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264章

作者:秦安忆

“哦?這樣啊?本來還想找他賭一把的,不過既然回家了,那麼這位先生不妨代他賭一把如何?”垣荒問着秦沉浮。

“我不會賭。”秦沉浮放下了茶杯。

對於垣荒的到來,秦沉浮並沒有任何意料之中,但是垣荒能夠到來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金銀樓的眼線卸啵@一點在熊三眀來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那麼眼線發現周星左這個化身來到閻王愁也不是什麼意料之外。

他納悶的是,垣荒找周星左這個化身是爲了幹什麼?

“我都說了,我不會賭,你找我賭豈不是自討無趣?更何況你找周星左賭又是爲了什麼?”秦沉浮詢問着垣荒。

“見笑了,我看周星左小兄弟身具常人無有之異力,因此見獵心喜,想請他這位異人共事,可我想了想,人心總是會變的,所以不妨將他那份異能據爲己有,這樣豈不美哉?”垣荒微笑道。

“大白天的喝多了?既然你也說了那是他的異力,你又如何能夠據爲己有呢?”秦沉浮弄明白了垣荒的心思,可並未輕舉妄動,

“再說了,你找周星左和我秦沉浮有什麼關係?莫名其妙。”

他擺了擺手,準備送客。

“秦先生你也說笑了,坊間有說書人說你賭術高超醫術高絕,白天醫人入夜醫鬼,更身兼畫皮祕術,這樣的醫術祕術,我瞅的也是心熱的緊啊。”垣荒笑眯眯的說着。

“貪心不足蛇吞象,會把肚子漲破的,兄弟。”秦沉浮睥睨着垣荒,語氣已有不善。

他秦沉浮從微末到崛起從不靠外力,只靠自身努力和天賦,只因爲眼熱就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打卡得來的東西給拿走?

“恕我直言,你這是在玩火。”秦沉浮不承認也不否認。

“玩不玩火倒是其次,手癢倒是真的,秦先生真不和我賭一把?”

“我拒絕,我說過我不會賭。”秦沉浮擺着手,“小塗,送客。”

塗三石剛準備上前,垣荒便後退一步,退到了門口。

“假如我給你一個非賭不可的理由呢?”垣荒反問着。

“怎麼着?是想威逼利誘了?”秦沉浮看着垣荒,以問題去回答問題,悠哉悠哉的捧起了茶杯。

“不怎麼着,只是若是你不賭的話,像那個飛魚衛的少年和他的未婚妻,像什麼品香閣的大老闆寧夫人,像什麼被你醫治過的鬼···一切和你有關係的人,我們都會讓他們不那麼好過的,仔細算算,和你有聯繫的人挺多的不是麼?”垣荒說着,負手離去。

手中的茶杯多出了裂縫,秦沉浮輕輕放下。

“明日午時,金銀樓裏等着。”他朗聲喊道。

“那就多謝秦先生賞臉啦。”垣荒放聲大笑,可臉上毫無笑意。

“老秦,這是怎麼回事?”塗三石無措的問着秦沉浮。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傢伙想必是有着什麼能力可以將他人能力據爲己有,他能夠調查到我很容易。”秦沉浮回答道。

“可你根本不會賭啊。”塗三石焦急的說着,“老秦,怎麼辦?”

“該咋辦咋辦唄,我說了我不會賭,可我沒說我不會賭啊。”秦沉浮冷笑。

——

“你太唐突了。”刮骨刀手裏搖着骰子,對面坐着禍根苗。

“雙三六,十二點大。”禍根苗聽了一聲,便說了結果,

“不是唐突,破壞了你佈局之一的,十有八九是這個秦先生。”顧思明喝着水說道,

“那個秦先生命格爲三奇貴人,這般奇命若橫空出世,怎會一連出現四個?加之命氣同出一源,可想而知,這四個或許都是某位大人物的化身或分身,不過根據我命格身的反饋,那個秦先生也在我打發師兄離開的路途中橫插一手,雖然過程和預想不一樣,但是問題不大,我的那個假身也被帶走了。”

“正是因爲大人物,所以才說你們唐突了。”刮骨刀輕嘆,轉而問道禍根苗,“青烏相膽大妄爲也就算了,你怎麼也這樣?”

“這怎麼就膽大妄爲了,化身或者分身不過那個大人物十不存一的威能,我看了看了一眼那個秦先生,道行也不過只有十幾年,也就是說,那個大人物本身道行也不過百多年,哪怕掌握化身或者分身的法門,那人的威脅也是有限度的,你一人能夠處理,還怕他不成?”垣荒也搖着骰子說道。

刮骨刀沉默不語,最終妥協了。

“不過,那個秦先生的賭術你能贏過他麼?”青烏相問着禍根苗。

“賭局千變萬化,相同水平之下,靠的就是心機,以及一點小小的邭猓袕凝埫鲚o,但我有你這個風水命理大家不是?”禍根苗嘿嘿一笑。

青烏相也笑着搖了搖頭。

而後禍根苗揭開了骰盅,雙三六,十二點大。

——

“難得秦兄大駕光臨,當真是使得此地蓬蓽生輝啊。”垣荒熱情的招呼着秦沉浮。

“男德?什麼男德?你他媽內涵我?”秦沉浮皮笑肉不笑。

“禽胸?什麼禽胸?你他媽內涵我胡哥?”塗清陽也皮笑肉不笑。

垣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他當做沒聽見倆找茬的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說道。

“多謝秦先生賞臉,好讓小弟我贏你個盆滿銤M啊哈哈哈哈。”

“笑死,你怎麼就知道喫定我了?”秦沉浮吧嗒着菸嘴,呼出一口煙氣,大馬金刀的坐在了身旁空出來的椅子上。

對賭講究的也是一個氣勢,誰要是氣勢上輸了,那麼好咭膊粫祛櫋�

這是賭場裏的說道,可具體如何,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而這也是二人先手的試探,垣荒佔據地利,秦沉浮佔據人和,而此刻二人要爭的是那看不見摸不着的天時。

金銀樓今日並未做生意,而是大張旗鼓的宣發,吸引一匈�客與好事者前來看熱鬧。

而這個熱鬧的噱頭便是秦沉浮與垣荒的對賭。

“那麼寒暄便到此結束吧,我們不如直接切入正題。”垣荒說着,招了招手,賭樓內的夥計端上來了一面金盆,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

“咋地?你還想金盆洗手?你難道不知道金盆洗手的下一刻就會死人?”秦沉浮嘲諷了一句。

“當然不是,三顆骰子賭起來並無意思,我們不如賭三十六顆骰子,誰搖出來的點數最大誰就贏,而我們的賭法取三局兩勝,秦先生您意下如何?”

“我隨意。”秦沉浮吧嗒着菸嘴。

“我就喜歡像秦先生這麼直接不說廢話的人。”垣荒笑道,打開了荷包,露出了金燦燦的骰子來。

竹筒倒豆子般的,金骰子嘩嘩作響落入盆中,與盆沿相撞,撞出叮叮噹噹。

而後他單掌拍桌,那面金盆便帶着骰子一粒不落的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倒扣在了桌面上,五指發力扣住了盆邊,向着平滑的桌邊劃過,整齊的嘩啦聲響動,

手腕巧施巧勁,將那盆又正了過來,翻面朝上,亦是一粒不落,仍舊是扣着盆沿,便在空中揮動了起來。

三十六課骰子在金盆當中相互撞擊,最終扣在了桌面上,再度翻開,三十六顆骰子整整齊齊的六點朝上。

已是最大,頂多平手,秦沉浮如何才能贏得垣荒?

塗三石眼瞅着垣荒顯露出的這一手,心中難免焦急。

“胡哥···”他憂愁的看着秦沉浮。

秦沉浮呵呵笑了一聲,手中煙雲伸出,煙鍋扣住了盆沿,輕描淡寫的將金盆拉扯到了自己面前。

“既然是要大賭,那麼在這三局之中再加點添頭如何?”秦沉浮提議道。

“那感情好啊,賭不就是爲了享受那種倏忽登雲巔,忽而落冥間的刺激感麼?能夠加添頭也是爲了這份刺激感加註的嘛,就是不知道秦先生想加什麼添頭呢?”垣荒饒有興趣的問着秦沉浮。

“你想要我的東西,那我自然也想要你的東西咯,想來你也不是個玩不起的人吧,那麼你整了個花活,那我也給你整個花活。”秦沉浮笑意盈盈,垣荒也笑意盈盈。

“跟了。”垣荒口中傾吐二字。

秦沉浮哈哈大笑,

撣了撣煙雲煙鍋頭中的菸灰,隨後便將煙雲別在了腰間。

屈指彈出一團氣勁,那金盆上便多出了一絲凹痕,但同時也被這一團氣勁所掀翻,

骰子在空中短暫的停留着,但隨後又被金盆覆蓋住。

他將金盆打開,骰子擺成了一座塔狀。

最頂端的,是半粒骰子,那半粒骰子上,一點向上。

剩餘全是六點朝上。

“我這個人不喜歡碾壓,一點穩壓即可。”秦沉浮說着,挑釁的看着垣荒。

垣荒的臉上並無絲毫訝異,仍舊是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原本四周的人羣嘈雜,可看到兩名鬥賭者的表現以後,均是驚的目瞪口呆。

不知何時響起了淅淅瀝瀝零零散散的掌聲,掌聲漸漸的擴大着範圍,若潮水一般的啪啪聲響迴盪在金銀樓的每一個角落當中。

“第一局是你贏了,秦先生,這座金銀樓是您的了。”垣荒輕輕揭過,“您的閻王愁,看來我目前是得不到了。”

“你···你你他孃的可真是沒臉沒皮!”塗三石啐了口痰。

他自然知道垣荒做賭的目的,可是垣荒卻並未遵守承諾。

“賭不厭詐。”垣荒瞥了一眼塗三石,

“這當家做主的還沒發話呢,做狗的就先叫?這要是我的狗,得宰了開開狗肉葷咯。”

“今天一個時辰後你家族成員一個個都陪着你爹一起見閻王,一家人的爛肉放在油鍋裏炸,炸出來的油全餵你喝,你急哭了的說很滑很膩,閻王說,你連喝孟婆湯的資格都沒有。

我說你爹今晚死你爹肯定活不過子時,就算你爸削髮爲尼天天坦胸露乳挨家挨戶化緣送穀道也沒用,別急,急也沒用。

說到這我就想給你娘送朵花,哈哈哈哈,開玩笑的,我哪來的花,你哪來的媽。”

塗三石一連串的輸出讓所有人都驚呆了,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秦沉浮也滿臉震驚,垣荒養氣功夫倒是挺不錯的,就是整張臉黑的不能瞧。

塗三石噴的有些意猶未盡,接着他右手放在了臉邊,像是說悄悄話一樣,可是聲音奇大。

“聽說令堂屍首正被吊在村口迎客松上喜迎八方來客,真的嗎?我不信。”

怒極之下,垣荒捻起了桌上的金骰子,向着塗三石彈來。

若疾風似閃電,唯有一道金色流光閃過,可是那流光尚未洞穿塗三石的嘴脣,便被秦沉浮捻在了指尖。

塗三石眼神驚惶,但這驚惶的來由並非是因爲那枚將要洞穿他嘴的骰子,

而是剛剛自秦沉浮身後一閃而逝的一道深暗漆黑的人形虛影。

驚鴻一瞥當中,塗三石能夠看出,那是一個將近八尺,渾身肌肉虯結膨脹的黑色人形,沖天的黑髮像是水中藻類在空中飄搖,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只瞧見了突兀之間轉瞬而來的黑色大手,大手捻住了骰子,而在那虛幻黑手之中才是秦沉浮的手。

那響徹耳畔的驚雷聲響至今迴盪不休。

只是仔細聽去,卻並非什麼成文的詞彙,更像是什麼戰吼。

那是···

“哦啦!!!”

第二二章 金銀樓鬥法【1】

“他還是個孩子啊!還沒過年就送這麼大的大禮可不好啊。”秦沉浮捻着那一粒骰子,而後搓了起來。

雖然金子質地軟,可也非普通人雙指之力便可搓動的,但自秦沉浮的雙指之間卻好似有着一臺精密度極高的儀器一般。

那粒骰子就像是麪糰一般顯示被搓成了一條,可是其後又被搓的極細,仿似一根鍼灸用針。

“既然你送了我這義弟一份大禮,身爲一名大夫我也不能坐視不理啊,醫道講究望聞問切,光是這一望我就發現你體內有多個病竈。”秦沉浮捻着金針把玩道。

看着意有所指的秦沉浮,垣荒沉下了氣,可是臉上卻再無半點笑意。

“那不知我體內有何病竈呢?”垣荒陰沉着臉看着塗三石,想要將塗三石生吞活剝一般。

畢竟大靖罵人詞彙不多,像塗三石這般口吐芬芳無師自主覺醒祖安血脈的大靖本土人士也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相比之下,秦沉浮就顯得謙遜有禮的多了。

“嘴脣發紫臉色暗紅,你的心臟不太好;口臭和皮膚暗沉,你的腸子也不太好。”秦沉浮如此說道,隨後便閉口不語了起來。

垣荒琢磨過來不對味了。

這是罵他心腸不好。

“那該如何調理呢?”垣荒冷哼一聲。

“治不了,沒救了,等死吧。”秦沉浮三連。

垣荒被秦沉浮噎了個啞口無言。

“呵呵,秦先生可真是說笑了,誰不知道你秦三針的名號?”垣荒有心想從嘴仗上找回場子,但是秦沉浮仍舊噎他。

“我都說治不了了,你還指望誰來治?”秦沉浮理所應當道。

“呵呵,既然治不了,那我也不能等死不是?更何況,在死之前也要和你這般高手結束這場賭局纔是,這骰子已經比完了,下一局比什麼?您挑一個。”

“那就打麻將吧,打缺一門跑得快,誰最後胡誰就糊。”秦沉浮隨意的挑選着,“正好我也帶了個幫手。”

“那這不就趕巧了麼?我也有幫手。”垣荒說道,顧思明從人羣當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