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205章

作者:秦安忆

究其根本,這還是一種基於自己超凡因素之上的【玩弄】亦或者是干涉。

“以後這方面可得好好注意了纔行啊。”秦月樓心裏想着。

那邊尉遲茴和雲羅郡主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用什麼話開口比較好,尉遲茴倒是還好,可雲羅郡主還是初次見秦月樓的能耐。

於是尉遲茴男兒氣概的拍了拍雲羅郡主的肩膀:“秦先生是一位奇人,多半是神仙道中人,能有這樣的仙道手段也是很合理的。”

雲羅郡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但云羅郡主也打算等此間事了,問問秦月樓有沒有進宮的打算,畢竟似秦月樓這樣的人才,皇兄肯定也是需要他從旁協助的。

那邊的尉遲敬倒是接受能力很快,反應過來的也很快,便問起了秦月樓來。

“不過,聽小女說,先生您已經搞清楚爲什麼不能砍伐這棵桃樹了,那麼可以請問一下,爲什麼那位老道長懇請我們不砍伐這株桃樹麼?”

尉遲敬言語間敬意滿滿,但卻也十分好奇的問着秦月樓,因爲他實在是不清楚。

“很簡單啊,因爲···”秦月樓說了起來。

話語之中,時間也倒回到了秦月樓探查這棵桃樹的時候。

···

桃樹篩着天光,落下斑駁的光影,站在這斑駁光影之中的老道士雖尚未顯露出本相,可秦月樓卻也在半夢半醒之間將屬於這棵桃樹的夢境完整的見證了一番。

而這半夢半醒也不過只是短短的數十息,十八年的光陰之夢便也是濃縮在這短短的數十息之中。

包括老道士的本相原型他也弄清楚了。

“老前輩呀,我看出來您的根腳了,您的要求我會幫您轉達的,這十幾年來,您也算是爲尉遲家保住了家甙 !�

秦月樓淡笑着對着老道士說道,看完了老道士的所作所爲,秦月樓也敬重起了他來。

老道士聽見了秦月樓的話以後,不由得老淚縱橫。

“多謝多謝。”這老道士作揖道。

“沒事沒事。”秦月樓擺了擺手,“不妨事不妨事的,只是,您似乎也大限將至了吧?”

老道士聽到了【大限將至】一詞以後,也並無嘆息,只是感慨而又灑脫的道:“以前尚且年輕之時,我便覺得天道不公,爲何我們之類的生靈命途短暫且湵。勘炔贿^人,更加比不過豬牛羊狗等其他的生靈,哪怕獲得並不如人長,但總也會有個幾年的光陰可以享受,

於是初悟法術的我,便將己身的命數與這一株桃樹勾連了起來,這桃樹本就是凡品,自然無法讓悟了些許道的我命數再增長一些,可當時哪裏能想得到那麼多呢?

雖然一直到了現在,可我卻也捨不得改換其他樹連接命數,

如今我之將死,卻也生出了些別樣的感悟來,比之人與獸類禽鳥游魚,樹之命數要長的許多,就好似那上古大椿,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一圈年輪便是三萬兩千載,我們和那大椿相比,連蜉蝣都比之不過。

可蜉蝣同我們相比,朝生暮死,豈不是更短暫麼?

如此一想,便悟了些許道理出來。”

老道士言說道。

“那麼,是什麼樣的道理呢?”秦月樓也聽者有意。

“生命雖又長又短,可哪怕再怎麼短,只要努力的去尋找爲之追尋的目標,便也夠了。”老道士說着。

“生命的長度並不能限制生命的寬度是麼?的確如此。”秦月樓點頭說道。

道無高低,那道理之感悟也並無高低上下之分。

正所謂道理可以說的頭頭是道,可真正能夠切身體會的卻很少。

“如今大限將至,我可不能連累了這棵桃樹啊。”老道士說着笑了笑,“所以我早早地就解除了和它同命相連的術法,若非我在夢之中度過了那麼長時間,估計也不會只能在現界活十八年吧。”

“夢中活,和現界活,又有何分別呢?真也假也,夢也幻也,總歸也都是自己所親歷,人生不就是如此麼?

無所謂好與不好,人生如一場虛空大夢,韶華白首,不過轉瞬。惟有天道恆在,往復循環,不曾更改。”秦月樓說道。

“對極了,只是如今將走,卻也有些割捨不下的孩子們啊,我也可以對那尉遲敬大人施展下法術,可總歸是那位大人種下了這棵桃樹,我才得以同命相連,若是我對那位大人施展了法術,不論砍或不砍,都違背了那位大人的本心,也違背了我之道心啊。”

“同爲求道之人,你也並未作出什麼惡事,因此我會幫你護住這棵桃樹的。”秦月樓說道。

“那便多謝小友了。”老道士謝過秦月樓,便也再度消失了。

那老道士並非是本相,甚至並非是本體,那只是一個夢體罷了,一個模糊了現實與夢境的“本體”之夢,既是自己,卻也又非是自己,是己非己,模糊不清。

“到底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呢?”看穿了老道士本質的秦月樓再度自問着,他也不鑽牛角尖,只是自嘲般笑了笑,自己答了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倒也不必搞得那麼清楚。”

而後,秦月樓便離開了。

···

隨着秦月樓的講述,時間也回到了現在,他說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到重點之上。

可卻沒被催促,秦月樓只是繼續自顧自的說着。

“十八年前,尉遲大人您栽種下了這棵桃樹,而您夫人也是在您栽下了桃樹的當天出殯,且當時也有人誦了道經以做超度,

那時那位老道長便是聽了這道經繼而生出了靈智,而後於夢中得到了一卷道經傳法,稍待片刻,或許便能瞧見那位老道長的真身了。”

秦月樓說着。

而後,桃樹上生出了一陣蟬鳴之聲,可聽着卻並不那麼讓人覺得聒噪厭煩,反而滿是滿足。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秦月樓也適時的唸誦起了《大夢逍遙遊》中的經文。

蟬鳴綿延持續,似乎也在誦唱着經文一般,最終漸漸平息,直至完全結束後。

一隻蟬從樹身上跌落,秦月樓伸出了手,穩穩的接住了蟬屍。

蟬身以青赤色爲主,周身覆蓋有黃綠斑點,不過卻缺少了左半邊的一根腹足,輕薄透明的蟬翼上也滿是缺口空洞的破損。

“道友,走好。”秦月樓鄭重說道,便也繼續唸誦着經文,在桃樹下尋找了一塊地方,挖出了一個小坑,接着將蟬屍放入了坑中,而後將土填上。

“先生,這隻蟬是···”

“是寒蟬,但它活過了十八載寒冬悽秋,不過卻在蟬夢之中度過了更長的有意義的求道的一生。”秦月樓說着,

“你所見得那些孩童,男孩誦經,女孩不語,便是因爲只有雄蟬纔會鳴叫而雌蟬不會鳴叫,你在樹下短暫的進入了老道長的夢境之中,所去往的洞府,便是桃樹的地下,你所見的天光便是這些孔洞。”秦月樓指着桃樹下的孔洞說道,

“幼蟬前足寬大而有力,會從地面下挖洞,雖然十八年間有着數量卸嗟挠紫s會通過數根汲取樹汁,可這位蟬道長卻以自身反哺桃樹,否則也難以養活這些幼蟬,更無法讓這棵桃樹能茁壯成長,且不說蟬道長因你栽樹之恩護佑你家了。

而蟬道長死後也將修爲過渡給了這株桃樹,要不了多長時間,這棵樹也會得以開啓靈智,算得上是蟬道長生命的另一種延續吧。

本來生如秋水盈月,死則如寒蟬蛻林。”

秋水盈月不過一夜,因爲等到翌日,那水中倒映的空中月影便會消散,

可寒蟬將自身存在的證明轉嫁到了桃樹之上,便也等同於蛻去舊殼,化作桃木。

秋水盈月,寒蟬蛻林,都是短暫的,可卻又能變成永續的。

“所以,這棵樹,不光是你對於亡妻思戀的承載,也是護佑你家十八年的蟬道長存在的延續,同時也是代替了您夫人對於女兒成長的見證,更是···”

更是那女子默默等待着的身處之地。

——

十八年前。

尉遲敬抱着襁褓之中的尉遲茴,望着亡妻的面容,直至棺蓋合上,那張熟悉的面容再也無法忘卻,每個地方都留存他們曾經相遇相見相愛的證明。

超度的道經朗朗傳來,

桃樹樹苗上,一粒蟬卵聽到了道經之聲,在下落到土壤的過程中,產生了些許變化。

而後破卵而出,在土壤中蟄伏的思索着自己存在的意義。

隨着一場大夢,蟬得到了仙人夢中傳經,便陷入了一場又一場的大夢之中。

只是隨着年歲漸長,他也蛻去舊殼,爬上了樹身。

而後,寒蟬見證了一代一代的同族,一代一代的幼蟬,雖然盡心盡力的想要讓同族也隨自己踏上求道之路,繼而將它們帶入到夢中傳授道經,

可卻也未能得償所願。

雖然這些幼蟬們都能聽道經,也有雄性幼蟬讀道經,

可是終究不是所有的蟬都和他一樣。

其實初時他並不明白,爲什麼當時和他一起聽道經的蟬那麼多,結果現在卻只剩下自己了。

但隨後他才明白,並不是所有的蟬都和他一樣,他孤孤單單的恪守自己的道心,沒有同道,甚至還被一隻暗處的螳螂算計,

爲了避免庇護的同族慘遭屠戮,他也不能隨意離開。

可好在,求道之路並不孤單。

哪怕遇見的晚了,也並不晚。

十八年後,那名同道便出現了。

“吾道不孤。”寒蟬滿意的發出了最後的鳴叫。

將自己的遺贈轉贈給了棲身的桃樹,將自己對於道的感悟與理解流傳給了幼年的同族,將道經送予同道。

最後坦然的面對死亡。

在臨死之前,它好似夢到了什麼。

——

秦月樓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便見一隻只的金蟬從掘開了土層,順着土洞爬上了樹幹,而後脫殼而出,卻是一隻只若白玉一般質感的玉蟬。

玉蟬們齊聲鳴叫,似是有千百之數,閉上眼仿若置身於一片樹林之中。

雖仍是蟬鳴,

可是仔細聽去,卻能夠從中聽出一段段的經文。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

一個個的蟬夢匯聚在了秦月樓的手中,

從這些玉蟬的夢境中所呈現出的,

卻是淡粉色的液體,散發着桃汁的清香,

這是它們記憶之中最爲深刻的佳餚。

隨後桃樹盛放,生出一樹桃花,花開頃刻。

這些幼蟬們也繼承了老道士的遺志,

與桃樹同命相連,與其互相補齊。

本來生如秋水盈月,

死則如,

寒蟬蛻林。

第零八章 八珍湯

又過去了一段時間。

矗立於盛京城東門之地,便是大靖的皇宮大殿,其佔地面積可謂極大,合計有四百二十頃地,其間園林假池宮殿等數目也暗合九五之數。

這天當今天子郭厚聰正同自家皇貴妃漫步於花園當中,這位嘉貴妃心寬體胖,和和氣氣的抓着雞腿正啃着。

自古帝皇無論多情還是薄情哪個不是妃子成羣?郭厚聰就不是這樣。

自打他十三歲娶了苗條秀麗的嘉貴妃後,已經過了十五年了,這十五年來,嘉貴妃也愈發的圓潤了起來。

這十五年間郭厚聰也未曾再新納妃子,嘉貴妃也沒有生出了一兒半女來,雖然愁的一些老臣頭髮都白了,

但也只能說聲皇帝不急太監急。

“唉。”郭厚聰嘆了口氣。

嘉貴妃把雞腿湊到了郭厚聰的嘴邊,滿臉關懷:“怎麼愁眉苦臉的?給你個大雞腿照着造,別愁眉苦臉的了。”

郭厚聰無奈道:“靖夜司那邊又發來摺子說想要申請研究經費,但是戶部的人說南邊發生了旱澇災害,緣由是出了一隻旱魃犼和一條惡鬼蛟,賑災也要錢啊,南疆北疆那邊的外族又似乎蠢蠢欲動,軍費也得撥,這要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啊。”

嘉貴妃伸手撓了撓頭,完全不注意儀態:“那撥唄,爹以前常說,該花的錢要花在刀刃上。”

郭厚聰愛憐的撫着嘉貴妃的臉:“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愛妃,唉,這個時候,要是能喫上一碗熱騰騰的辣呼湯就好了。”

郭厚聰同嘉貴妃的愛情始於民間,同別的皇帝比起來,起碼他能選擇自己的愛情,畢竟郭厚聰是從民間走來的。

他老爹也是個勞碌命,也就偷着跑出去玩的時候能放鬆點,說好聽點叫微服私訪,可其實就是偷跑出去玩罷了,這一玩就在民間玩出了火來。

但他老爹呢,生下來的女兒比較多,兒子雖然也有生出來的,但大都早夭,靖夜司的人也查到了宮中潛藏的害人妖魔,斬了去了,之後卜算了一番,發現他老爹以後再生也只能生個女兒出來了。

他老爹呢便同靖夜司裏的好手交流了一番看能不能改孩子性別。