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20章

作者:秦安忆

似乎是被秦月樓上次說的話整怕了,秦月樓點了點頭。

“放心,這麼多人,我不會沒分寸的。”秦月樓說道,挑開了窗簾,看向了馬車窗外。

一旁的秦月笙和秦月蕭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打圓場,所以氣氛比較沉默的尷尬。

秦月樓看着馬車外,花草樹木鬱鬱蔥蔥,只是陽光稍顯毒辣,一隻只的蟬也在樹上“知了知了”的叫着。

狐王峯坐落於詩鄉城外一座名爲嘉山的山頂,嘉山不高,主峯狐王峯也就一百二十米,因爲形似一隻狐頭拜月,因此得名狐王峯。

有傳說詩鄉城外地脈深處鎮壓着一隻狐仙大帝,這狐頭就是狐仙大帝想要掙脫地脈鎮壓但是卻半途失敗,只露出了狐頭。

至於真假,沒人會在意,畢竟只是說給小孩臨睡前的故事罷了。

山腳下空曠無人,雜草叢生,只是修了一道山間階梯,由此登門。

秦江龍下了馬車,給了車伕幾兩銀子,讓車伕稍晚些時刻再來接他們回去,剛準備上山,便碰見了老熟人。

老熟人名爲沈四海,是沈家的老爺,同秦江龍也有交集,膝下二子二女,大兒子名爲沈思義,二女兒便是沈思徹,三兒子沈思華,四女兒今年才八歲,名爲沈思悅。

只見得沈四海抱着沈思悅,同秦江龍熱絡的打着招呼,秦家三個孩子也紛紛行禮,對面四個也一樣。

接着便是大人間的寒暄,包括小輩也是如此,秦月樓不是很想廢話,於是便後退了半步,意思是你們聊你們的。

但是卻被秦月笙搗了搗肩膀,示意讓秦月樓快去和沈思徹親密交流一番。

實際上秦月樓並沒有和秦月笙說沈思徹的所作所爲,秦月樓沒理會,可沒想到沈思徹卻主動上來了。

“十三少,好久不見。”沈思徹端莊秀麗的笑着,下一刻便心機滿滿的湊到了秦月樓的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十三少,你不是說,見我一次打我一次的麼?”

秦月樓劍眉倒豎,頗爲玩味的看着沈思徹。

“你這樣的要求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可你越是想讓我蹂躪你,我就越不會遂了你的願,沈二小姐,你以爲我是八歲小童麼?”秦月樓笑了笑,但是卻悄悄的變出了尾巴。

嘴上說着不遂了心願,但是身體還是很諏崱�

靈明石猴本就有尾巴,只是人身下沒有罷了。

力度適中的,趁着沒人注意,秦月樓便用尾巴抽了沈思徹一下。

沈思徹嚶嚀一聲,臉色潮紅,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一旁的人都發現了沈思徹的異狀,沈思徹也覺得不妥,連忙抱住了秦月樓。

“呀,有蟲蟲有蟲蟲,嚶嚶嚶,十三少快把蟲蟲趕跑,嚶嚶嚶。”沈思徹一邊抱着秦月樓一邊蹭着秦月樓,還偷偷摸摸的咬着秦月樓耳朵。

“快,繼續,十三少,不要停。”

秦月樓豎起來了,尾巴豎起來了。

秦月樓硬起來了,拳頭硬起來了。

但是他忍住了,他是不是抖艾斯不知道,但沈思徹肯定是抖艾沐。

“沈二小姐,蟲蟲沒了,可否請你從我身上爬下來?”秦月樓控制着想打人的情緒。

“不要不要,蟲蟲還在,蟲蟲還在。”

“嘖,你蟲尼瑪呢?”秦月樓也低聲說道。

“哎,我就不撒手,除非你把我打爽了。”沈思徹耍起了無賴。

那邊秦月笙和秦月蕭一家人看着這一幕,本來心事重重,但也笑了一下,畢竟,十三會保護他們,因爲他們相信自家的十三。

秦江龍和沈四海看着這一幕,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但沈四海倒是開了口。

“我本來有意讓思悅和你家十三少定個親,但是看現在這個情況···”沈四海欲言又止,而後意有所指,“其實思徹不怕蟲的來着。”

秦江龍也懂,聞絃歌而知雅意。

“一切還是看月樓自己想法,若是他有這個心,那麼自然會和思徹有所交往,但···月樓還小,不如等月樓再大一點看看。”

“哈哈,老弟,你這思想還挺開明的嘛,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吧。”沈四海放下了沈思悅,有些氣喘吁吁的。

而後邀請着秦江龍上山,於是二人結伴上了山道。

剩下來的小輩也三三兩兩上了山,也是刻意給秦月樓和沈思徹製造空間。

秦月樓求助似的眼神看着大姐二哥,甚至看向了嫂子,那眼神裏的意思很直觀。

【你們隨便來個人把她給我扒開好伐?】.

但,這求助的眼神被選擇性無視,秦月笙性子開朗,悄悄做了個口型。

“把握機會。”

“我把個錘子機會啊。”秦月樓也口型回應。

但秦月笙等人一起上了山。

不過等所有人都上了山以後,秦月樓單手提起了沈思徹,將沈思徹提到了一旁。

“沈二小姐,別來煩我,今天的事情可能很難收場。”秦月樓望着山道。

“哦?怎麼說?你還能把我打死不成?”沈二笑問秦月樓。

“打死?說不上,也不至於,但你起碼該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可以讓你生不如死。”秦月樓微微笑道。

“怎麼說?”沈思徹奇道,但感覺身上有些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上爬一般。

“感覺到身上癢了麼?既然你這麼怕蟲蟲,那你想知道在你身上爬着的是什麼東西麼?”秦月樓問着沈思徹。

“什麼?”沈思徹不信邪,伸手向後撓了起來,但卻摸到了一根根毛茸茸的節肢長腿。

“是蜘蛛哦,蜘蛛喫蟲子,你身上有蜘蛛的話,蟲子就不敢來了。”秦月樓攤開了手,手心裏一隻狼蛛優雅的邁着八隻大長腿準備爬到沈思徹的身上。

“啊!是蜘蛛!”沈思徹大叫了起來,花容失色。

山上的人心裏奇怪,是隻豬?豬有什麼可怕的?但是一想到自家的妹妹弟弟,心裏也瞭然。

於是笙簫姐弟與沈家三子女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山下,秦月樓扔出了石子,沈思徹身上的蜘蛛腿也消失了,轉而變回了衣物的觸感,還猶自驚魂未定。

秦月樓搖了搖頭,沒管沈思徹,徑自上了山,但這一上山,秦月樓便開啓了鼻神衝龍玉。

整座狐王峯上,妖氣鬼氣森森,但卻並無異樣質感,大概是整座山峯使了什麼障眼法,法力凝聚於雙目,這通幽便看到了另外一派景象。

山道兩旁樹木算不得茂盛,看起來就像是太陽將落未落的昏暗景象,可是山間滿是遊蕩的鬼類,像是被囚禁于山林當中一般。

秦月樓仔細看去,這些樹木其實全是槐樹。

槐爲木鬼,因而可囚鬼。

換言之這些鬼都是類似於地縛靈一般的存在,無法突破囚禁,就像是被豢養在此一般。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那胡員外做的了,這些鬼還維持着些許生前樣貌,身上都帶着行囊,肯定是過路人了。

確實,在這交通不便,刑偵不發達的世界,有遊子客死他鄉也不會被追究,只是這胡員外豢養這羣鬼是要做什麼?

秦月樓不解,但也未輕舉妄動。

好一個狐鬼一窩,這妖怪真是心狠手辣,秦月樓心裏一萬句草你媽。

但,這些鬼類看到了上山的人,表情滿是惶恐,還用力的揮手。

雖未開啓左右耳神,但通幽法體也能聽到它們的聲音。

【別上去!】

【快走!】

【下山去!別上去!】

【不要像我們一樣啊!】

【救救我!】

【嗚嗚嗚,爹···娘···】

【兒啊···】

【紅兒···嗚嗚嗚。】

···

示警之聲不絕於耳,秦月樓心中不忍,主動停下了通幽法體的法力咿D。

那些真實之景象也盡數從眼中消失。

耳畔所能聽到的便只有嗚咽的風聲。

身前的秦月笙感嘆了起來。

“這山間的風還真是陰涼哩。”

“姐。”秦月樓出聲。

“怎麼了?十三?”秦月笙不解回頭。

只看見秦月樓嚴肅且悲憫的搖頭。

雖然不理解秦月樓什麼意思,可秦月笙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這些不是風,而是它們的示警與呼救。

山中埋骨幾何又有幾人可知?所知唯有罪魁禍首之妖邪了。

一行人上了山,胡府半景呈現,左右門童一個斜眼,一個歪嘴還流着哈喇子,鼻子總是抽動,像是在嗅着氣味。

但,很是剋制。

因爲管家正在旁記錄着禮物,秦江龍和沈四海也將禮物送上,管家禮數週全笑着,旁邊家丁吆喝着。

“秦家老爺到!”

“沈家老爺到!”

“請二位老爺進門。”門童躬身彎腰,做出了請的手勢。

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門檻進入,而後便是家中子嗣,但到了秦月樓這邊以後,兩個門童卻掐起了手決。

一道無可觀察到的法界便橫亙在了兩門正中。

秦月樓尚未進門,心念電轉,便也看到了兩門貼着門神畫像,只是卻也是幻術障眼,易容改貌。

左右二門雖貼着守門神,可卻非正統門神神荼鬱壘,而是不知什麼妖邪之物,雖身披甲冑,但青面獠牙,模樣邪惡。

一左一右,斧鉞鉤叉相對,隱隱擋住了秦月樓。

“雕蟲小技也敢在此班門弄斧?”秦月樓不屑一顧,怪力亂神一起,隻身闖入法界當中。

那法界“啵”的一聲,便被撞破,

胡家的管家和吆喝的家丁咳了口血,但還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兩門童手骨盡數折斷,

兩門所貼之畫像,也從門上落下,無火自燃。

這一刻,門外家丁門童管家一起喊道。

“恭請秦家十三少!”

第二八章 府中

胡家府苑依照狐王峯之地裏形貌而建,雖有平整之地,但這平整之地卻多以花園形式而出現,反而住房則看起來像是空中樓閣,也即是在峭壁上搭建平臺,接着再將房屋搭建,似乎其上也有些許法術痕跡用以加固支撐柱平穩,與其說是支撐柱不如說是承重柱了。

以生土夯實,作爲基底墩子,糯米石灰漿用以黏合粗大的圓木樁,主承重柱爲石柱,而那些圓木樁則用分擔其他重量。

秦月樓手指動了動,而後摸起了承重柱的基底,法力咿D之下,便以通幽瞧見了這基底兩旁均站着童男童女的鬼魂。

童男童女合力頂在了承重柱上,神情呆滯,似乎只剩下了撐柱的本能。

秦月樓攥緊了拳頭。

修橋補路,不見屍骨,這是打生樁,只是打生樁卻被應用在了這承重柱的基底墩子上。

所謂打生樁便是指在建橋前活捉一對童男童女,男童女童分別活埋在橋頭橋尾的橋墩之內,這樣既能保證工期平安還會使這兩個小孩成爲這座橋的守護神。

狗屁的守護神,只是用邪法拘魂用以保證這座空中樓閣不倒罷了。

“十三,你在幹嘛呢?快些跟上。”秦月笙招呼着秦月樓。

“哎,來了,姐。”秦月樓跟了上去,但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雖胸中怒海翻波,但卻面沉如水,不形於色,只是這又給心中已經劃了死刑的狐妖添加了濃墨重彩的鮮紅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