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作爲異姓王,年逾五十的齊王爺也不是沒做過惡事,曾經家中新納了一個不知好歹的小妾,那小妾於飯桌上撒潑耍橫,打爛了前代皇帝御賜的夜光杯,雖只是個杯子,但架不住是御賜,若是有人將此事說出,那麼再經由有心人煽風點火的話,那無心之失也會化作有心之過。
於是他便命人將這小妾活埋了,如此方能將此事定性爲小妾罪該致死,因爲是這小妾打爛的不是麼?
可這小妾罪該致死麼?或許她潑辣不知好歹,惹人厭煩,可真的罪該致死麼?
這又是齊王爺的惡麼?
雷因心並不清楚,可齊王爺喫着這辣白菜,這辣也如同撒在傷口上的鹽巴一樣,滲入了皮肉之中。
不由想到了那小妾埋骨之地,開出的花,紅彤彤鮮豔豔,正如面前這辣白菜一般。
心中有鬼,齊王爺不寒而慄,可手中的動作仍舊不停。
喫的大汗淋漓,可卻並非是辣的,而是冷汗。
郭厚聰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惡,可皇太后卻也同齊王爺一般,冷汗淋漓,她所想到的,又會是什麼人呢?也只有她自己心中知曉。
普渡慈航也喫了一口辣白菜,嘴角不由得生出了一陣笑來。
“要我說,這辣白菜比那神仙豆腐好喫了不知幾許,私以爲雷因心該當繼續參與明天的食戰。”普渡慈航如此說着。
“國師,食戰的規則可是全部菜品評完後再行討論的。”郭厚聰提醒了普渡慈航。
金玉滿堂食戰的規則便是如此,喫菜時僅做評論,但全部菜品品嚐完畢後,再從表裏食界中各淘汰一位。
不過秦月樓也琢磨出了這食戰的深層次意味來。
“郭嶽武之所以要舉行這食戰,想來還是要用這善惡兩端來對權重之人進行鞭策吧,以善激發愛民如子之心,以惡激起君舟民水之理,有點意思。”秦月樓心中想着,明悟頓生。
他也想做一道冷盤出來了。
而後,他想到此處,便真的做了起來,全然不顧身處何方,身在何處。
雖然食戰場地多得是爐竈,可秦月樓就在心款ヮブ拢堆缦校砥馉t竈。
伸手抓攝來一片片夢境,爐竈升起,夢境便化作了符合秦月樓心意的廚具來。
吐出一口火氣,爐竈起火,廚具之鍋架在了竈臺中,其中也滿是“清水”。
而後又將先前扯下的紅塵絲絡填入了火焰之中。
秦月樓要做什麼菜?
第一九章 金玉滿堂·前菜【下】
紅塵絲絡爲柴薪,降伏身神後又佐以日月星三光,以心爲根,以陰陽二氣助燃,以體六庫五莊觀之法力爲消耗,此刻坐火吐焰所吐出的便是精氣神三寶俱爲一體的三昧真火。
以夢道萬化影響現界,另起爐竈,而那食材卻是山海夢界之中奇珍異獸們的夢中夢。
夢中夢聚合一體,形似一塊不化寒冰,更猶若水晶一般,大放異彩神光。
秦月樓看着這不化寒冰,而後閒敲棋子落燈花那般遊刃有餘的在不化寒冰上找尋了一個點。.
其後縱身一躍,一指點在了那不化寒冰的最頂端,一指落下,裂痕頓生,從表裏廚界十四位廚師身上覆刻來的十四道神通也被統合,並從六庫五莊觀中復刻出了一部分構成前的能力,總之是復刻再黏合,新的夢到萬化也於此呈現。
此之即爲·夢到萬化·大夢廚神。
與大夢廚神的狀態之下,秦月樓這一指點出後,那不化寒冰也開始逐一滑落。
卻是露出了兩隻梳理尾羽的鳳與凰,鳳與凰棲於梧桐樹上,
而那不同的形狀與不同的大小冰塊,一塊接一塊的滑落,可卻在將要落在地上前化作了一道道的氤氳寒氣之息。
冰白色的寒氣之息不散不化,化作各色禽鳥,於那冰雕鳳凰棲梧桐的周遭盤桓,但是遽爾固定,一隻只的禽鳥便也遵循那【百鳥朝鳳,百鳥朝凰】一般於梧桐樹下停駐。
“成了,這道冷盤前菜,改叫什麼名字好?乾脆叫萬渣朝凰?算了,就叫小雞啄米算了。”秦月樓十分隨意的取了個名字。
而這冷盤前菜卻自生靈智,不忿的對着秦月樓鳴叫了起來。
“行了行了,開個玩笑的嘛,你就叫百鳥朝鳳凰咯。”秦月樓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
如此那梧桐樹上的鳳凰才平息怒意,不過卻也等不急便展翅高飛,一鳳一凰比翼雙飛,卻是飛向了大靖的國境之外,卻是飛到了極北之地,也找尋到了了一處全然沒有生機的浩瀚沙海大漠,
那冰雕梧桐樹落在沙漠中心,鳳凰與白鳥隨同落下。
而後,冰白色的氣息急劇擴展,覆蓋並席捲了整座浩瀚沙海,於烈日曝曬下降低了溫度,再然後,那沙海大漠也被冰白氣息所感染同化,
霎時間,冰封萬里,風雪大作,這一道百鳥朝鳳凰將沙漠之地改換成了北極之貌。
大靖這一顆星球說來也怪,有南極這種極寒大陸,可是在北極之地卻是一片龐大沙漠。
或許從前這裏是永凍地區,只是某一次氣候變化或者別的變故導致了永凍土融化,地表愈發乾旱,最終化爲了沙漠。
或許,大靖這顆星球從前發生過溫室效應,溫室效應全球變暖之下,冬天更冷,夏天更熱,但或許有人出手,將這種冷熱極端遏制住了。
畢竟這顆星球上是有法術的,用法術治理氣候問題應該是灑灑水小意思。
地理又何嘗不是一種科學概念化的風水呢?挾山超海或移星換宿,改變星球大源風水?
但這一切無人可知,畢竟終究只是猜測罷了,但是這一道冷盤前菜的確將大靖這顆星球的北極沙海冰封成爲了極寒之地。
以一道菜改變地貌和氣候,這委實是仙神之舉,從規格上來說,夢道萬化·大夢廚神的確具有了仙神之姿。
可這並非道主之能。
而人前顯聖後的廚子,也沒有多說什麼話,只是這皇帝太后,滿朝文武,太監侍衛宮女···在場所有人全都看見了秦月樓這驚世駭俗的一道菜。
驚奇之下,城中亦有一道光落入皇宮。
此光之中的秦月樓毫髮無損,可卻能感知到這道光的來源與能效。
“他們的記憶被刪除了?”秦月樓心中想到,不過身邊卻也突兀的多出了一名溫文儒雅的男裝女子來。
“朋友啊,雖然你快要晉升道主之位了,但你爲什麼不能收着點手呢?雖然朝堂當中大多數人都知曉世間玄奇,可你這一手要是傳出去了,影響甚大啊。”男裝女子着裝風格頗爲不羈,聲音也偏向雌雄莫辨的中性。
一對兒眯縫眼狹長,看起來眯着眼又好像閉着眼,但是面容又好似狐狸那般嫵媚狡黠,獨獨那對耳朵耳垂寬大耷拉,像是菩薩,若非前凸後翹,還真辨不出來是男是女。
可是換個思路想一想,萬一人家真的是男人呢?
“對不起,我下次注意。”秦月樓也沒端着架子,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起來,“興之所至露了一手,感覺再多來幾個臨門一腳就能踹開那道門了。”
“倒也沒事倒也沒事,在此多事之秋,能多幾位道主也是極好的,不然等到生死存亡之際,難免會讓人心中忐忑,哦,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靖夜司墨染塵,不過並非是道主。”墨染塵笑了笑,雙手攏在袖管裏,臉上笑容保持不變,只是額頭上汗滴不斷地滑落。
秦月樓有些遲疑,然後問道:“您是不是比較不擅長應對陌生人?以及不太敢和同僚說話什麼的?”
墨染塵點着頭,似乎很感謝秦月樓說出了這番話。
“哦,社恐嘛,沒事沒事,你要是真還社恐的話就別難爲自己了。”秦月樓擺了擺手。
“感謝理解,金玉滿堂還要持續幾天,能否請您收着點?不然我這一個個精確消除記憶並且編纂真的遭不住,哦對了,秦道友有無興趣加入靖夜司?”墨染塵問着秦月樓。
“我向往自由,不喜歡受到束縛,要麼還是算了吧,但我可以和你們靖夜司合作。”秦月樓看了一眼墨染塵。
靖夜司官方勢力的嘛畢竟,能調查到自己也很正常,所以他也沒有問墨染塵是如何知道自己姓名的。
“那沒事了,秦道友,麻煩您接下來的幾天裏收着點手。”
“這個暫且不提,你們有沒有興趣接受一種可以高產的雜交水稻,還有各類技術,我這裏應有盡有。”秦月樓提議道。
“這···”墨染塵的社恐又發作了起來。
秦月樓也不催促,只是用眼神鼓勵墨染塵克服社恐,不過卻是有人爲墨染塵解圍了。
“這個就不用了,因爲我們已經和你的本體達成了協議,大家互相合作,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四相青龍,前不久和你的本體達成了合作,那個小莫啊,你回去繼續維護忘川吧,這裏我來處理就好了。”青龍說道,大手便拍在了廚子的肩膀上。
身形流轉之間,二人便去往了深埋於大靖皇城之下的靖夜司總部。
“這裏呢,就是靖夜司總部了,我們呢,也稍微調查了一下你們的情況,很多的事情我們已經從你本體那裏知道了,你們有系統,而且還是野路子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了,不過我還是得說,悠着點吧。”青龍大喇喇的坐在椅子前,抽起了煙來,還散給了秦月樓一根。
秦月樓接過後點燃了:“青龍先生,有事就開門見山的說吧,您這客套的,我不知道怎麼接話。”
“行,我們準備幹票大的,先把普渡慈航拽下來乾死,你有沒有興趣當外援?”
“這一票真夠大的,我倒是比較好奇,爲什麼普渡慈航這隻妖怪沒被打死,反而還能大搖大擺的當國師。”秦月樓笑了笑,發問了。
“這事兒得從蠻長時間之前說起,當時我還不是道主,玄武大人也纔剛絕地天通,消耗甚大,至於絕地天通,稍後我給你資料你自己看,只能說彼時靖夜司裏道行高深之輩並不多,這隻蜈蚣精混淆視聽,潛伏於宮中,博得了當時皇帝的歡心,而後便做了國師,我們靖夜司呢是不能插手朝堂之事的,各種因素堆積下來,這普渡慈航反倒成了拔不出來的釘子了,這些年裏他也僞造假死,重登國師之位,我們也想着把他乾死,可我們道主卻又不好出手。”青龍大方解釋道,不過也有些許關鍵點沒說,但這並不妨礙秦月樓瞭解各大概。
“讓我猜猜,是因爲世家吧?這些世家還沒被拔掉,因爲世家裏也會有道主或者是其他的戰略性威懾角色什麼的,而世家肯定也不滿足於當世家,它們或許也想做皇帝,而你們要是出手了,就有了攻訐你們的由頭,所以道主無法出手,確切說是,明面上的官方勢力不能出手對吧?”秦月樓問着青龍。
“哎對,就是這個理了,辦砸了臨時工頂鍋,但我們會保護好頂鍋人的,辦好了升官發財,只是我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用體制外的人比較穩妥,可大多體制外的人也有顧慮,比較這是朝堂,但···你們沒有顧慮。”青龍言道。
“明白了,意思我來做這個臨時工就是了,那麼,好處是什麼呢?”秦月樓問着青龍,“白嫖可是不好的啊,這就和看盜版的道理是一樣的。”
“好處肯定多,你們需要的信息資料知識,我們會給你們複印一份,畢竟互通有無嘛。”
“這些事可以到時候再說,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我親自把他乾死。”廚子說道,“畢竟我也要試一試,我的能耐有多大,不是麼?”
“可以,你自己兜得住底就可以了。”青龍點頭,“畢竟你距離道主只是臨門一腳,對付這普渡慈航應該不在話下,我這邊把普渡慈航的各種資料全給你,什麼時候動手提前知會我一聲。”
“可以,但是我有一個問題。”秦月樓點頭道。
“請講。”
“忘川是什麼?”
青龍沉默了片刻,而後解釋道:“你知道整個大靖爲什麼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有妖魔鬼怪甚至是修煉界的存在麼?就是因爲忘川將這些關於妖魔鬼怪和修煉者們的記憶提取了出來,只是記憶之所以叫做記憶,是因爲哪怕忘卻,這些記憶也還是存在着的,而記憶的銷燬很難,我們也試過將記憶扔到宇宙虛境,可是記憶的原主總是會牽引記憶迴歸,我們做了很多的實驗,最終開創出了忘川,
因此忘川可以將記憶提取,篡改記憶,以及,儲存記憶。”
秦月樓聽後,思索了片刻。
“爲什麼不直接宣佈?”秦月樓皺眉問道,“這個世界有妖魔鬼怪,這種事爲何不直接宣佈呢?”
“···記住,第一誡: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妖魔鬼怪的。”青龍沉默片刻後說道。
可是秦月樓卻嗤笑一聲,反問道:“究竟什麼是第一誡?”
“你說呢···第一誡,就是一個很好地藉口;這個世界呢是講邏輯和常理的,而鬼這種東西剛好相反,我們靖夜司所要做的工作呢,就是把這個真相遮蓋掉,其他妖魔怪也是同理。”
秦月樓冷笑一聲後說道:“這叫撒謊。”
秦月樓的話擲地有聲。
“哈哈哈哈,你就當我胡說八道好了,其實,我們所處理的東西,如果傳出去,讓人知道這世界有鬼,你想想會怎麼樣?還有沒有孩子上學堂讀書?還有沒有人賺錢?還有沒有人維持秩序?秩序沒了,我們也沒法享受鹹魚生活了,所以我告訴你,
第一誡,非常重要,
如果沒有第一誡,這個世界就會很混亂,
其實很簡單,它們只需要發揮自己擅長的事情,就可以讓你在各種道聽途說上看到被遮掩的死亡真相,遮掩的死亡真相下還有數字,在那些冰冷冷的數字後,你無法想象那是多少人幸福的當下,光明的未來,
倖存者一生都無法忘記那種傷痛,三魂不見七魄,只能當得了癔症的瘋婆子風漢子,你告訴我,如果這種事情落在你身邊人的身上你能怎麼辦?
它們所帶來的恐慌就像瘟疫那樣,人傳人人傳人,而恐慌也會讓它們的力量更加強大,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你告訴我,到了那個時候,你該怎麼辦?
你只能趁着還來得及的時候殺了它們!”
青龍情緒稍顯激動。
秦月樓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所以你們心裏全都有鬼,名爲掩埋真相的鬼。”
青龍嘲諷一般的說道:“那麼你的內心住着一名怎樣的鬼呢?哈哈,好可怕的問題啊,
我看你內心充盈,做事必定很有主張,言行堅定,這樣就不必應對內心駐紮的鬼了呢,
沒人當你有天賦,只當你是神經病。”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該來的總會來,你們的方針也不過只是拖延罷了。”廚子沒理會青龍的嘲諷,
“青龍先生,堵不如疏,我們會用我們自己的方法,爲這世間帶來一場大變革的。”
“那你們首先就會阻礙到世家的利益。”
“既如此,先拔了世家不就行了?”廚子冷笑了起來。
第二十章 計劃全開 主線開始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黑暗廚師界做過一場?”秦月樓問着廚子,他覺得廚子其實並沒有怎麼搞事情,很符合他的心意。
“畢竟我表裏廚界的臉都打了一遍,雖然他們的記憶被刪掉了,但是人前顯聖這個任務刷的還是蠻快的。”廚子笑呵呵的說着,“其實說到底做過一場這個話本來就是抓你們心思罷了,我的生活過得很平淡的,哪裏能比得上你們這樣驚心動魄?其實大家說自己事情的時候難免會添油加醋吹牛逼的不是麼?因此咱們說的故事也不能全信的啦。
但有的事得相信,比如說老玄整了個九州結界,老劍到處砍人,老太還改天換道,老醫雖然沒什麼戲份但也暗戳戳陰了一手佛國,武神就更是大殺特殺了,咱倆就難兄難弟到現在都不是道主。”
“好了好了,關於是不是道主這事可以不用再說了,我秦月樓能走到今天全仰仗各位。”秦月樓端起酒杯,“我先乾爲敬。”
“來來來,幹酒幹酒,旁的不說,這杯酒裏匯聚了我對於你們二位早日升上道主的美好期望,來幹來幹。”老劍直爽道。
秦月樓笑了笑,和老劍碰了個杯。
“大夥的故事都說完了,而咱們的底蘊也差不多了,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推行改革了?”研究院扶了扶眼鏡問道。
“可以肯定的是靖夜司是和我們站在一夥的,但是趙錢孫李四大世家不是,因此我們應該有靠譜的道主去把趙錢孫李四大家的道主都給幹趴下。”廚子說道,“先把擋在我們面前的攔路虎幹掉,這樣推行接下來的計劃會更加容易。”
“那這四家道主就交給我一個人處理吧。”白袍武神主動請纓,“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不着急,老劍你先去和各大門派打好關係,能爭取過來的就爭取來做個攻守同盟,爭取不過來的先打一頓,打服了以後拉進來,但重要的活計別交給這些門派,除了那些惡事做盡傷天害理的直接滅門,其他的斟酌一下吧。”秦月樓對老劍說道,“咱們這些計劃什麼時候開始呢,到也的確是個問題,我還挺選擇困難的,乾脆等廚子幹壹禪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吧。”
“我沒意見,可好像大多事情都沒我們什麼事啊。”太山府君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向玄兵道主和醫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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