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導引御氣,但卻好似借來了風一般,那七十二術裏也有御風借風之術,那這御風借風和我這御氣之術的本質差別在哪裏?”.
秦月樓心中有些疑慮,但這也得等到這借風或者御風之術解鎖了才能去詳細探究了。
但這也算不得瞬移,更算不得縮地成寸,只能說是神行了吧。
秦月樓如此想着,便去到了琅江邊上,周邊無漁村村落,倒是亂石錯落成了石灘,此時江面水波不興,看起來一派風平浪靜之景象,不遠處是一座江心小島,石灘前則是泥沙淤積的灘塗。
有漁夫在漁船上撒網向江中,有垂釣翁尋了處乾淨地盤腿垂釣,秦月樓便也隨意的找了塊大石頭坐在了上面。
微風徐來,水波不興,凌凌波光在湖面若星子般閃爍。
秦月樓法力咿D,通幽法體便也在眼中呈現出了另外一派景象。
江水雖不清澈,可通幽法眼也見到了那江中諸多水鬼隨水波遊動,入目所見,滿是怪形怪相的水生鬼物,猶如苦海沉淪,
它們在水中不住的翻騰掙扎,有些水鬼甚至扒拉在了漁船的船沿,想要將穿上漁夫拉下去。
可漁夫只有一人,那些水鬼卻不知凡幾,想要抓那漁夫的交替,卻也得提防旁的水鬼,
可那漁船雖在水中搖晃,可卻並未將漁夫晃下去,只因那些水鬼雖合力晃動漁船,但卻起了爭執。
估計是爭執着這漁夫的歸屬權吧。
這事兒···可不能不管啊。
漁夫奇怪,但還是回到了船艙當中,等待着收穫,秦月樓能瞧着船尾傳出了些許炊煙。
秦月樓看了看,那垂釣翁許是見收穫不豐,便離開了,
而秦月樓則是假形借相,化作了一道裝青年,但衣物通體純白,長髮披肩垂落,真真一個翩翩美少年。
這借相之法完美詮釋了何爲【瞳凝秋水劍流星,裁詩爲骨玉爲神。】
便若翩翩白衣雲端客,卻是手中執一冊。
秦月樓走到了江邊,導引御氣,此之氣爲江水之氣,也即是水氣。
正好比風水本爲流動,流動了才能將風水陣盤活,而這流動不絕,則風水陣不破,若是泄了氣,流動便停滯了。
水面雖平靜,可卻也是在流動着的,將水氣以御氣之術凝聚於腳底,而後···
踏水而行。
揹着手,優哉遊哉,似閒庭信步,一步一漣漪,卻穩穩不落。
那江面下的水鬼們紛紛想要伸出手,可卻被早已灑下的邇去法種讓他們的動作若回放般的回到原點。
走到了那江水之中,漁夫恰巧出來了,便瞧見了那白衣翩翩的秦月樓。
漁夫瞪大了眼睛,下巴快要掉到了地上一般,指着秦月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秦月樓灑然一笑,朗聲說道,屈指彈出了邇去法種,將那法種種在了船上。
“老先生,快請回船中去罷,稍後可是會有大浪的。”
這一次輪迴門學精了,沒等秦月樓用手把它揪出來,它自己就出現了。
那輪迴門洞開,一陣僅僅只針對着水鬼們的吸力從門中瀰漫在江水當中。
倏然間···
那風平浪靜的江面若狂風大作般掀起驚濤駭浪,而在那驚濤駭浪之中滿是那些猙獰水鬼。
被邇去法種定在原地的小漁船在浪濤當中狂亂搖擺不定,卻始終未曾被那一波接一波的大浪掀翻,
本是無風無雨的晴朗天氣,可在輪迴門的吸引下變得風雨飄搖。
秦月樓見速度還是太慢了,便乘着水氣,騰身躍起,那水氣託舉着秦月樓,讓秦月樓站在了輪迴門之上,隨後···神魂相合。
而後,豁然變化。
只是一小小門扉,卻變得猶如江面一般的寬敞。
擴大了的輪迴門穩穩的截斷了江面,那江中水鬼便從一隻只化作了不絕的一羣,前仆後繼的被吸入,
落入黃泉河流,隨着黃泉河流之奔湧而落入輪迴。
所謂黃泉擺渡,或許便是如此,做一孤舟蓑笠翁,擺渡那些遊魂野鬼。
只是秦月樓沒那個心思。
還是直接讓它們乘着黃泉水更快。
不消一時三刻,這江中水鬼便全被引流至黃泉當中。
秦月樓便收起了輪迴門,隱消了那陰差證,踏水而行,走到了那漁夫船邊。
留下了一罈酒,
而後乘着水氣飄然離去。
漁夫只覺恍若夢幻,那剛剛的事情就好似幻覺。
可是那罈子酒還留在船上。
第四五章 漁村
【成就:人前顯聖(未完成)
成就需求:人前顯聖後的震撼程度滿100000(100/100000)
成就獎勵:未知。
時間:不限。】
說白了,就是裝嗶,秦月樓假形借相其實還是爲了避免被旁人認出來,人紅是非多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但是自己剛剛那一番人前顯聖的操作···確實心裏有些小爽利。
而剛剛的御水氣而行,也將他帶到了一處漁村舊址,與其說是漁村,不如說是一座荒村,這荒村之中土壤鮮紅,若被鮮血洇溼一般,而那紅色也滲透進了土壤的每一寸角落,雜草和灌木等植物紮根在這土壤之上,欣欣向榮的繁茂生長着。
秦月樓知道一個說法,那就是在連年征戰的草原上,若是有哪片草原上爆發了戰爭,那麼來年那片草原的牧草會格外的茂盛。
因爲那是被鮮血所澆灌而出的紅土地。
看着這荒廢破舊的漁村,秦月樓回想起了那一篇誌異雜談。
“這裏,不會就是《螺女》那個故事的發生地吧?”秦月樓眉頭微微蹙起,咂鹆送ㄓ姆ㄑ邸�
可誰知,在咂鹆送ㄓ姆ㄑ壑幔@一整片漁村所呈現而出的景貌煥然改變。
原本破落荒廢的漁村此刻正在若回放一般的回覆着往日的安寧與人氣,斑駁土牆上脫落的牆皮不知從何處迴歸缺口,碎裂的瓦片也在重複着彌合,老舊的木門上,殘破發黃的門神圖案也在重歸完整與淡化···.
而後,其中便是一個個重複着生前行爲的孤魂野鬼,它們好像對於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完全忘卻。
身爲陽世陰差,秦月樓也在漸漸的對於種種神異之事生而知之,那並非是主動地學習,而是被動的接受陰差證所給予的陰間常識。
陰差也需要戰鬥不假,可更多地還是針對遊魂野鬼之流的攻心,所以要動腦,去找尋根本纔是常態,如此方可將那些魂鬼們引入輪迴,
只有那些能打的陰差才能揪着那些不肯輪迴的傢伙強制輪迴。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陰差哪個沒點看家的本領呢?不然還怎麼做陰差?
秦月樓倒是挺想自己長出來什麼黑指甲的,但是他是猴子,猴子不以利爪爲傲。
“都是非正常死亡,也即是枉死鬼。”秦月樓仔細觀察着這些鬼魂們想到。
所謂枉死鬼,說白了就是那些沒有老死的,死於意外,死於殺害的鬼魂。
而枉死鬼,便是最容易入鬼道的枉死魂所化,一旦它們知道自己的死因,那將會成爲惡鬼厲鬼之流禍害陽世。
如此之多的枉死鬼聚集在漁村,殘執之念集合化作了先前的漁村,其實便是一方鬼蜮,只是相比詩鄉城中的鬼市,這座漁村鬼域當中的鬼們似乎並沒有作亂禍害什麼人。
秦月樓剛準備掏出陰差證再行輪迴引渡,可隨即而來的便是這座漁村鬼域的時間加快,像是倍速播放一般的,秦月樓發現了這些枉死鬼們死亡的真相。
那是一隻···怪形怪相的···妖魔怪物。
怪物趁着黑夜將漁村當中的人一一殺害,可是隨即卻又將那些屍體的肉塊切割而下,帶到了村中某座房屋之前,而後進入···
最終那隻怪物好似哭泣着一般的離開了漁村,不知去向了何方,秦月樓所能見的,便只有那隻怪物的背影越來越遠,而這座漁村當中唯餘鮮紅土壤。
秦月樓在這重現了過去歷史的鬼域當中將每一個地方都探查了一遍,也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什麼螺女···原來是黑山羊幼崽啊,蒲玲松先生僅僅只是將故事美化潤色成爲了大兴芙邮艿陌姹荆墒鞘虑榈膶嶋H原貌卻並非如此,但,這事情也相當麻煩起來了啊。”秦月樓極爲苦惱的望着這一篇鬼域當中的枉死鬼們。
枉死鬼們皆忘卻自己死亡的事實,可是在這重現過去歷史的鬼域當中重複了不知凡幾,好在他們並沒有記憶起來,若是將這重複了幾十年的死亡在一瞬間想起,那麼這些枉死鬼們便會強大到令人心悸的境界,
人修老,畜修寶,
鬼修執念,由執念化爲鬼術,以執念的深化強化鬼術,那這執念應該如何深化?還不是依託於人?對於生者的羨慕嫉妒演變爲恨意,亦或者是對於害死自己的仇人的極端恨意···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成爲鬼修執念。
而秦月樓一旦將輪迴門顯化,這些鬼們便會在輪迴門的氣息刺激之下回想起重複死亡的記憶,屆時秦月樓可能一個人無法搞定。
但這些漁村中人也是無辜的,並且也沒有害人,因此他也不會讓大惡之門來將它們吞了。
所以,這是很棘手的事情,秦月樓實在是沒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
但,問題不大。
陰差證顯化,輪迴門剛想蹦出來,就被秦月樓給摁回去了,饒是如此,這鬼域當中也震動了一下,不過好在尚未有更大的反應。
隨後秦月樓便伸手進了陰差證當中的輪迴門當中,入手的是觸感若泥沙般渾濁的液體,可那液體僅僅只是觸感如此,實質上並無泥沙沉澱,那是黃泉泉眼。
並將一絲絲神魂念頭分化其中,與黃泉泉眼溝通。
此等天地靈寶自然是具備靈性的,而秦月樓的念頭傳遞的信息也很簡單。
那即是讓黃泉水流向外界,黃泉泉眼當中黃泉水可謂源源不絕,否則也不會形成一條黃泉河流,而這黃泉河流足以讓孤魂野鬼在其中麻木沉淪,喪失反抗能力。
實際上便是對於人也是如此,甚至於普通人喝了微量黃泉水還會有降智與失憶的風險,只不過在秦月樓的仙釀炮製下,這些副作用微乎其微。
但是,黃泉水也不可過長時間的接觸,否則便會永久的融入黃泉當中,魂飛魄散。
秦月樓將陰差證拿在手中,而從輪迴門那一頁當中,渾濁的黃泉水泊泊流出,導引御氣之術將黃泉水氣凝聚於腳底,秦月樓足踏黃泉水,看着黃泉水漸漸地若水銀瀉地那般覆蓋整座漁村鬼域的土地。
終於,那些持續重複的歷史過往畫面出現了一絲絲的卡頓,緊接着,無比的緩慢了起來。
秦月樓看時間差不多了,便折出了一張張的紙船,
這些紙船一張張的隨着黃泉水的流向漂流着,駛向了四面八方,漁村當中多少枉死鬼秦月樓並未細數,但自己這黃泉擺渡的身份足以讓那些枉死鬼們循着氣息自己上船。
正如陽世陰差的自己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就會讓那個地方成爲自己的道場,吸引各路需要入輪迴的遊魂。
而黃泉擺渡便是兼具了【船】【擺渡】【水】要素的身份,只要滿足了必要條件,那麼紙船也會自主的去尋找鬼魂之流,從而吸引那些鬼物上船。
紙船爲船,黃泉爲水,漂游擺渡,三者合一,便是完整的黃泉擺渡,而這三者合一,便是黃泉擺渡的道場。
身在黃泉擺渡人的道場之中,鬼魂之流是會完全受到黃泉擺渡人壓制的,但像秦月樓這般,確實不多。
畢竟秦月樓到現在也沒在此世見過其他的黃泉擺渡,陽世陰差倒是見過。
造紙術的消耗微乎其微,因此折出的紙船數量只要足夠多,那麼這個漁村的枉死鬼們都會上船,稍稍耐着性子等待了半柱香的時間,秦月樓纔將輪迴門拿了出來。
那些在黃泉水中沉淪的枉死鬼們便如同酩酊大醉一般的酒鬼那樣,沒有任何的反應,似乎泡在黃泉水中,那些痛苦難忘的記憶也在隨着水流的沖刷而漸漸地淡化。
輪迴門散發着吸力,那一隻只載着乘客們的紙船也匯聚到了輪迴門前,隨着黃泉水匯入到輪迴門當中的黃泉河中飄向輪迴的彼端。
秦月樓小臉面無表情,望着那些枉死鬼們匯入河流,心中也在算着紙船的數量。
只是···少了一個。
秦月樓對於漁村的人數量確實不知,但是對於自己折了多少紙船是有數的。
雖然有的紙船是空的,但是也會隨着黃泉水流被輪迴門的吸引而來。
可是現在少了一隻,會是什麼情況呢?
好在對於自己所造的紙船有所感應,秦月樓也不至於抓瞎,還是能找到方向的,於是秦月樓便順着心中感應去往了那紙船滯留之處。
而後,秦月樓見到了那個病入膏肓的青年。
那病入膏肓的青年還維持着躺在牀鋪上的模樣,黑山羊幼崽只帶走了他的軀體,卻沒有帶走他的靈魂。
而現在,這靈魂也化作了鬼。
執念太深,不知其道行如何。
只因這鬼修,對於黃泉水有所抗性,那執念也未被沖刷,至於紙船,也只是被那躺在牀鋪上的青年拿在手上。
他沒有上船,因而不滿足黃泉擺渡的條件,所以秦月樓的黃泉擺渡身份暫時無法壓制住那個男人。
但秦月樓倒還真沒有多害怕。
“還不上船麼?”他問着那個青年。
青年搖了搖頭,陰鬱的神情當中有些化開的哀慟,轉爲柔情。
“我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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