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而後一行人也見到了狐妖員外,胡員外正頗有閒情逸致的賞花,更是一邊賞花一邊爲自己那滿臉狐媚之相的夫人描眉。
秦月樓也送上了自己精心準備的“賀禮”,可秦月樓本身便是空着手上來的,從那儲物倉庫當中取出,小手一抖,一張狐皮便現於手中。
那是一張完整的狐皮,通體雪白,其皮毛在陽光照射下泛着雪亮反光,雖然白狐小八被秦月樓解剖了,但是取下的毛髮卻可以用以克隆。
本來秦月樓打算當着狐妖的面宰了那隻小白狐的,但場面未免血腥,因此做罷,只是用白狐的克隆體剝皮罷了。
“胡員外,這是在下特地爲您夫人準備的狐裘易樱贿^只是不是冬季,暫且用不到,因此剛剛那一手術法便當是此刻賀禮罷。”
胡員外眼中殺機明滅,但還是滿臉微笑的接過了那狐皮,迎着陽光打量着狐皮,輕輕撫摸,也感覺到了血脈聯繫,他知道這白狐便是小八。
“十三少有心了,這剝皮技藝當真是好啊。”胡員外斜睨了一眼秦月樓,像是想用目光剜去秦月樓血肉,將之凌遲致死。
秦月樓毫無懼色,反而與胡員外對視,四目相對,殺意碰撞,只是秦月樓稍有不足,可卻還是回敬胡員外。
“畢竟,這是我親自扒的皮嘛。”秦月樓含笑。
“好,好,好得很啊,真是有心了,夫人,這禮物深得我心,去把咱家那花瓶拿來,我要送予十三少。”胡員外將狐皮整齊疊好,交給了自家夫人,而後對自家夫人吩咐了起來。
兩隻狐妖目光相交,胡夫人便懂了胡員外的意思。
“胡員外,這可使不得啊。”秦江龍笑呵呵道,“月樓還小,這花瓶想來十分貴重,您這就送給月樓,未免有些不合適吧。”
“有何不合適的?我與你家十三少投緣,送了便送了。”胡員外道,而後胡夫人也抱來了一個花瓶。
“此花瓶名曰磐龍,早年間所得,如今與十三少投緣,便送予十三少了。”胡員外道,胡夫人便將花瓶交到了秦月樓的手中。
但這花瓶入手極重,秦月樓一時不察,只能察覺些許法術痕跡,而後這花瓶便摔在了地上,轉眼間四分五裂。
“十三少,我好心好意,你怎可如此不小心?”胡員外佯怒,面色鐵青。
秦月樓心中嗤笑,又是做局坑自己,這花瓶是個普通花瓶,或許具備藝術價值,但是剛剛自己也是疏忽,沒有用怪力亂神破解附加其上的術法。
都說狐狸狡猾,此話確實不假,沒法明面上真刀真槍的幹一架,便用各種下三濫手段來下套做局行坑害之事。
雖算不得鬼蜮伎倆,但也是陰衷幱嫞馑疾痪褪窍胱屒丶襾G臉,給秦家難堪,讓秦家下不來臺麼?
“胡員外,瞧這話說的,不過些許障眼法便騙到你了?我都說了,時下爲暑夏,我爲你與胡夫人準備的戲法可還沒變完呢,只需一塊手帕,我便能讓這花瓶重歸原樣。”
秦月樓找秦月笙借了塊手帕,隨便的收入儲物倉庫。
“呀,姐,這手帕沒了,你說咋辦?”秦月樓像是戲法表演那般故作驚訝。
“那你別問我啊,你讓我怎麼回答你?”秦月笙完全不給面子。
秦月樓也不尷尬,只是伸手到秦月笙的耳後,接着再將手帕從儲物倉庫取出。
“害,這手帕不就在姐你身上的麼?”秦月樓接話道。
一旁的秦家大夫人和沈家大夫人看的津津有味,倒是沈四海問詢着秦江龍。
“你家十三少偷偷學這些,你不反對麼?這不是瞎胡鬧麼?”沈四海覺得好歹也是個公子哥,不該學這些旁門左道的下九流東西。
“呵呵,孩子開心最重要啊,有個興趣愛好也挺好的啊,再說了能把戲法變得這麼好,也說明了十三是個有恆心有毅力的孩子啊。”秦江龍倒是對於沈四海的說法不以爲然。
只是心中也有些詫異,秦月樓什麼時候學的?他這個做爹的根本沒發現。
但是他也開始思考,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秦月樓學習這些,是想給他看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孩子···其實和自己也是挺親的。
秦江龍心情一片大好,鼓掌叫好了起來。
“好,月樓,你這戲法變得很好。”
秦月樓無語起來了,只是朝着秦江龍點了點頭。
秦江龍支持着秦月樓,但是他顯然不明白,秦月樓心裏在無奈吐槽。
“叔啊,你就別湊熱鬧了啊,你這不是嘲諷狐妖了嘛?會被優先針對啊。”
胡員外倒是沒有在意秦江龍,左右一個凡人,先殺了秦月樓,或者把秦月樓玩個半死,當着秦月樓的面虐殺什麼的都可以考慮。
但他心裏也在驚訝,他早就注意到了秦月樓的這一手,可他也沒想到這到底是什麼法術,施展時沒有半點法力波動,認爲秦月樓可能掌握了袖裏乾坤之術,如果秦月樓年紀輕輕就掌握了這種術法,說明秦月樓未來天賦不可限量,心中更是忌憚了。
而後就瞧見了秦月樓用手帕蓋住了磐龍花瓶的碎片,悄悄觸碰了一下花瓶,邇去施展,秦月樓將手帕移動,
移動之間露出了半截完好無損的瓶身,再繼續將手帕移動,直至揭開。
那花瓶就和碎裂前的樣子一樣,秦月樓將花瓶拿在了手中,接着收入倉庫當中。
邇去果然很好使。
這是秦月樓當下的第一想法。
我也得想個辦法噁心一下胡員外。
這是秦月樓當下的第二想法。
他想了想,心中定計。
他的心也髒,一肚子墨水可能有失偏頗,但好歹也是個文化人,但這墨水裏還摻了十斤八斤的壞水。
玩戰術的心都髒。
趁着沒人注意,把一截尾巴伸進了倉庫當中,那尾巴靈活熟練地扣動了傳送槍的扳機,就在倉庫裏開了傳送門,
沒多長時間便克隆出來了一隻白狐。
又把那白狐從倉庫裏給拉了出來。
變鴿子,變兔子什麼的,身上總是有地方可以藏,但這大變活狐,也頗爲震撼。
“不過我想,胡老爺既然姓胡,那這隻白狐狸便送給胡夫人吧,希望胡夫人會像疼愛自己孩子一般的疼愛這隻小白狐。”秦月樓笑容愈發缺德。
小白狐是不是胡夫人所生他不清楚,但他猜測大概率不是,那麼,問題來了。
丈夫的私生子女找上門來了,身爲正宮要說心裏沒點芥蒂肯定是不可能的,秦月樓這話裏帶刺的將小白狐狸送給胡夫人,不就是在挑撥人家夫妻關係麼?
胡夫人臉色微變,但也帶着笑意收下了小白狐狸。
胡老爺不懂了,原先的狐皮上便有血脈聯繫,是小八的皮毛不假。
但這隻狐狸也有血脈聯繫,而且和小般無二,也是小八不假。
總不至於把皮扒了又給救活了吧?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那這到底是什麼法術?
這已經脫離了起死回生的範疇,饒是以他的見識也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情況。
既然不懂,那胡老爺也將之定性爲脫褲子放屁了。
看見小八還活着,胡老爺臉色稍霽,只是,這小八看起來呆呆傻傻,完全不似從前一般機靈,這是什麼情況?
可以肯定的是小八肯定是死了,因爲蓮香說了這件事,那這肯定是起死回生了。
但如果是起死回生···這樣的法術又會是秦月樓所作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小子太可怕了。
或許真如蓮香所說,是什麼老鬼奪舍了秦月樓,才能如此厲害。
而且小八殺都殺了,又是剝皮送給自己,又是夾槍帶棒的擠兌自己,現在又來了個起死回生。
他這到底是想交好?還是單純的玩耍取樂?
胡老爺滿頭霧水,愈發看不透秦月樓這個人了。
但他發現,自家夫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對勁,心中也明白了秦月樓的意思。
“這老鬼···耍的這一手還真膈應啊。”胡員外看向了秦月樓。
秦月樓吹着口哨,抬頭望天,一臉關我弔事的表情,拽拽的。
“哼,晚上在收拾你。”胡員外心中冷哼,但還得裝出一副笑臉虛與委蛇。
他就看見胡夫人抱着小白狐,和兩家的夫人交談,看起來不是很想理會自己。
就,挺憋屈的。
第二九章 師徒
兩家人同胡員外稍稍交流後,胡員外便言說去拜訪自己朋友去了,秦月樓倒也樂見其成,畢竟如果一直和胡員外對線,他怕自己會忍不住開打。
這邊秦沈兩家人則有說有笑,秦月樓是寸步不離,不敢離開自家半步,生怕那老狐狸精來搞事情,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能活幾百年的狐狸,其腸子裏的彎彎繞繞絕對不會比人要少。
於是秦沈兩家人也在胡家府苑當中饒有興趣的到處逛了起來。
胡家府苑並不小,若是非要帶入的話,這裏更像是一座山莊,花園立於平地之上,某些地勢低窪之地則被引上了流水匯聚成了一座小人工湖,只是這人工湖哪怕有水引上,也只會是一潭死水,但依照秦月樓所見,卻是截然相反。
此地人工湖水質清澈毫無異味,一尾尾或金或黑或紅或彩的艴幱昔~成羣結隊在水中自由遊蕩,在那池子中央則是一座假山,估摸着是什麼大塊山石雕琢而成,在兩岸也修建了吊橋,假山在池中,中間亦鑿出了空洞,估計是權當山洞了。
秦沈兩家人在這湖畔邊好似踏青般說說笑笑,間或說些事業上的事情,可以說是十分平常。
而秦月樓倒是沒開啓通幽法體,只是趁着無人注意,將猴尾巴伸進了湖中,猴尾末端生出了五指,撈上了一大塊藏在水下的無色透明藻類。
正是因爲其無色透明,因此在水中才彷彿有如不存在一般。
秦月樓之所以能夠發現,也是因爲觀察着水中魚羣有時會做出啃食動作,但仔細看去卻並無什麼東西可供啃食,由此生出了些許不解。
這不,不解就動手,果不其然,撈上了這些東西來。
一不做二不休,秦月樓薅了不少這透明水藻,一股腦的扔到了倉庫當中儲藏了起來,留待之後實驗用。
遠處,秦沈兩家已經走遠,尚且在秦月樓的目力範圍當中,所以他也不急躁。
但秦月樓心裏也有些奇怪,因爲上這水域很反常,水藻本身如果繁殖過多則會引起水體腐臭,若說是河流這種活水還好,但如果是死水的話便只會中人慾嘔,但這人工湖並非如此,秦月樓懷疑可能和這些水藻有關。
哂猛ㄓ姆w去看,這水中倒是沒什麼無辜亡魂,只是湖底一座怪異石像沉立。
這石像狐首人身,身穿華服,身後九尾張揚,只是這石像頗爲粗糙,雕工不佳。
“這是什麼意思?”秦月樓不明白。
“還能有什麼意思?這底下的是他師尊,藉助五行鎮物分別囚禁其師各個部分抽取其修爲的嘛,這狐狸的心跟人一樣狠,欺師滅祖的事情都敢做,還把他師父的一尾魂魄壓在這水下,用淨魂藻看着,真是好狠的心啊。”一駝背老叟出聲作答,“不過雖然有惡人,但也有善人,這一點倒是不假。”
那老叟手中拄着柺杖,不知何時出現在秦月樓身後,這駝背老叟像是背上生了塊大瘤子般,頂起了衣物。
這老叟脖子粗短,好似沒有脖子一般,鼻兩端更是奇怪,鼻翼高高隆起像是兩顆小球,看起來便不像是人。
“多謝老丈解答。”秦月樓施了一禮。
“不必不必,只是你這小猴兒怎的混到了人那邊去了?是借了這小兒身體重生不成?”老叟笑呵呵道。
秦月樓心中一驚,但並未表現出來,只是笑而不語。
“這人嘛,時不時的捕獲你我同族以滿足口腹之慾或獵奇之心,你佔了人家身子倒也沒什麼大礙,只是這以前的修爲就有些可惜了,不提了不提了,小猴兒,晚宴再見吧。”這老叟像是個話癆。
“好的,前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秦月樓問着那老叟。
“前輩可當不得,只是癡長百年歲月罷了,你且稱我元公吧。”元公擺了擺手,便離開了。
秦月樓那通幽法體尚未停止法力咿D,這一眼看去,纔看到這元老的背後層層疊疊的滿是一隻只的水鬼,先前見過那小剪綹的,秦月樓便也知曉水鬼是什麼特性了。
渾身溼漉,水滴不絕,有些身上還會纏繞一些水草,或手或腳,或脖頸,像現在的元公身上的水鬼便是各形各象。
只是某些水鬼與元公那駝背相接之處反而呈現出融化的質感來,而這些水鬼並未有任何反抗,反而是在被···煉化一般。
手中大惡之門傳出了一陣波動來。
【爸爸···餓餓···鬼鬼···喫喫】
這大惡之門一開始秦月樓尚未弄清楚,但是現在他是弄清楚了,這大惡之門到底是什麼東西。
前世傳說十八層地獄,十殿閻羅,但這一世的輪迴轉世觀有些出入,並無十八層地獄,只有十殿閻羅,而這大惡之門有十扇,分別掌握於十殿閻羅之手,並稱十惡之門,用以懲處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亡鬼。
也即是說,十惡之門的權能代替了十八層地獄,反正都是施行處罰。
既然已經搞清楚了,那麼這一扇門分屬於哪位閻羅已經不重要了,連門都殘破不堪,那位閻羅想必也已經···因此秦月樓也沒去想了,那種層級的事情,還輪不到自己去出手。
總之,這殘破的大惡之門也在尋找食物用以恢復,先前自己雖然塞入了兩枚靈異拼圖,但似乎也只是杯水車薪。
而現在大惡之門間歇性甦醒,就說餓了,那秦月樓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恰飯。
只是,他不敢貿然去對元公出手,這元公想來也是什麼水生妖物,背上煉化水鬼。
此番應了那老狐狸的邀,忽而見了自己,就把自己當成了猴精,出口提點一番,想來也是個好爲人師的話癆前輩,然而從其口風來看,對於人是沒什麼好感的,但它應該也不會隨意出手。
只是,那山林裏的孤魂野鬼,他也不能餵給大惡之門,畢竟都是一羣苦命人,平白無故遭了災,被囚禁在了山上,還等着自己超度呢。
那這可咋辦呢?
“乖寶,爹給你想辦法,你先忍一忍,先看看這湖裏的魂魄會不會自尋死路哦。”秦月樓安撫着大惡之門。
秦月樓掏出了傳送槍,在湖底開了個傳送門,這傳送門的傳送設置在了水生區,只是水生區啥也沒有,只有一人工池,還是乾的,不過這下就有東西來補充了。
不一會兒這池子裏的水就全都漏進了秦月樓的手中,於是這池中便只剩下了那一座石雕。
秦月樓看了看自家人和沈家人都走遠了,便跳入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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