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270章

作者:秦安忆

他無法言語,無法放聲的哭泣。

他所能表達情緒的,只有不停流淌的血淚,和乞求她活過來的眼神。

“小泥人,你這麼做,值得麼?”一隻誕生了靈智的屍怪關注着青芒很長時間了,它問着青芒。

青芒無法言語,只能在地上寫着字。

“我願化成一座石橋,經受五百年的風吹,五百年的日曬,五百年的雨打,只求她從橋上走過。”

屍怪看了以後,久久不發一語。

“墳,不是這麼挖的。”屍怪說着,幫着青芒挖起了墳。

片刻以後,墳挖好了,屍怪也離開了,領走前,屍怪給了青芒一塊木板。

“總是要有個墓碑的吧。”屍怪說着。

“謝謝。”青芒寫着字。

“沒事。”屍怪笑了,猙獰可怖的臉居然可愛了一些。

屍怪離開了,青芒也刻好了墓碑,他小心翼翼的拖動林溪的屍身,葬在了墳裏。

“小泥人,值得麼?”不知何時出現的醉酒道士問着青芒。

青芒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地上。

“這樣啊,那你聽過這個故事沒有?”道士看了看地上青芒寫的字,對青芒說了一個故事。

阿難尊者是提婆達多的親弟弟,也是佛陀的堂弟,爲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

阿難對佛祖說:我喜歡上了一女子。

佛祖問阿難:你有多喜歡這女子?

阿難說: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她從橋上經過。

“那麼,你願意化作青石,化作橋樑,只能等她走過麼?”醉酒道士問着青芒,“只是那樣一來,你也會靈智全無,重新化作死物。”

“我願意。”青芒在地上寫下了這三個字。

“世人皆懼魍魎物,不知鬼妖亦有情。”道士說着,袖袍揮動,那墳便被填上了,而青芒也在一陣光芒以後化作了一塊青石。

會有多喜歡?可是一見鍾情便傾心一世可是不問回報而付出等待?

這一切青芒都明白,只爲那場再度遇見而甘受造化之苦。

...

“然後呢?”好奇的孩童問着說書人。

“然後萬家的家財一夜之間全無,萬金元和徐玉念全都瘋了,逢人就說有鬼找他們報仇,再後來,林溪小姐二弟弟的孩子也出生了,是個女孩,在女孩十八歲的時候,一座青石橋被建起了,而這一年她也多出了一個叫做林蝶的妹妹。”說書人說着。

“那她叫什麼啊?”少女問着說書人。

“她叫林曦,晨曦的曦,乞巧節的時候,她在橋上遇到了一個少年,發了瘋的萬金元指着少年,說不出一句話來。”

“故事到這就結束了。”說書人說着,拿起了布幡。

正面“如是我聞”轉動,露出了反面的“姑妄聽之”。

微風吹過,布幡飄動。

——

小桃園戲苑中,說書人響目一拍,這故事便說完了。

但這個故事秦沉浮其實並不感興趣,旁人倒是叫好着。

“好!”有人帶頭鼓掌,撒下銀錢。

秦沉浮若有所思。

“這仙門,和這個故事有何關係?”

說書人休息着,小桃園裏的戲子們開始咿咿呀呀唱着戲。

而後秦沉浮便去問起了說書人來。

“你這故事到底什麼意思?”

說書人搖了搖頭道:“我若是直說,那仙門定能感知到,若是感知到了的話,你可能就遇不到了。”

“你說遇不到我就遇不到了?謬論。”秦沉浮冷哼一聲。

體內虛空之心繫統開始咦鳎赃@說書人的故事爲引,開始了推算。

這是一種大數據推算,而所謂的大數據,也是從世界當中進行數據歸納進行推算。

但還真就讓他找到了些許端倪之處。

說書人的故事並非虛假而是真實,而且發生在六十年前,也就是一甲子之前。

而對於未來進行大數據推算,便也推算到了仙門打開的時機。

“原來如此,這個說書的原來是這個意思啊。”秦沉浮心中想着,但默不作聲。

只是看着戲曲,等到戲曲結束後,說書人又登臺表演,說起了另外的故事來。

這一次的故事,講的人物,秦沉浮很瞭解。

------題外話------

還欠我們的盟主【九重山河軒轅夏禹】七更。

第二七章 說書人的故事【下】

(一)猴子

“猴子啊,晚霞很美麼?”一隻老鼠問着猴子。

“美啊。”摸了摸頭說道,“你不覺得那片紫霞很美麼?”

“是啊,很美啊。”老鼠嘆了口氣,“你可還記得你是誰?”

“我不就是一隻石猴麼?無父無母天生地養的石猴。”猴子說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的好,不知道的才安全。”老鼠悲愴的點了點頭,然後拄着柺杖離開了。

老鼠走遠了,卻被一隻穿着盔甲戰靴的腳給踹飛了。

“你這隻死老鼠,你想喚醒那隻野猴子麼?”銀甲天將居高臨下的望着老鼠說道。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老鼠連連跪拜,捨棄了尊嚴,可是他卻緊緊的咬着牙。

“哼,諒你也不敢。”銀甲天將冷笑着,看向了那隻望着晚霞的猴子。

“什麼齊天大聖孫悟空?也不過是一隻野猴子罷了。”那是不屑,亦是倨傲。

那隻跪伏在地的老鼠,緊緊的攥住了雙拳…

(二)夢,月,星

猴子站在了雲端,腳下是一片燃燒着的火海,狂猛地火焰席捲着這島嶼的一切。

“不要…不要…”猴子呆愣住了,轉而硬噎。

“不要燒我的花果山!!!”猴子發了瘋似的衝到了火海之中。

哪怕火焰沾染到了他的身上,也不曾發覺,就宛如破碎在這花果山之中的生靈一般,再也無法感受這世間的一切。

猴子發了瘋的想要找尋花果山的生機,可是…

“不要…不要…”猴子跪倒在了花果山的焦土上,手中抱着的是分辨不出形狀的殘骸,淚水沾溼了地上的焦土…

“不要燒我的花果山!!!”猴子猛然從石頭上驚醒。

“原來,原來只是夢啊…”猴子抱着雙膝,坐在巨石上,眼中懵懂卻又瘡痍,他看着天邊的一輪彎月,彎月旁還有三顆星辰熠熠生輝。

“小猴子,你在看什麼啊?”身穿道袍的老人笑意盈盈的坐在了猴子的身邊。

“我在看那月亮。”猴子從老人的身邊感受到了熟悉的溫度。

“那你看出來了什麼麼?”老人也循着猴子的目光看着月亮。

“月亮很孤單,雖然有那三顆星星,可是那些星星卻永遠無法去到月亮的身邊。”猴子望着月亮說道。

“你這猢猻好生有趣,還是頭一次聽到你這樣的見解。”老人慈祥的笑了。

“嘿嘿嘿。”猴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那你可知,什麼樣的人和這月亮一樣?”

“不知。”

老人在猴子的腦袋上敲了三下,隨後離開了。

猴子摸了摸腦袋,若有所思。

(三)和尚

猴子蹲坐在巨石下,手裏的桃子許久不見咬痕。

“施主可知天竺何處?我覺得施主應當知曉。”一名身穿月白僧袍的俊俏和尚問着猴子。

“不應當,因爲我只是一隻小猴子。”猴子沒精打采的敷衍着和尚。

他一直在想,那三下敲頭爲什麼那麼的似曾相識。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從中看到了什麼?”和尚盯着猴子問道。

“一隻猴子。”猴子老老實實的回答着。

“雖然你是一隻猴子,可是你的本性卻比那滿天神佛還要高貴。”和尚雙手合十。

突兀的,一聲驚雷響徹了天際,和尚與猴子皆面不改色。

“天竺,應該是往那邊去。”猴子指了指西方。

“多謝施主指路,既然施主於我指了路,那我也便爲施主指出一條看破迷茫的路吧。”和尚微笑道。

“何處?”猴子抬頭問着和尚,這一剎那,猴子覺得這和尚似曾相識。

“花果山。”和尚平淡的說道。

驚雷再起,好似觸犯了天條一般。

“既然如此,後會有期。”和尚說道,朝着西邊走去。

“嗯…”猴子點了點頭,從那巨石下走了出來。

他看着那巨石的影子,好似五指。

(四)焦土

“這裏就是花果山麼?”猴子站在那宛若地盛景一般的焦土上,面容悲愴,淚水不知覺的跌落臉頰。

他夢中的花果山本應佈滿奇珍異果,祥雲納彩,百獸奔騰,本應生機盎然…也本應是他夢裏的那座花果山…

猴子跪在焦土上,舉目瘡痍,無有生機。

“這便是你所追尋的答案,可你依然不知道自己在追尋的是些什麼東西。”銀甲天將在猴子的身後說道。

“你是誰?”猴子轉身問着那天將。

“哈哈哈哈?我是誰?”天將狂妄的大笑着,突然將猴子的頭踩了下去,“叫我三聲好爹爹便放了你!”

猴子掙扎着,咬着牙,想要將頭抬起來,可是那天將卻死死的踩着猴子的頭。

“呸,死猴子頭還真硬。”天將眼中滿是殺意。

“記住了,斜月三星謂之心,你本就是天生地養,你的心纔是這天地之間最爲強大的力量。”那個慈祥老道人的聲音從猴子的心底響起,“鴻蒙初闢本無性,打破頑冥須悟空。”

“怎麼回事?”天將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不是說這死猴子已經被佛主封住了法力神通和記憶了麼?”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像當年那個猴子?那個像打上了凌霄寶殿的猴子一般?

“怎麼不會?”猴子抓住了天將的腳,沛然大力抓扁了天將的那隻腳,猴子猙獰的對着那天將說道,“你剛剛辱俺老孫,光衝這件事,俺老孫就要再去一趟凌霄寶殿了啊。”

“是大王,是大王,大王回來啦,大王回來啦!”無數的妖物從花果山的焦土下爬了出來,此起彼伏的歡呼如同浪潮一般席捲而來。

“是啊,我回來了!我厭倦了當佛的日子,所以我回來了。”孫悟空笑了笑,露出了嘴中的獠牙,大手揮動,花果山的焦土便化作了猙獰的鎧甲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身後,是四面戰旗,上書“齊天大聖”

天將恐懼的雙眼中,倒映的是當年的那位齊天大聖…

“你知道了麼?所以我回來了。”孫悟空猙獰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