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錯了,我這些只是雜牌,千術最容易但也是最難以做到的便是詐術,你要詐別人,也要詐自己,哪怕你手上的全是爛牌,也要假裝這些是好牌。”高晉表情依舊如此,具有欺騙性與迷惑性,但卻不吝教誨着塗三石。
“換牌需要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來練習,短時間內我們不要求你學會,儘管作爲一個老千團隊的人來說你還不足,可你也可以起到重要的作用。”坐在塗三石對桌的男人說道,值得一提的是,對桌的那個男人和高晉長得可以說相似無比。
要是扔鵝城指不定誰做替身。
但是他的氣質頗爲玩世不恭,少了高晉的沉穩。
“好的堅哥。”塗三石似懂非懂,“不過我有一個疑惑。”
“什麼疑惑?”相對沉穩的高晉問着塗三石。
“老秦去哪裏了?”
——
秦沉浮正坐在周府的廳堂中,周大生坐主座,而秦沉浮則落座於右側。
“久聞秦先生大名,寧夫人也經常提起您妙手仁心醫術高絕,今日一見卻不曾想原來秦先生原來還是風度翩翩儀容俊美的男子,當真是個前途無量的俊俏後生啊。”周大生客套道。
“謬讚謬讚,那麼周員外,事不宜遲,我先去看看小公子吧。”秦沉浮謙遜有禮道,省卻了客套的話語。
“九娘啊,快帶秦先生去。”周大生招呼着一旁爲秦沉浮添茶的女子說道,還爲秦沉浮介紹着,“秦先生見笑了,這是吾兒正妻,姓胡名九娘。”
胡九娘身姿豐腴,容貌姣好,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舉手投足端莊,流露出的韻味與氣質多偏良家少婦,可眉眼之間亦有別樣的風情。
秦沉浮瞥了一眼便不再過多打量,只是心裏直呼。
【吾與那曹俸萎悾俊�
周大生養氣功夫看起來不錯,並未起身。
“老夫便再次靜待秦先生佳音了。”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品起了茶來,好似事不關己一般。
秦沉浮有些不解周大生這般作態,按理來說自己的兒子病重,當爹的怎麼着也該有點表示吧?
這情況看起來就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和他每天打卡的態度是一樣的。
這讓秦沉浮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旁人家事,輪不到他一個外人插嘴,自己只要完成那個支線任務就可以了。
胡九娘帶領着秦沉浮穿過了庭院,庭院兩側花圃中的土層似乎翻新過,栽種着彼岸花,以及不少的槐樹樹苗,他剛欲詢問,胡九娘便開了口。
“秦先生,求您救救我家相公吧。”胡九娘眼神哀婉的懇求着秦沉浮。
“傳言道你相公虛不受補,所以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房事頻率如何?”秦沉浮毫不避諱的問道。
胡九娘聞言臉色酡紅,有些羞赧,但卻難以啓齒。
“秦先生,自從他納了小的以後,我們的···次數就少了不少。”胡九娘聲若蚊吶。
“這個少了不少···是少了多少呢?”秦沉浮直言不諱的問着。
“嗯···以往是一日兩次,現在是三日一次了。”胡九娘思索着說道。
秦沉浮的表情頗爲精彩,正所謂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那耕地的牛也會累死啊,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幹吧?
“那你相公同那小的房事的頻率如何呢?”秦沉浮繼續追問。
“一日三次。”胡九娘繼續說道。
“我想,你們應該也有大被同眠的時候吧。”
“先生···能否別再問了。”胡九娘低下了頭,可語氣頗爲不滿。
秦沉浮眯縫着雙眼,卻也借坡下驢的道歉認錯。
“好,對不起是我唐突孟浪了。”
幾步路的路程,秦沉浮便來到了周生生房前。
推開房門,一梳着婦人髻的少女正捧着湯碗喂着周生生,這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姿嬌小玲瓏,稚氣未脫卻多了幾分婦人韻味。
她臉上淚痕未乾,關切的問着病榻上的男子藥湯燙不燙,而後吹了幾口湯匙內的黑褐藥湯。
“不燙不燙,芸娘餵我的湯又怎麼會燙呢?”那形容枯槁,瘦脫了相的皮包骨頭說着話。
這皮包骨頭的面色也生的怪異,半面淡白半面萎黃,上下兩面色差涇渭分明。
只一眼秦沉浮便看出了周生生的病結所在。
所有醫生的結論都沒錯,他就是單純的虛了,可這個體虛卻是達到了某種極高的程度,以至於他虛不受補,只能溫養身子,不能以大補猛藥補全。
瞧見了秦沉浮,周生生有些疑惑,但隨後恍然大悟。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想來亦是家父請來的郎中吧?”周生生喫力的拱手,“請恕在下不便下牀,見諒則個。”.
“不妨事不妨事,不過你這氣血兩虧到這種地步還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秦沉浮擺了擺手後頗爲訝異的道,而後隨手撈過了圓木凳坐在了周生生的病榻前。
“先生?您能看好周郎的病麼?”芸娘有些懷疑秦沉浮。
“事在人爲咯。”秦沉浮說道,搭在了周生生的脈搏上。
脈象細弱微小,緩慢無力。
又叫周生生吐舌頭,舌質淡,苔薄白。
氣血兩虧多爲於婦女月事所至,但也出現於久病不愈之人身上。
沾了點藥湯,他咂着,品出了這道藥湯。“人蔘、白朮、白茯苓、當歸、川芎、白芍藥、熟地黃、甘草,是八珍湯啊,可惜虧成這樣,八珍湯的效用也只是吊着他這半死不活的身子骨罷了。”秦沉浮拇指颳了刮灰白色的眉毛,語氣說不上來的調侃,
“說說吧,周公子,狐妻鬼妾坐擁入懷享齊人之福的感覺如何?”
藥碗落地,瓷器碎裂,湯液也濺射在了地上。
芸孃的反應極大,而胡九孃的眼神中也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會看出來的?”胡九娘有些失神。
“是聞出來的。”秦沉浮指着鼻子說道,接着他老神在在的抽着煙雲,可坐姿卻是大馬金刀。
“你掩飾的再好也有些許妖氣與狐臭飄出,至於那芸娘,院子裏種滿了槐樹苗也是爲了你吧,槐爲木鬼,可囚鬼,亦可養鬼,締造一個大好環境,卻不曾想自己會被你們兩個所侵蝕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看着周生生苦笑不已。
“看你這表情,看來你也是知道的,我秦某一生只佩服過兩個男人,一個是亡靈騎士寧採臣,另一個是草莽英雄許漢文,今日我得再加一個你了。”秦沉浮的話語中無不是揶揄調侃。
周生生只得無奈苦笑。
“九娘有恩於我,芸娘又何嘗不是呢?我如何能割捨的下?”周生生苦笑道。
“看不出來你到是個想做風流鬼的人。”秦沉浮搖了搖頭。
“我能看出來先生是位高人,我也不求先生治好我,只求先生不要爲難九娘芸娘二人。”周生生懇求道,“也不要將此事說出可好?在下必有重謝。”
“我對你的情況並不是多麼在意,本以爲是什麼疑難雜症,可沒想到就這,實在是有些意興闌珊啊。”秦沉浮不免有些失落。
自從自己做外包,說是打更人其實卻成爲了醫生以後,系統便發佈了一則成就任務。
任務沒有時限要求,內容要求處理各類疑難雜症一百件,也就是統稱的怪病異症,和本體當郎中的時候激發的任務差不多。
【有一人被犬咬足指,隨長肉二塊,一痛一癢,俱不可忍。佗曰:痛者內有針十個,癢者內有黑白棋子二枚。
人皆不信。佗以刀割開,果應其言。】
像這類便是怪病,秦沉浮的成就任務便是要解決這些怪病纔行。
他懷疑本體那邊還在繼續刷類似任務,又或者是醫道道主在刷。
可這個任務的進度條推進到現在也還只是零。
可目前擺在他眼前的任務倒也很簡單。
【任務-治好周生生。
獎勵:藥皇寶血。】
周生生聞言,有些侷促,一時半會不知該說些什麼,兩旁的狐妻鬼妾面色也不善了起來,可她們卻都忌憚着表面雲淡風輕的秦沉浮,所以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動作。
“那可否請先生將此事淡忘?我胡九娘雖爲妖,但也知恩圖報。”
“可若是先生記憶超羣,我芸娘便只能睚眥必報了。”
狐妻鬼妾,一唱白臉一唱紅臉,可終歸也只是不鹹不淡的大棒甜棗罷了。
秦沉浮一哼,手中翻出了一枚黑色棋子,黑子主殺伐,他橫了一眼九娘,又瞥了一眼芸娘。
九娘與芸娘被嚇退了半步,一者露出了狐狸尾巴,一者露出了自身鬼相。
“這麼緊張幹什麼?反正我來都來了,治好你也不過順手,雖然你這妖氣與鬼氣根深蒂固,想要拔除得費一番苦工,可也沒什麼問題。”
執黑子而引,一淡黑一橘紅兩道氣息自周生生鼻竅飄出,皆被收納入了黑子當中,其後黑子轉白,釋放道道純白氤氳之氣息,反哺於周生生。
肉眼可見的,周生生的皮肉漸漸充盈,雖有些瘦削,可總好過那瘦脫了相的皮肉骷髏模樣。
一旁的九娘和芸娘怔怔看着秦沉浮,它們本以爲要喝秦沉浮打過一場,可卻沒想到秦沉浮並沒有這個想法,反而是爲自家情郎醫治着。
“···先生大恩大德,以德服人,九娘在此跪謝。”九娘語畢先行萬福,後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芸娘也有樣學樣的跪在了地上。
秦沉浮並未制止,手中白子隱消後,他又說道。
“雖治本,可你們若一直在他身邊,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因此也只能算得上是治標,若你們真想與他長相廝守,得先把你們的鬼氣與妖氣收一收,在此期間讓其多鍛鍊體魄;可最重要的還是要守精,不行房事,那你們的妖氣與鬼氣便不會侵染他,如若不然···後果你們也見到了。”秦沉浮一邊說着,一邊起身準備離開。
但他並未急着離開。
“說起來我有一個問題,是誰教你在院子裏種槐樹的?”他詢問着周生生。
“是···我爹。”周生生遲疑片刻,但還是說了出來。
“你爹···也知道你小妾是鬼?”秦沉浮奇道。
“我爹他應該不會知道吧?”周生生有些疑惑。
“哦?那這稍微有點有意思了啊。”秦沉浮吧嗒了一口菸嘴。
——
“周員外,您兒子這個情況呢,我已經處理好了,後面再有什麼也可以來找我。”秦沉浮坐在椅子上吧嗒着菸嘴。
周員外坐在主座上八風不動,只是笑呵呵。
“此般甚好啊,甚好。”周員外笑着說道。
“那麼,周員外,您是不是腿腳不利索啊?從我離開到現在,你這個姿勢好像就沒有變過啊。”秦沉浮起身說道,手裏還拿出了生死錄。
他看了一眼生死錄的判詞,又看了看周員外。
“周員外啊。”
“您說。”
“菜無心可活,人無心可活否?”
“那自然是活不了的···”
周員外怔住了。
“想起來了?”秦沉浮問着周員外。
“想起來了。”周員外怔怔答道。
“是誰教你在院子裏種槐樹的?”
“他···自稱青烏相師···”
【天乙貴人命,貴不可言···平白無故被人奪···生靈念子不肯去,己死不知猶未死。】
所謂生靈,其實也是鬼的一種,但卻和活人無異,除非它們能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這件事,而生靈也會喪失不少的情感與記憶。
天乙貴人之命格貴不可言,但卻被奪走,命格可改不可奪,奪走便是死。
可週員外因爲掛念着小兒子,成爲了生靈,或許這是他命格的最後一點餘蔭促成,可人死萬事休。
將周員外送走以後,他一語不發的抽着煙,心裏思索着。
“醉春樓的風水格局……周員外的貴人命被奪……隨真四欲的佈置……奪走天乙貴人之命也是爲了仙門而做的佈置麼?”
第十九章 老秦在這呢
“走水了!走水了!”
“快點救人啊,裏面還有人呢!”
火勢在一片嘈雜聲中愈演愈烈,而後將那一棟民居付之一炬。
站在人羣當中的男人摸了摸鼻子,腳下羅盤虛影接收着兩道流光,點亮兩點後,那羅盤虛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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