惑的過多,會被發現我的神異,從而被人抓走的。”

白秋練張開了小嘴,一口白牙整齊,還有軟嫩的嬌俏小舌,慕蟾宮有些躁動,但還是壓下了。

“那,你帶我進來是爲了幹什麼呢?”慕蟾宮問着白秋練。

白秋練說着,拉住了慕蟾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帶你來,是爲了讓大袞魚神見證,我們之間的結合。”

第一六章 印茅鎮往事

秦月樓駕馭着劍光,卻也用法力保護住了慕小寰。

他沒法拒絕一位父親的請求,因爲這位父親的請求中也帶有着斬釘截鐵的決意,哪怕是死在那裏,他也要將自己的兒子救出來。

“慕先生,雖然你有的事情做的我很不理解也不贊同,但你確實很關心慕公子啊。”秦月樓撤掉劍光,與慕小寰降落在了冬極島的邊緣外圍。

三百里確實不遠,何況冬極島在地圖上也有顯示,因此他支付了一些代幣獲取了更高級的地圖顯示,這一次的代幣升級也沒出岔子,規劃了一條直線最短路徑,秦月樓便駕馭着劍光趕到了冬極島。

入目所見的,便是印茅鎮那破落蕭瑟的景象,通幽法眼的透視下,他還發現了在冬極島外還有着海下暗礁,這些暗礁像是怪石聳立一樣的紮根在海底,而在那礁石的正中還有着一個深幽空當,只是秦月樓便也透視不進去了,

因爲太過於幽深。

但他直覺的能夠感知在那深幽之處中有着什麼東西,是死物,也有活物。

而後秦月樓便開啓了鼻神衝龍玉,仔細的在這座充滿了水腥味和魚腥味的鎮子當中搜索着慕蟾宮身上的氣味。

雖然那些味道在連番不絕的暴雨沖刷下很淡,但秦月樓也能在諸多的氣味當中抽絲剝繭的將其找到,而後再追尋着氣味找到慕蟾宮。

導引御氣將水氣凝聚,形成了一面水罩,讓他和慕小寰免於暴雨的侵襲,而慕小寰雖然有些瑟瑟發抖,可還是堅定地跟着秦月樓。

看來,埋藏在他心中的恐懼還是一時半會無法驅散的。

“那麼,慕先生,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秦月樓問着慕小寰。

“當年我從商,同我的妻子一起,因爲我的妻子在經商一道上並不下於我,有她在,我也等於有臂助,當時還是與另一位友人一道,那位···友人,說他曾經只是南海的一個漁夫,但是卻在某日出海時遇到了一隻鮫人,而後,他便與那鮫人成了親,生下了一個孩子,鮫人落淚成珠,讓他擺脫了貧窮,而後他又和我說,大海中的魚神召喚着他的妻子回去,我們可以去南海尋找鮫人的部族,然後再將她們的淚珠拿去販賣,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地商機,當時欣然同意了。”慕小寰跟在秦月樓的身後說道。

“那麼然後呢?”秦月樓問着慕小寰,導引御氣也化作了一道道的水劍,在水劍當中賦予了劍術的變化之術。

那變化之術的水劍便連接着身上的水罩,猶如一道道拖曳着水跡匹練的飛劍,狠狠的扎入到了那破落建築物的內部,

從那些建築物的內部還傳出了一聲聲的慘叫聲。

只是這些慘叫聲聽起來並不像是正常人,反而像是什麼怪異之物的哀鳴聲。

慕小寰雖然還是有些戰戰兢兢,但是心中的恐懼顯然少了許多,因爲他沒料到秦月樓只是那麼輕輕鬆鬆的就將這些鮫人殺死,而且還···根本沒什麼消耗。

相比於從前孱弱無力的自己,秦月樓就像是人間劍仙一般。

秦月樓推開了門,檢查着地上的“人”。

這個人穿着破布麻衣,但是卻呈現出了半人半魚的古怪樣貌,因爲他的手指就像是魷魚的須,而一隻左臂已經變成了粗大的章魚觸手,臉上還佈滿了魚鱗。

“鮫人爲什麼還能呈現章魚魷魚的特徵來?”秦月樓不解。

這些和他所見的淡水鮫人不同,淡水鮫人的體徵更加偏向於淡水魚類,但這沿海的鮫人體徵則更加偏向於海中的生物。

“你當時所見的鮫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秦月樓問着慕小寰。

“不,各式各樣,它們密密麻麻的追殺着我們,然後,我便被那位友人出賣了···”慕小寰說到這裏咬牙切齒。

“出賣?這話怎麼說?”秦月樓問着慕小寰。

“他是故意的誆騙我們到印茅鎮裏做人祭祀的,他的妻子便是大袞廟的廟祝,當時我還遇見了印茅鎮裏唯一的正常人,那位義士爲了讓我們逃出去,喪身於這羣妖魔的手中,而且,我們也知曉了印茅鎮從前的一些事情。”慕小寰緊緊的跟在秦月樓的身後,手裏還拿着秦月樓給他的祖安劍防身。

“從前的一些事情?”

——

曾經的印茅鎮,爲了躲避戰亂躲到了冬極島上,而本身便是漁民的印茅鎮先民也有着一位神祇作爲信仰,那位信仰當中的神祇也就是——媽閣娘娘,也叫作媽祖娘娘,但更多地還是被稱爲天妃娘娘。

天妃娘娘作爲信仰,是會被每一位與海有關的人所供奉的,

因爲海上航行要先在船舶啓航前要先祭媽祖,祈求保佑順風和安全,

所以無論是海匪還是客船漁船等,都會供奉媽祖。

據傳海匪當中也有一位叫做天寶仔的海匪頭頭一生經歷大風大浪後,成爲了天妃近衛,只要在海中便會所向披靡,而這位天寶仔也曾經來掠奪過印茅鎮。

不過天寶仔死了。

因爲印茅鎮已經不受天妃所庇佑了。

雖村中漁民早先信奉媽閣娘娘,只是年成不好,漁獲甚少,

某日,來了個面相醜惡的道人,長得像是魚,又像是蛙,他言說信奉海中鮫人神王大袞魚神,便能得金餅漁獲。

村民不信,但這惡道人開壇施法,頭戴金冠,手持金刀,獨自一人出了海,等到歸來之時,滿載而歸的除了魚獲,還有便是金銀財寶。

村人因惱怒天妃不肯保佑,遂砸天妃神像,轉而爲祀南海龍神與大袞魚神。

只是,大袞魚神雖然也爲印茅鎮帶來了收穫,可卻也漸漸地變少了起來,而後那惡道人就言說需要以生祀人祭,才能讓大袞魚神之法力愈加強大。

可印茅鎮並不會將自己鎮中的人交出,因爲他們已經是大袞魚神的子民了,

所以他們想到了辦法,

那就是從外界找人來生祀人祭。

起先只是需要童男童女,用那金銀珠寶很容易便可在人牙子手中買到,

而後大袞魚神變本加厲,開始索要成年男女,

這野蠻的生祀人祭也持續到了現在,當時兵荒馬亂還方便一些,可是現在大靖成立將近百年,一切秩序井然有條,想要再找到生祀人祭便難了。

而隨着生祀人祭的稀缺,印茅鎮也開始逐漸沒落,就連這些鎮民也是一副鮫人的模樣。

有人說那是大袞魚神的懲罰,懲罰他們的生祀人祭不足。

後來慕小寰的那位出賣了他們的友人,便遇到了鮫女,因爲思念鮫女,加之也聽到那鮫女曾說家在冬極島,於是便帶着孩子去到了冬極島上。

那時的印茅鎮鮫人想要將他作爲生祀人祭,但是卻被鮫女阻止,因爲那鮫女便是佔據了媽祖廟的大袞魚神廟的廟祝。

鮫女與漁夫溫存,將事情一一告知,而後漁夫便說自己可以將其他人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